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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冰点 江墨玄提出 ...

  •   侯府的日子越过越合美,裴砚清与江墨玄的感情也日渐升温,心心相印,就连老侯爷和夫人业为此感到无比欣慰,时时为长明殿送去补品和珍宝。

      一切似乎本该是按照这样的话本发展的……

      然而,变故就像是冬日里无声来袭的寒潮一般,毫无征兆。

      不知从哪一天起,江墨玄的态度再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不再隔三差五的造访长明殿……也不再去练武场。

      哪怕仅仅是在侯府内偶然撞见,也会刻意的转头无言绕路而行。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对此裴砚清一直感到匪夷所思,心生困惑的同时却也未曾询问过江墨玄事出为何……他只觉得是江墨玄的脑袋又搭错了哪根弦,用不了多久自然而然也就好了。

      可没想到的是,静静等待数日等来的不是和好如初,而是迟则生变……

      今日一早,裴砚清便撞见侯府内的小厮们私下窃窃私语,说老侯爷在雁回阁发了天大的脾气,责骂的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前院几乎都能听见。

      而更离奇的是,此次就连夫人也没有劝说阻拦,而是一同将小侯爷斥骂,甚至动用了家法,将小侯爷打了板子。

      “你说什么?江墨玄被打了?”

      裴砚清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方才扯闲话的小厮,势必要让其把话说清楚。

      见状,那小厮神色慌张吓得不轻,支支吾吾的讲不顺畅。

      “少……少夫人,没什么……小的胡说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小的吧。”

      “胡扯!!这种事也是能凭空胡编乱造出来的?!你快说究竟怎么回事!”

      裴砚清从未在侯府内发过这么大的火气,就连一旁的顾北都面露惊色,未言一语。

      可尽管如此那小厮也只一口咬死说是自己在胡言乱语,叫裴砚清责罚。

      无奈之下,裴砚清只能愤然离去,一路直奔雁回阁打算直接去问婆母。

      可未曾想到的是,苏止鸢竟和那小厮口风出奇的一致,都不愿透露事情的来龙去脉。

      “砚清啊,此事你不必挂心,我和你公父自会操持好,你也是晓得的,墨玄他性子有些鲁莽,说出的话你不必当真,千万别忘心里去啊。”

      苏止鸢叶眉轻蹙,语重心长的对裴砚清字字叮嘱。

      “所以……他说了什么胡话吗?”

      裴砚清实在困惑,于是犹豫着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正巧你公父心情也不大好,两人便争吵了几句,这闲言碎语传起来,难免夸大几分,不必全信。”

      苏止鸢面上带笑,珠光宝气的红玛瑙耳饰摇摇晃晃,像极了她费力掩饰的内心的不安。

      裴砚清眸色沉了沉,随即勾起一抹浅笑,称道是自己也有些太过敏感大题小做了,反而惊扰了婆母。

      见裴砚清不再纠结此事,苏止鸢的眉宇这才舒展开来,与裴砚清开始闲叙起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半晌时光过去,裴砚清才从雁回阁离开,踏出院门的那一刹,他却也再次调转了方向,不是去长明殿,而是去江墨玄的寝院。

      “公子对夫人所说的话不放心?”

      顾北一路紧跟在裴砚清身旁,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问道。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江墨玄是真的挨了板子的,我也该去探望一下。”

      然而,一到江墨玄的寝院外,裴砚清便感觉到安静的诡异,走进后,仆从小厮更是各个脸色难看,见了自己也只能发出猫叫似的一声“少夫人”。

      裴砚清环视了一圈,叮嘱顾北不必随自己一同进屋。

      他放慢了脚步走上前去,心中莫名的忐忑不安,仿佛屋内住着的不是江墨玄,而是洪水猛兽般的怪物。

      手掌轻贴上冰冷的木门,只听“吱嘎”一声,一缕光亮才终于照进这间晦暗的屋子,裴砚清踏着余光踱步走进,侧眸间瞥见床塌上狼狈不堪的江墨玄。

      只见他衣衫不整,整个人卧趴在床塌上,脸埋在臂弯里,听见有人走进也不抬头,默不作声……

      见状,裴砚清眼底染上一抹复杂的情绪,情不自禁的蹙起了眉头。

      往日里,眼前这人总是一副风光无限,傲气凌人的模样,如今这般落魄,倒叫人不习惯。

      “江墨玄?”

      裴砚清压低了声音试探着唤出声,闻言,江墨玄却是身子轻颤了下,半晌后才慢吞吞的仰起头,抬眼望向这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他反问道。

      “我听说你和公父婆母吵了架,挨了板子,来看看你……”

      语落,江墨玄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把脸再次埋进臂弯,不去看眼前的人。

      对此,裴砚清有些蹑手蹑脚的走近床沿旁,抬眸瞧见江墨玄遍布血痕的肩背。

      虽已敷过药粉,可那浸染的鲜红依旧骇人,裴砚清一时看得发痴,思量许久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打成这样啊……?”

      裴砚清迟迟道出一句,而江墨玄仍不言不语不看不想。

      “……很疼吧,你究竟说了什么啊?能让公父婆母生这么大脾气。”

      裴砚清轻言道,随即便想走到门口去叫顾北再取些包扎的药布来,却被床塌上一直沉默的江墨玄突然开口叫住。

      “你别走,我有话和你说。”

      那语气冰冷而又低沉,幽幽响起听得人心底生寒,裴砚清闻言停下了脚步,垂眸思虑片刻后又踱步回床边,等着他和自己交代。

      然而,空气却再次陷入了死寂,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无比。

      裴砚清的耐心也随之被一丝一毫的消磨殆尽,直到不再剩下些什么,他抿了抿唇,欲要开口催问,却在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后如鲠在喉。

      “我们和离吧。”

      恍惚间,裴砚清一时懵然不知,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他直接追问道,换来的却是江墨玄更加底气不足的一遍重复。

      “我说……我们和离吧。”

      “……为什么啊?我哪句话惹你生气了吗?”

      “不是你惹我不高兴,只是我……实在无法心悦于你,与其如此这般耗着彼此,不如分开各奔前程。”

      闻言,裴砚清静默良久,心口发闷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视线闪躲佯装打量着屋内用来装饰的瓶瓶罐罐,思虑许久后对江墨玄说道。

      “你今天心情不好,这话……我就当没听见。”

      说罢,转身快步离开准备夺门而出,却在抬手拉开木门的那一瞬动作一顿,迟言道。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我们都先冷静冷静,若你并非脑子一热,过几日我们再重提和离的事……”

      裴砚清冷冷丢下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反观江墨玄则是依旧萎靡不振,趴在床塌上低浸着脑袋,连一个抬眸也不愿。

      守在院内的顾北见裴砚清洋洋洒洒的大步朝自己走来立刻迎了上去,却在瞧见其失落的神情后噤若寒蝉,许多关切的话涌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

      “发生什么了公子?”

      “没什么……我们回长明殿吧。”

      说罢,裴砚清半垂着眸子,头也不回的跨出院门,一路上,顾北虽大致清楚这两人怕是闹了矛盾,却也未敢过问。

      ——

      此后一连数日,裴砚清再未踏出长明殿的院门,而雁回阁那边也传来了江墨玄开始绝食的消息。

      亲耳听到顾北口中说出这件事时,裴砚清清俊的面庞上神情复杂,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

      然而,他也只是迟疑了片刻,随后便随手抓起一件貂狐裘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到冲出了长明殿的门。

      “公子你要去哪啊?!外面天冷小心受寒。”

      顾北见状也匆忙跟了上去,手脚利落的把狐裘往裴砚清的身上又拢了拢。

      “去雁回阁与二老商量和离一事。”

      裴砚清淡淡说道。

      对此顾北却闻言一惊直呼不可。

      “公子你不要冲动啊,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不管是不是道听途说,总不会是空穴来风,既然他江墨玄当缩头乌龟,那就由我来当那只出头鸟。”

      裴砚清说着,迈着长腿步履匆匆速度不减,顾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劝着。

      可正当两人走到一半的路程时,却迎面跑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厮,一见到裴砚清两人,那人顿时双眼睁得溜圆,停下脚步恭敬的说道。

      “少夫人,雁回阁夫人和侯爷有请。”

      闻言,裴砚清神色一滞,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态,抬手示意小厮带路。

      抵达雁回阁时,苏止鸢和江承霄正愁眉苦脸的坐在前厅等候,且不说苏止鸢面色憔悴的捻着丝帕单手扶着额头,口中是一声接一声的轻叹。

      就连江承霄,也是一改往常的端重,整个人甚是颓然的颔首低眉,见裴砚清赶来,眉眼间的愁色却更深。

      见眼前这番景象,裴砚清心中坐实了江墨玄以死相逼的决绝,他微抿着唇,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恭敬的唤了声。

      “见过公父婆母。”

      听到裴砚清的声音,苏止鸢霎时坐直了身子,情不自禁的紧握住太师椅的把手。

      “砚清啊……”

      苏止鸢说着,侧眸打量了江承霄一眼,见其不语,无奈抬手示意裴砚清先落座,随后满眼歉意的开口道。

      “此事本想瞒着你,想着是墨玄他一时糊涂,我和你公父治理他一顿也就罢了……却不曾想,他居然绝食!”

      苏止鸢说着,一双美目顷刻蓄满了泪水,泪眼婆娑的继续道。

      “事到如今,我也就全盘托出了,墨玄他……想要纳一个中平进门,并且……给到平妻的待遇和侧室的位份。

      闻言,裴砚清面上闪过一瞬惊色,沉静许久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裴砚清不语,苏止鸢无奈道。

      “我与你公父对他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是……他就是倔得像头驴一样拉不回来,现在还以死相逼!”

      言止于此,苏止鸢甚至开始以丝帕掩面而泣,一旁安静许久的江承霄也在此时出声道。

      “我们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对不住你……不过砚清你放心,我绝不会纵容他僭越了你,进门后也定会保你尊荣远胜于他。”

      老侯爷神情正肃,把一切都说得义正严辞。

      裴砚清一时听得脑袋发昏,面面相觑之间,他的脑海中隐约有了一个身影,亦或是答案。

      裘金楼的那个梨人……

      裴砚清半垂下冷眸,面上神情平淡,似是并没有对两人方才的说辞感到多么的震惊,说起话来也是云淡风轻。

      “江墨玄对我说的是,他要与我和离。”

      “他那是胡闹!!!”

      江承霄一声怒斥抬手猛锤了一下金楠木的茶桌,剑眉斜飞,目光炯炯,身为永安侯的威严在这一刻尽显。

      “让一个男性的中平做未来侯府的当家主母,岂不叫全京城的人看笑话!!”

      “砚清好孩子,万万不可和离啊……墨玄他心里有你的,这眼看日子就要好起来了,谁知哪来的狐狸精竟叫墨玄鬼迷了心窍了……不过这家毕竟是侯爷做主,只要侯爷说不会让他僭越你,那就必然是不能的呀,你大可放心的。”

      苏止鸢苦口婆心的劝慰一番,对此裴砚清却是不语,只若有所思的端坐在原处。

      见状,苏止鸢神情悄然变化,一双美目转了转,强挤出一抹笑意说道。

      “虽说这新婚不久便纳新人确实说不过去,可是……哪个大户人家没个三妻四妾呢?既然是早晚当事情,砚清你也要想开一点啊。

      话音落下,裴砚清只觉得喉头发紧,胸口发闷……

      他本能的想反驳几句,却无可奈何的开不了口。

      他甚至在一番思索过后觉得苏止鸢的话说得并无过错,起初成婚之时,自己是万万没想过能单两人相守一生的。

      既然如此,他又何来那么多的怨言呢?不过是自己曾经的预想提前应验罢了。

      “……我对此事没有异议,若江墨玄也能接受,那便尽早安排吧,也省得他这般作践自己。”

      闻听此言,苏止鸢和江承霄皆怔愣了一瞬,似是没有想到裴砚清会对此事答应得如此之快。

      苏止鸢更是破涕而笑,站立起身走上前一把握起裴砚清的手,柔声道

      “砚清……委屈你了。”

      随后,江承霄也急匆匆的开口承诺道。

      “砚清你放心,只要我做这主君一天,便决不允许墨玄为了那人怠慢了你!”

      面对两人七嘴八舌的宽慰和谢意,裴砚清面无表情,也听不进心里。

      他只默默的,情不自禁的追忆起这段时间自己与江墨玄的朝夕相处……竟觉得有些愚蠢……

      居然当真在某个不真切的瞬间,暗生过情愫。

      最终换来一场自嘲的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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