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認愛》艾雪澄

51、49. 真心话

　　「姜暮瑶？」

　　轻敲了她的房门，没有获得回应，瑀生试探性地转动门把，没锁。

　　浴室内传来水流的声音，在洗澡啊……想着她走进房内，关上房门。

　　这女人心真大，总是忘记锁门，想着瑀生跌坐进床边的沙发上。

　　透过窗户，她可以看见一楼露台上的营火已经生了好了，员工们三三两两的围着营火聊天喝酒，总觉得这个时候暮瑶应该要出现才对。

　　她已经躲在房间一整个下午了，就连晚饭时间也只是出现一下下，心神不宁的样子，让人有点担心。

　　瑀生拿起酒杯，拇指在杯沿停了一下，才将那抹口红印抹去。

　　「尧瑀生？」水声消逝了，浴室里传来暮瑶试探性的声音。

　　「嗯？」走到门边，瑀生回应。

　　「帮我拿一下内裤，在床上。」浴室里的人理所当然的样子让瑀生有种恋人的错视感。

　　往床边看去，是一套墨绿色的内衣裤，柔软的触感是真丝才拥有的质地，边缘的蕾丝薄的近乎看不到边界。

　　想到它在她身上的姿态，她就觉得内心深处的躁动难以平复。

　　「有找到吗？」

　　见外头迟迟没有动静，暮瑶索性围着浴巾走出来，才开门就撞见了正要进门的瑀生。

　　雾气从浴室里窜了出来，萦绕在她们之间，瑀生顿感眼前一片朦胧，一切都被套上了一层白灰色的滤镜。

　　暮瑶的头发盘在后头，几根发丝不听话的垂落下来，黏在还未完全干涩的脖子上，白嫩透光的皮肤被蒸气熏的泛红，看起来比平时健康些。

　　瑀生出了神的望着她，她很久没有见到衣衫不整的暮瑶。

　　暮瑶的视线落在瑀生手上，她接过内衣裤就干脆地关上门，离开前也不忘说了声，「谢啦！」

　　关上浴室的门，暮瑶不自觉地将衣物握紧在胸前，她可以感受到一股血液加速窜动的感觉，她很清楚，那不是因为热气。

　　瑀生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她没有听见锁门的声音，宛若无声的邀请，要是现在开门，是不是太卑鄙了？

　　我知道，姜暮瑶不会拒绝我，但是她也不会给我，我最想要的。

　　这么想的同时，没上锁的门再次开启，里头的人依旧围着浴巾，而被她接过的内衣裤还平整的躺在流理台上。

　　那双脆弱迷离的眼望向前方的人，瑀生浅浅一笑，原来卑鄙的不是我。

　　退了一步，瑀生处之泰然的开口，「还忘了什么吗？」

　　低垂的睫毛上有着一株株的水气，她往前走了一步，抬眸与之对视，原本就灵动的大眼睛，因为雾水而显得更佳深邃，信誓旦旦的模样，貌似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诱人。

　　「妳。」

　　淡淡的口吻很轻的一句话，却砸在瑀生的心上，猛然加速的心跳，令她演不下去了，握紧了拳头，瑀生觉得连呼吸都有点吃力。

　　咽下那口欲望，她的声音低沉严肃，「那妳准备好为我负责了吗？」

　　「海王需要人负责？」往前站了一步，步步逼近的她像是想要摧毁什么。

　　一反常态的继续退后，瑀生撇过脸去，试图给无所是从的双眼一个清醒的定点。

　　「我说过了，妳别害我破戒。」
　　「破了会怎么样？」

　　妳不止一次食言，就这一次为什么要守得那么紧？破了会如何呢？

　　瑀生的视线最终落在暮瑶的双目上，她渴求的眼神，不是想要自己，真伤人，想着她上前抱紧了眼前的人。

　　微微弯下身子，她将脸轻靠在暮瑶的肩上，吸取她身上残留的木兰花香。

　　脆弱的声音颤抖的说：「妳别逼我了。」

　　总是高傲自负的人，难得投降，她脆弱的模样触及了暮瑶的心扉，缓缓的伸出自己的双手，她怀抱住对方。

　　今天，放過妳了。

　　夜幕降临，天空变成了沉静的靛蓝色，庭院里升起了烈焰般的橘红营火。

　　披着毛毯，暮瑶握着手中的马克杯，里头装的是宋璐特制的热红酒，肉桂与果干的香气让整个秋夜都暖了起来。

　　当黑色保母车出现在小木屋外，不意外的，意外的人出现了。

　　「暮瑶姊！」听见这称呼、甜美的声音，暮瑶不用回头也知道谁来了。

　　「诶，孟小姐怎么来了？」随着她的出现，员工们都紧张了起来，琪琪率先走上前去。

　　「我今天刚好在附近拍摄，就想说来跟你们打声招呼，况且……」晨妍说着凑到了宋璐身旁，勾住宋璐的手臂，甜腻的说：「一天不见，我也想妳了。」

　　看见这画面，瑀生不免朝暮瑶看去，毕竟上回的晚餐没有很好的收场。

　　出乎意料之外，暮瑶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她只是握着杯柄，面无表情地看她演戏。

　　宋璐想抽手，晨妍的手却握得更紧，她下意识的看向暮瑶，暮瑶的眼底没有波动，比起情感层面，她现在看晨妍的眼神更像是职场上的狩猎姿态。

　　喝了一口红酒，暮瑶从容一笑。

　　「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玩游戏吧！我们正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说到真心话大冒险，暮瑶的眼神变得犀利多了，她对于晨妍的出现并不意外，确切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

　　几个小时前，她刻意在社群媒体上发了在这里员工旅游的限时动态，发表没多久，晨妍就点开来看了，与其说是拍摄在附近，倒不如说是被她调来的。

　　晨妍看着暮瑶，今天的她好淡定，一点也没有上次的慌乱感。

　　「好啊！这种游戏我最擅长了。」说着晨妍坐到了宋璐身旁，跟众人一起围在营火边。

　　隔着火光，暮瑶的笑容在晨妍眼里过分完整。

　　「你们有玩过这个游戏吗？大家把五根手指头伸出来，每个人轮流说一个事件，你做过或是符合你的就折一根手指头，五根手指都折下去就要接受真心话或是大冒险逞罚！」

　　「好耶！我可以先出题吗？」晨妍率先开口。

　　「当然，妳是客人，优先谁给妳。」说话的是暮瑶，她泰然自若的样子更让晨妍想作妖。

　　「那……暗恋过好朋友的。」第一题晨妍就将火苗瞄准暮瑶。

　　被针对的人倒是坦荡的折了一根手指头，除此之外，宋璐跟瑀生也折下一根手指。

　　「尧设计师会暗恋？」眼尖的同事忍不住八卦说道。

　　「怎么不会？海王也有感情啊！」说着她瞄向暮瑶，十年前的我也算是暗恋過妳吧！

　　众人看向她的视线，不言而喻，齐刷刷的露出暧昧的笑。

　　暮瑶倒是看着晨妍，见她没折手，反问道「妳自己呢？」

　　「我都来明的。」她说得笃定，暮瑶则回应了一个淡笑，宛若看透了什么却不拆穿。

　　「非单身者！」顺时针绕去，另一位同事说道。

　　宋璐折下第二根手指头，晨妍也乖乖地跟进。

　　「打过野炮的！」这一题大家原本是想陷害瑀生的，不料竟然没有。

　　「尧设计师，妳从实招来。」一群看戏的同事开口。

　　「这我还真的没有，我很尊重女伴的，这种事，我只在有屋顶的地方做。」摊开双手，瑀生一脸无奈，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大家才放过她。

　　「车震过的。」既然瑀生说只在有屋顶的地方，那车子总该有过吧！

　　想着众人八卦的看向她，果然这次她老实的折了一根，只是大家没想到，隔壁的姜总竟然也折了一根。

　　「姜总！想不到妳玩这么大！」隔壁同事起哄着。

　　琪琪在一旁偷笑，不用说她也知道这带坏姜总的是谁，要是她现在再说一个，在办公室做过的，这两人就真的不清白了，但！我是个有道德的助理，想着她忍下去了。

　　「谁没个年少轻狂呢！你们少跟我假正经。」

　　暮瑶挥挥手说道，她下意识的将脸埋进马克杯里，正想喝一口红酒，下一题就让她呛到了。

　　「跟初恋还有联系的。」琪琪开口，她本以为这可以让暮瑶全身而退，没成想害到老板了。

　　「姜总还好吗？」拍了拍暮瑶的背，瑀生露出了一抹明知故问的笑。

　　「还好。」说完，暮瑶自招的折了一根，意外的是身旁的瑀生也折了一根。

　　暮瑶望着瑀生的手，她的初恋、暗恋都是谁呢？

　　「姜总想问我什么？」

　　抬眼，暮瑶刚好对视到瑀生那张诱惑人心的脸，她的目光在营火下炯炯有神，凝望着暮瑶的双眸，透露出一丝只有暮瑶才看得到的柔情。

　　「我……没事。」没说出口，她没胆问出口。

　　「姜总，妳不是跟蒋小姐已经没有联系了吗？」说话的是琪琪，她很惊讶自己害到老大了。

　　「是没有联系了啊，但……她不是我的初恋。」说着她余光瞄向瑀生，想来惭愧，这才是我的初恋。

　　琪琪则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误会了，想着她又看向宋璐，难道说姜总的初恋是宋总监？

　　「尧设计师跟初恋还有联络？初恋遇到妳这种人，应该只想把妳打死吧？」晨妍一手撑着头，从宋璐身后窜出头来说。

　　瑀生靠到了椅背上，她余光瞄向暮瑶，想起刚才在暮瑶房间的情景，她的心脏阵阵抽痛。

　　「她的确是想我死。」

　　暮瑶感受到炽热的凝视，她太清楚瑀生在说什么了。

　　「但我正在努力补偿。」轻声的接话，瑀生的口吻难得正经，那个正经也只给暮瑶。

　　宋璐看向她们俩，她知道暮瑶的初恋是瑀生，那么瑀生呢？

　　从她说话的样子还有眼神，是暮瑶吧！想着她喝了一口手中的酒，五味杂陈。

　　而折手的不只她们俩，还有晨妍，现在的局势看来暮瑶跟瑀生是最有可能爆的。

　　出题权来到另一个员工身上，他观望了一圈，深思了起来。

　　「你要想好喔！不要忘了你拿谁的工资。」恺彤开玩笑的说道，让他更加紧张了。

　　「好吧！那有经纪人的。」

　　「喂！这样太明显了吧！」抗议的是晨妍，说着她也折了一根。

　　「妳还有两次机会呢！怕什么？」瑀生开口，接下来轮到她了。

　　「谈过办公室恋爱的。」这是瑀生的出题。

　　那听似不针对，实则是在报复那晚说故事的晨妍，记得晨妍那时说过，她是宋璐的后辈，因为对方照顾自己才沦陷的，对吧？

　　照这局势，只要再一题，晨妍就要接受逞罚了，她赶紧使出她最常用的招式。

　　「不行啦！这样我要输了！」娇滴滴的语气谁不沦陷？

　　「那给妳一个机会，妳来出题吧！」暮瑶站出来打圆场。

　　她的好心并没有换来好报，晨妍看向暮瑶，三只，想着她也不装了。

　　「当过小三的。」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将至冰点，没有人折手，也没有人知道晨妍在陷害谁，直到晨妍再次开口。

　　「暮瑶姊，妳不着折吗？」

　　那句话在沈默的营火前如同一把烧红的铁，直直往暮瑶身上烙印。

　　晨妍的眼中倒映出熊熊火光，她脸上露出的淡笑在营火前令人不寒而栗。

　　「妳再说什么？」宋璐拉住晨妍，不耐全写在脸上。

　　晨妍正想说什么，暮瑶倒是心平气和的说：「妳喝多了。」

　　压抑住内心的愤怒，暮瑶的手握紧了杯柄，露出了一抹得体的笑容，试图给对方最后一个台阶下。

　　「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误把谣言当真了。」见暮瑶的眼里有冷意，晨妍想要给的难堪与警告也带到了，她走下台阶却不忘补枪。
　　「那换我了。」说着暮瑶坐起身来。

　　她的双手抵在膝盖上，撑着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营火，像是在思考要问什么，下一秒，她的脸上勾起了笑，想到了……

　　「劈腿过的。」

　　此话一出，有三个人都愣了。

　　宋璐的心跳漏了拍，她凝视着暮瑶，发现暮瑶的眼神紧盯着晨妍，她发现了吗？

　　暮瑶笑得轻松，好似只是个玩笑，她的眼睛透过营火直视着晨妍，什么都不用多说、不用发怒，那抹笑就够让晨妍心颤。

　　她知道了？透过暮瑶的眼神、肢体还有微笑，晨妍知道暮瑶通通都知道了。

　　大家面面相觑，也不晓得暮瑶在指谁，对暮瑶来说，这只是一个警告，她本质上不想在众人面前这样，毕竟……她很在意宋璐的心情，可是自己一不小心被激怒，一不小心就没沉住气。

　　于是她选择给对方一个体面，自嘲的说：「看来我也误把谣言当真了。」

　　「尧设计师没有吗？」这回又有其他同事转移焦点。

　　被点名的瑀生想了想，竟然主动折手了。

　　「我没交过稳定的女朋友，这题很难定义耶！但的确有女生误会过，所以姜总怎么说呢？」说着她往暮瑶的方向看，眼神中带了点暧昧。
　　「妳就折吧！」宋璐只想打断那眼神，想着她开口，不料这把火种烧到自己，瑀生反问，「那宋总监呢？精神出轨折不折？」

　　喝了一口马克杯里的暖意，暮瑶试图在这低气压中找到温暖，她没想到一个问题，全员皆输。

　　「心虚就折吧！」最后她开口，这下折的不只她们了，其他员工不约而同的诚实起来。

　　战局瞬间进入白热化，再一个问题就可以皆胜负了，发球权落到了宋璐手中，她双手交叉，遮住了嘴巴，让人看不出神情来。

　　「吃过回头草的。」

　　爆了，最终胜负揭晓，尧设计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