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鲜女王》》方寸之山

4、第4章：搬空过往，奔赴自由 空旷的自由

　　宿舍的阿姨第二天一早就来催促毕业生离校。

　　朱雪莹一夜没怎么睡，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她将四年积攒下来的书本、衣物和杂物分门别类，有用的打包，没用的扔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她把最后一缕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时，镜子里映出了一张素净却眼神坚定的脸。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在跟那个懦弱的前世彻底告别。

　　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她还是回了一趟那个所谓的“家”。

　　有些证件和东西，必须拿回来。

　　开门的是母亲刘芬，她双眼红肿，一脸憔arrivé，看到朱雪莹和她脚边的行李箱时，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你还知道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刘芬的嗓门尖利，一把抓住朱雪莹的胳膊，试图将她拽进屋里，“你昨天晚上死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跟你爸！”

　　朱雪莹没有挣扎，任由她拉着，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她越是这样，刘芬心里就越是发慌，也越是愤怒。

　　坐在沙发上抽闷烟的朱卫国“啪”地一声将报纸摔在茶几上，指着朱雪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女！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们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是为了让你给我们丢人现眼的吗？！”

　　朱雪莹环视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客厅，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摆设，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却又无比陌生。

　　她平静地开口：“我回来拿我的东西，拿完就走。”

　　“走？你能走到哪里去？”刘芬哭喊起来，开始拍打自己的大腿，“你把顾家那么好的亲事搅黄了，你把我和你爸的老脸都丢尽了！现在你还要走？你走了，我们以后怎么做人啊！”

　　“那是你们的事。”朱雪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她甩开刘芬的手，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你负什么责？你拿什么负责？！”朱卫国猛地站起来，堵在她房门口，脸涨得通红，“我告诉你朱雪莹，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这句话，前世她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一把刀子插在她心上，让她妥协，让她退让。

　　可现在，朱雪莹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成年人才能读懂的悲悯。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朱卫国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全被这一个字堵了回去。他看着女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心里的怒火被一股恐慌取代，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朱雪莹没再理他，侧身挤进房间，迅速将自己的身份证、毕业证等重要文件收进包里，然后拉开衣柜，将为数不多的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的空隙里。

　　刘芬跟在她身后，哭诉的内容从指责变成了哀求：“雪莹啊，妈求你了，你别犯傻。你跟妈去顾家道个歉，啊？俊成那孩子喜欢你，他会原谅你的。你还年轻，不懂事，咱们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朱雪莹拉上行李箱拉链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她拉着箱子转身，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妈，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从头到尾，你关心的都不是我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而只是我能不能给你们带来好处。在你眼里，我跟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有区别吗？”

　　刘芬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雪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泛着密密麻麻的疼。但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她不再看父母震惊又受伤的表情，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步走向门口。

　　“站住！你给我站住！”朱卫国在身后咆哮。

　　朱雪莹没有回头。

　　咔哒。

　　防盗门被她轻轻关上，将所有的争吵、哭喊和绝望，都隔绝在了身后。

　　站在陈旧的楼道里，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不是为他们，是为前世那个至死都没能走出这扇门的自己。

　　几分钟后，她擦干眼泪，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在网上找了中介，用身上仅剩的几千块积蓄，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下了一间朝北的单间。

　　房子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墙壁有些斑驳，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嗡嗡作响的老旧空调。

　　但当朱雪莹用钥匙打开门，将行李箱推进去，再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并不算明亮的日光，以及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了父母的道德绑架，没有了顾俊成的虚伪嘴脸，这间小小的、破旧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单间，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旷与自由。

　　从今天起，她的人生，终于由她自己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