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絮城（七） 顾尘，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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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神情凝重道：“柳城？多年前城中的人全遭杀害，柳烟烟怎会是柳城人？”
此话一出，众人周遭空气凝滞一瞬。
“呵，”钥芝芝轻笑一声，“大人～妾身不是说了嘛，是柳城郊外～郊外～懂了吗？”
“柳城……”
苏念嘴里念叨。
她总感觉这个地方她听过，很耳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萧子禾挤眉弄眼给几人使使眼色，让几人凑过来。
“要不……我们先去那什么灯笼找找看？”
江月小声道：“如今钥芝芝不肯松口，我们就先去哪里探一探，柳城离这里挺近的。”
徐年所有所思，余光扫一眼顾尘，“唯有如此了。”
苏念只是跟随，点头道：“好。”
上官皓看向苏念，道：“我更得去了。”
几人都发表了意见，唯独顾尘没有说话。
“我说几位大人～”
“妾身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您们能离开了吗？”
钥芝芝用妩媚的声音再次下了逐客令。
几人散开些距离。
沈衿脸上浮出些笑意，“芝老板，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慢走，不送。”
钥芝芝让出路。
苏念一行人离开蓬莱阁，先回到月华台换回了各自的装扮。
萧子禾整装待发，“事不宜迟，我们此刻便出发吧，万一那什么芝芝给柳芝芝通风报信就不好了。”
“好！”上官皓格外来劲，说着朝苏念那边走去，“我们这就出发！那就劳烦阿念御剑载我一程了。”
“没问题。”
苏念胸有成竹，一口答应。
徐年见都收拾的差不多，便道：“启程吧。”
“走喽！”
上官皓拉着苏念随几人往出走。
顾尘站在原地，双腿似是绑上千斤石，重得抬不起来。
柳城。
他的故乡。
一个罪孽深重的地方。
一个……
他杀了里面所有人的地方。
往事一件又一件地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无法逃避。
火光接天，哀嚎声，咒骂声，无一例外都是诅咒他不得好死。
鲜血将他浸透，整个人腐臭熏天，如何都不能抹去。
苏念回头看一眼迟迟不动的顾尘，抽出上官皓拽着的胳膊走向脸色不太对劲的顾尘。
“顾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随着苏念一步一步靠近，顾尘不安的心也跳动的愈加猛烈。
咚、咚、咚——
每一下都掷铮有力，似是要把胸口砸穿。
苏念的询问让几人都注意向在最后的顾尘。
顾尘依旧像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冷漠无情，但却是这次冷得让人心头发颤，仿佛坠入深渊，控制不住地恐惧起什么。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萧子禾也上前关心，上下看看顾尘，“有事？受伤了？”
江月看着就要去给顾尘把脉，“我帮你看看，有时候受伤时没有感觉，过好一阵子才会发作。”
“我……”
顾尘有好多话想说，可喉咙像是被人狠狠的，死死掐住，一颗字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说是他杀了柳城里的人吗？然后仍如以往，回东山修习再下山实练？
流沙终究会逝于掌心，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去死的路，他不能，也不该奢望别的。
只当如今是场梦，梦终究会醒。
他们应该知道他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就当苏念指尖触及顾尘时，顾尘后退一步。
“我没事。”
顾尘淡淡说一句，绕过前来的三人，直直往外走去。
苏念的手还悬在半空，顾尘今日的冷漠疏离让她的心不由地抽了一下。
发闷，发酸，还有……生气。
江月和萧子禾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顾尘离开的背影，再最后望向立在门口也一言不发的徐年。
徐年似是早有预料。
苏念收回手，望了望顾尘离开的方向，好好跟徐年几人说完她先走，见徐年几人都点点头后，接着皱起眉头也气呼呼往外走。
“好了，阿念，我们快去干正事，别理那个奇奇怪怪的。”
上官皓见缝插针，一有机会便靠近苏念。
苏念走着躲开上官皓握她胳膊，“他才不奇怪，他是故意的。”
上官皓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要往上追。
徐年见状揪住上官皓后衣领，“此行危险，上官少爷便安生待在这里。”
上官皓不乐意，挣脱开来，“凭什么，危险就危险，你们和顾尘一伙的，我告诉你，我去定了！”
“小皓，你这次就听花留在这里，”沈衿死死拦住上官皓，“我们两个得盯着蓬莱阁，别等我们不在动什么手脚。”
“那沈姐姐你留下就好了！”
上官皓就是不妥协，还是往外闯。
沈衿给徐年使眼色，让他们赶快走。
徐年望向为了拦下上官皓也得留下的师姐，神情落寞，无奈叹口气，“师姐……”
沈衿自是知道徐年心思，笑了笑，“好啦，师姐懂阿年意思！”
徐年走时还不忘笑眯眯地瞪一眼上官皓。
江月催促道：“我们得快些了，不然会和苏念顾尘走散就不好了。”
萧子禾点头，赶紧拉上徐年往外走。
无人御灵飞行，顾尘甩下其余四人一大段距离，苏念又和剩下三人隔了老远，似是一直在追顾尘，留下剩下的三人并肩齐行。
萧子禾控制着叶子，踮脚望了望前面两人快要消失的身影，一头雾水道：“顾尘这是怎么了？今天说起柳城，顾尘额外的怪，弄得小苏念也怪怪的。”
江月也琢磨着，苏念生闷气她算是可以稍微想清楚，至于顾尘，她虽想不清楚全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顾尘和她一样心里装着事，不想让别人知道，而柳城大概和那些事有关。
“嗯？”
萧子禾等不到江月和徐年的回应，左右看看身边的两人。
“你们——怎么也不说话，也感觉怪怪的，这该不会是什么传染的病吧？你们都在蓬莱阁中毒了？”
徐年瞥一眼萧子禾，欲言又止，最终语重心长道：“用心感受，你自会知晓一切。”
“用心？”
萧子禾摸摸自己胸口，翻来覆去地感受，忽得回过味来。
“徐年，你！”
江月笑一笑，随之正色道：“好啦，看前面，到柳城了。”
三人向前望去，不远处天和地灰蒙蒙地连成一片，似是被黑雾缠绕，仿佛到了世界的尽头。
几人出行虽在夜晚，但今日天气算是晴朗，一路上万里无云，再加之路过之处皆为灯火璀璨，无须夜明石照明也不觉得黑，只是如今靠近柳城一点，灯火便稀疏一分，亮光也随之减少，渐渐几人都有点看不清旁边的人。
顾尘一路自己飞着，看到不远处的黑雾放慢御灵速度停了下来。
他离开时还没有这种结界。
顾尘凝聚灵气，那股灵气幻化成蝴蝶向黑雾飞去，一靠近，那黑雾流露出的灵气波动果然极其熟悉。
顾尘只指尖并拢，操纵蝴蝶飞入试图飞入黑雾，他原以为会被震碎，不曾想灵气蝴蝶直接穿进黑雾。
不是护界，难道是囚界？
顾尘想着调动灵气，蝴蝶依旧安然无恙飞了出来。
这黑雾到底是何用途，那人不会白设这样一个结界。
顾尘正想着，苏念追了上来。
苏念来时注意到顾尘的举动，想来这黑雾一定有问题，她想着伸手试探是那种结界，却被顾尘拦住。
“小心有诡。”
顾尘怕有毒，还让苏念后退些许。
“哼。”
苏念撇撇嘴，不上前也不后退，伸出一指，聚集灵气，依旧碰向黑雾，接着灵气就像水一样不断从苏念指尖漫出，一圈一圈在黑雾中荡开。
“苏念！”
顾尘以为是那黑雾开始吸噬苏念灵气，连忙去握苏念的手。
触碰之际，苏念猛得自己抽回去。
“我、没、事——”
苏念淡淡然说着，就是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重，语气也是拐了又拐，只是余光忍漫不经心的扫着顾尘神情。
只见顾尘伸出的手一顿，也悬了悬，最终收了回去，依旧闷闷的一言不发，眼睛不看她。
将一切收之眼底的苏念顿时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蔓延开来，直至覆盖刚刚的生气。
那种失落如刺如针扎在心间，不是痛彻心扉，却也是横梗难消，密密麻麻的，一下一下的，难以不去忽略。
她原想给顾尘直说她生气了，不开心，可这次不知为何就不能像师父教的坦率说出不开心，话到嘴边就成了这种方式提醒，好让顾尘自己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她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可顾尘还是毫不在意。
师父说过，在意一个人会很想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生气，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饱穿暖。
顾尘不在意她。
可她好在意顾尘。
师父也说过，你在意一个人就好，不能要求别人也同样在意自己。
可她就是好像顾尘也一样地在意她。
“顾尘，你在意我吗？”
苏念还是问出口。
顾尘脑中还没反应过来，心烦意乱中嗡的一声，让思绪乱上更乱，接着轰然全部变成空白，只剩下他和苏念。
“你说什么？”
顾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苏念眼中真真切切蓄起的泪告诉他，这不是幻听。
黑夜中，泪花格外的刺眼，如剑般斩断顾尘紧绷的弦。
“苏念，不哭，”
顾尘控制不住地抬手要去抹泪。
“我，”
风过，吹散苏念泪珠，打在顾尘手心，理智回笼。
顾尘猝然收回手，目光错开苏念，嘴边的话咽了又咽，最终只轻声说道：
“苏念，”
“对不起。”
语落，苏念没有说话，他不敢去看苏念，只是攥着掌心，指甲嵌血，妄图留下掌心那点点若有若无的湿意。
他不配站在她的身旁，就让那滴泪揉入他的骨髓，日夜谨记。
更新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絮城（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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