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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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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殷恒来医院来得殷勤,早中晚,必到郝白芷的病房报道。每次他都会站在门口整理半晌衣衫,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去,将紧张全都压去。
轻叩两声,推门而入时,笑得春风拂面。
“今日上午艳阳高照,天空湛蓝,我在办公楼的绿化带附近散了一会儿步。居然看到松鼠了哦。真是稀奇!”
他在花瓶里灌了水,把让花店老板特配的一大捧花放进去,好好摆弄了一番,摆成郝白芷喜欢的花团锦簇的模样,才出洗手间出来,放在的床头柜,笑着说道。
这时郝白芷靠着床头,垂眼盯着《养宠圣经》,虽然全程脸部紧绷毫无回应,但耳朵竖着全然地在听,心若擂鼓。
一听到“松鼠”两字,她怦然心动,抬头看了过去。她心内诧异,昔日工作狂居然开始关注自然万物了。他真的变了好多。
“等你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去看小松鼠,好不好?”
殷恒也在那里看她,郝白芷浸在光里,面孔白净如玉,樱唇粉嫩,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
他不由地高兴,目光落到郝白芷的眉眼,又错到了她的领口。看郝白芷粉白削瘦的肩膀在融融的阳光里,微微颤抖,不由地走过去关上窗,邀请似地问道。
郝白芷:“……”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想着怎么回应他。
殷恒似乎习惯了她的冷淡,丝毫不在意,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神情自若地走过来,俯身把郝白芷四周虚空的被子往下紧紧压了压,按实以后,抬头望向她,温柔地说道:“屋里虽然开了空调,但也要注意一些,省得着凉。”
男人高大的影子直罩而下,也挟带了冬日的凛冽气息,和他身上独有的干净味道。
衣物相触,他的手按到她背时,郝白芷肌肉绷紧,全身有电流滋滋而过。
郝白芷错开自己的目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睫颤颤,她屈指捏了捏自己的书页,脑内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抿了下唇,低声说:“谢谢。不过,不用了。”
殷恒虚点在白色病衣上的手指停顿下来,像是没听见,又笑着说:“没关系。如果,你对这个不感兴趣,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做更多有趣的事情的。”
郝白芷:“………”静了一会说:“……我累了。想休息了。”
这明显是在驱客了。因为连日殷恒的悉心照顾,她心内软化,对他不再有滔天的恨意。但仅限于此。
彼此可以相安无事和平相处,这是她能忍受的底线。
如果殷恒还想再进一步修复两人的关系,让她抛却以往的婚姻恩怨,忘记他的婚内背叛,那是不可能的了。
郝白芷心里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他这样想,就要的有点多了。
檐下的风铃摇动,被风吹得狂响,把殷恒的心也给吹乱了。殷恒站在那里一步未动,看着郝白芷决绝的背影,站了很久,心痛到无法呼吸。
郝白芷侧身压手,压得手都麻了,也是动也不敢动。她能感受到殷恒灼热的视线,脸腾地一下红了,室内的尴尬气氛也是久久不散。
“那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殷恒假装浑然不在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便一步步走向她的床畔,温柔地说道。
当他俯身想亲吻她的脸颊,想给她一个goodbye kiss时,郝白芷通体僵硬,顿时六神无主起来,心狂跳不止。
殷恒的眼神深情而专注…….,让郝白芷不能对视,只能垂眸避开。
最后还是慌乱地将被盖上头顶,她瓮声瓮气地打个哈欠说:“哎…….,好困啊!睡咯睡咯。”,以此躲避他的亲吻和驱除内的尴尬。
殷恒停顿少顷:“……”低促的笑了一声,脸上并无恼怒的神色,只是觉得郝白芷可爱又搞笑。
他也不再为难她,宠溺地说道:“别把自己闷坏了。要让自己多吸新鲜空气。我有事先走咯,晚点再来看你哦,到时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哦。”话落,便转身走了。
郝白芷:“……”听到藤椅挪移发出的“吱呀”声,又听到了轻轻的关门声,自己挣扎着起身,看着空空如也的病房和窗外随风而落的枯叶,顿时心感愧疚和惆怅。
她用力按了按自己的手腕,有点生气自己的没出息,因为自己会因殷恒的失落而失落;会因他的难过而难过;还会对他的每次到来产生期许。
郝白芷知道自己不该对他有如此复杂的心绪;她真的很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她不想再为他情动了……
所以当殷恒兴匆匆地带着自制的糕点和果饮再次来到郝白芷的面前时,她虽然内心好奇,但表现得还是一如既往的寡淡。
“我以前从没做过烘培食品,从来不知道会那么难,面坨还是比较难打的。哈哈哈哈哈………”殷恒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当时我弄得满身满脸都是面粉。就像个小粉人。”
郝白芷:“嗯.......”
殷恒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她看,笑得明灿如霁阳,“你看.......我的鼻子和眉毛。哈哈哈哈......”
郝白芷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你看起来确实是像洒了糖霜。”
“那你看我弄的这个饼干,巨大无比,好搞笑。哈哈哈哈哈……”
殷恒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满心欢喜地打开糕点盒,期待着她脸上看到实物后的欣喜。
郝白芷默默打量殷恒,嘴角想跟着他一起翘起,但让自己竭力压了下去。
当她看到一个巨大如披萨的心形曲奇饼干上面,笨拙歪扭地写着 I love you时,她的眼睫和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郝白芷想到了很多画面;想到殷恒还是穷学生时,他熬夜通宵写代码帮人做程序,就是为了在生日时送给自己虚荣心作祟期盼已久的奢侈品的套装;还想到他曾在法国街头努力帮自己抵挡劫匪的侵袭。
她此时不是不心动和感动,但她神情自若,没有流露半分。郝白芷双手抬起那张比脸还巨大的曲奇饼干,无意识地摩挲,似乎很留恋,但还是毫不留情地瞬间掰成两半,没心没肺地大口咀嚼起来。
郝白芷边吃边囫囵地点头说:“好吃。味道儿不错。”
殷恒:“……”看她如初忽略自己诚挚的表白,眼睛里的神采一点点的消失,心内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她会……
殷恒头拽紧双手,努力压下自己心里的失落,再昂首时,眼神光亮如初。他十分有眼色地将茶几上的果饮也递了过去,温柔地说道:“慢点儿吃。小心呛着。”
“谢谢!”郝白芷接过果饮,抬头看殷恒,看他唇边泛白,神情掩不住的黯然,微微一怔,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她捏着吸管沉吟良久,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折磨他也不该这么折磨自己,索性就快刀斩乱麻,“殷恒,我们离婚吧。”
“什么?”殷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我做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你没做错些什么。”郝白芷垂睫,“你不要想太多。只是我觉得我们走不下去了。”
“又耍小孩子脾气了,是不是?”殷恒坐下来,拉起她的手,神情诚挚,语气诱哄,“告诉我。我具体做错了什么。我改还不成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殷恒,不是这样子的。”郝白芷皱眉,抽开自己的手,转过身去,背对他,语气有些不耐,“殷恒,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殷恒:“........”
“我们的婚姻外在再光鲜,内里已经腐朽不堪,何苦再辛苦维持下去呢。我们不需要对外人维持这样的体面的。”
殷恒:“……”不说话,只起身收拾小桌上的一片狼籍,将其全都扔进塑料袋里束拢,再丢到垃圾桶里,待心绪平静, 然后语气坚定地对郝白芷说:“我的感受不是这样的。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相爱,不是为了公众的体面。也不是出于任何利益的考量。”
”
郝白芷:“.......”
殷恒:“白芷,谁的婚姻生活不是磕磕碰碰的,只要有爱和耐心,修复了即是。干嘛要走到离婚这个地步。我不明白。我们再努力一下,好不好?”
“殷恒,可你……..”郝白芷情绪崩溃,眼角泛红,泪水瞬间流了下来:“你出轨了啊。你曾经背叛过我们的婚姻。你让我怎么忍。我心里有刺,拔不出的。再跟你在一起,我会疯掉的。”
“白芷,我.......”
郝白芷双手捧脸,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看自己的狼狈和难堪,“殷恒,你走吧。我真的做不到像你这么无所谓。我没勇气和耐心和你从头再来。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郝白芷,我……..”殷恒本想一声不吭地挨骂,想着让她发泄情绪也就算了,但看她痛哭流涕,自己也心如刀割,更何况污蔑自己要毁了彼此的婚姻,他就急了,辩解道:“我什么时候出轨了?你在瞎说些什么。”
“嗯?!”郝白芷微怔,摊开自己的双手,泪眼婆娑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