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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吊桥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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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三人跟在顾和年的身后顺利的离开了迷雾森林,不过一个时辰便到达了天息山脚下。
顾和年将腰间的令牌解下,轻车熟路地放到入口的石柱上,原本笼罩在天息山上的结界便自动裂出一条缝隙。
顾和面露笑意,礼貌的抬起一只手,示意林眠栀几人进去。
林眠栀这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她魂魄寄居在引魂灯的这三年里,曾不停的用神识探索过天息山。
虽然每次的探索时间很短,但她靠着这三年的积累拼凑,还是能了解天息派的大致情况。
天息派内实际有五位掌权人,而顾和年就是其中之一,听山上的弟子们闲聊,顾和年是老宗主最小的徒弟,年纪轻轻便显露出了惊人的修炼天赋。
老宗主离世后,将位置传给了大徒弟云明远,其余的四个徒弟在门内担任护法之职,地位仅次于云明远。
以顾和年的身份,怎么会大半夜守在森林里做引路的杂活,还有迷雾深林中,他又为何要试探她的身份。
顾和年的意外出现搅的林眠栀此时忧心忡忡,她开始缅怀起自己身为青衣鬼女时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怎么就脑袋一抽,想起去紫鸢城赏花呢?林眠栀现在非常不理解曾经的自己。
她的眉头从始终都紧紧皱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顾和年那若有似无的目光。
天息山上风景秀丽,石阶两侧的树木枝叶茂密,郁郁葱葱,阳光在林间投下一片斑驳碎影,林间小溪叮咚作响,偶而传来几声清脆鸟叫,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和迷雾森林里的黑暗阴森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眼看长长的台阶怎么爬也爬不完,储钱钱伸手拽住了身旁人的衣袖。
“阿池,咱们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我总感觉这段路咱们好像走过!”
陈慕池闻言却只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显然他是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
爬天梯是在考验修士的恒心和毅力,几乎每个门派都会将这个项目加进招生考核中。
这关不难通过,只要信念坚定的向前走就可以了,最忌讳像储钱钱这样发现破绽,心生动摇的情况。
所以几人就这样从日初走到日落,直到入夜,修为较低的储钱钱和林眠栀已经累的双腿打颤。
陈慕池总算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劲,便眉头微蹙,冷声开口:
“顾道长,咱们走的方向对吗,天息山虽巍峨险峻,但凭我们几人的脚力,落日之前上山足矣,可眼下已经入夜了,怎么还没到?”
“是这个方向啊,我可能忘记同几位说了,近日登山之人过多,将山腰上连接无念峰的桥给踩断了,如今若想到达新生报道的灵枢殿,便要绕些远路。”
顾和年的声音干净温和,语气也是不卑不亢,面上带着笑意,看起来温和有礼,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看在他能拿出入山令牌的份上,几人选择相信了他的说辞。
直至明月高悬,四人总算到达了山顶。
“喏,对面便是天息山的主峰无念峰,只要从这里过去,很快便可到达灵枢殿了。” 顾和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向对面。
一条约莫百米长的吊桥呈现在三人眼中。
那吊桥看起来年久失修,木板上爬满了青苔,绳子上也结了层蛛网,风一吹,吊桥便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对面的山壁上挂着一条瀑布,流水倾泻而下,水声哗啦地响彻整个山谷,在寂静的深夜尤为明显。
吊桥下面看不清情况,弥漫着一层大雾,伸手不见五指,像极了无底深渊,这要是摔下去,后果不敢想象。
林眠栀站在桥边回身看向从始至终都没变过表情的顾和年, “顾道长,这吊桥看起来不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能结实吗!”
“放心,建造这桥的绳子和木头都并非凡品,正常走绝对没问题。”
顾和年回答的流利干脆,只是尾音勾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
又来了,又来了,顾和年这副标准的假笑脸让林眠栀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微风轻拂,乌云将皎洁的月光遮住了大半。
“怎么样,几位还要继续吗?” 顾和年抱胸看向神情疲惫的几人。
“继续,马上就要到了,为何不继续。” 原本气喘吁吁的储钱钱听到这话立刻打起精神。
她千里迢迢赶到这里,眼看成功就在对面,怎么会轻易放弃。
况且留给几人的时间不多了,明日日出便是考核的最后截止期限,今晚只能连夜赶路。
储钱钱率先打起头阵,双手抓住吊桥两侧的绳子,在吊桥上小心翼翼地移动起来,陈慕池见状紧随其后也走了上去。
而轮到林眠栀上去时,她留了个心眼,她微笑示意顾和年走在前面,她在后面跟着就好。
她要紧紧盯住顾和年,防止他使坏。
看着林眠栀略带防备的神情,顾和年欣然同意了她的要求。
几人渐行渐远,等行至吊桥中央时,山谷里不知从哪冒出一股邪风,将吊桥吹的剧烈摇晃起来。
山谷里除了对面瀑布发出的激烈的流水声,还隐隐传来几声凌厉的鹰叫。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林眠栀开始在心里虔诚的祈祷老天爷可以稍微垂怜她一下。
但她的祈祷并没有应验,该来的还是来了。
如墨的夜色中,一群庞大的身影从吊桥下的大雾中直冲云霄,随后再吊桥上空盘旋,嘴里发出凌厉的啼叫。
是一群老鹰在向他们发出示警。
“快跑,玄翼鹰通常情况下都是单独捕食,这种群体活动多半是因为到了繁殖期在哺育幼崽,咱们现在恐怕已经闯入了它们的领地,得赶紧离开!”
陈慕池就像一个捉妖罗盘似的,平常不说话,一说话就是发出危险警告。
可那些玄翼鹰似乎不仅仅只是想要驱赶几人这样简单。
它们煽动庞大的翅膀,将四人前后的去路全部都堵住,俨然一副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里的架势。
意识到鹰群不肯善罢甘休,陈慕池迅速亮出手中长剑准备突破鹰群包围。
可玄翼鹰和银翼狼不同,同为高阶妖兽,玄翼鹰更擅长单独捕猎,所以它们的实力远高于银翼狼,同时也比银翼狼更聪明。
只见鹰群很快调整攻击方向,锋利的爪子直直的朝几人的天灵盖抓去。
在修为较低的两人中,储钱钱有陈慕池保护,而林眠栀却只能靠自己。
灵力化成的短刃对于在空中来去自如的玄翼鹰,效果微乎其微,慌乱之间,她依稀看到顾和年正双手抱胸,面带笑意的看着她的热闹。
那样子真是好不惬意,让此时正在和老鹰拼杀的林眠栀怒火值蹭蹭的往上涨。
“顾道长,咱们都是一起来的,为何这群玄翼鹰只攻击我们,不攻击你?不会是你从中使坏吧!”
林眠栀故意喊的很大声,想要吸引储钱钱和陈慕池的注意。
此话一出,前面两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顾和年见状不慌不忙的解释。
“玄翼鹰是高阶妖兽,生有灵智,许是它们知道我修为比较高,它们打不过,所以才不来攻击我吧!”
几人闻言都沉默了。
哦~~合着都怪我们几个菜鸟了,要不是有我们几个灵力低微的人跟着,没准你都不用在这里无聊等着!
对于顾和年的解释,林眠栀哑口无言。
看着顾和年悠闲的样子,林眠栀又开始缅怀起从前的自己,这该死的看修为下菜碟的世界。
突然,林眠栀想起了那支被她遗忘在同狼群搏斗现场的玉笛。
那笛子是她还没落魄时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无论是质地还是做工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她这才动了心思收为魂器。
想到这里,林眠栀迅速向顾和年的方向跑去,然后心念一动,远在山下的玉笛便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顾和年见此眉毛一挑,这是把她逼急了? 他到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林眠栀先单观察了一下笛子的构造,随后迅速地将笛子放在嘴边,几根手指都堵在笛孔处,用力深吸一口气,对着吹孔吹了起来。
笛音随着纤纤玉指的不断变换,艰难地从出音孔里爬了出来,那声音就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野鸡发出的最后悲鸣,尖锐刺耳。
霎时,储钱钱和陈慕池手上的动全都停了下来。
二人一起静静地注视着卖力吹奏的林眠栀,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高低起伏的笛声阴暗扭曲地在空气中艰难蠕动,在灵力的控制下迅速汇聚成几十道箭矢,冲向半空中的鹰群。
笛音确实击退了老鹰,可也误伤了友军,在场的三人只觉那笛音刺得人牙根发酸,头皮绷紧。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顾和年,被折磨的太阳穴直跳,这声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比魔音穿闹的酷刑还恐怖。
“够了!老鹰都跑了”
顾和年像是受不了林眠栀的折磨,出声制止了她。
林眠栀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音律创作里,听到顾和年的提醒,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笛声以一个短促、干瘪、的音节戛然而止,随后林眠栀抬头期待的望向了三人:“我吹的怎么样?”
不是她吹,她可是被那几个便宜师父一致承认的天纵奇才,无论学什么都奇快无比,就连只是看别人吹过一两次的笛子,她第一次尝试都顺利非凡。
“挺,挺好的!” 善良的储钱钱不愿打击林眠栀的自信心。
陈慕池不愿意昧着良心说假话,可耐不住储钱钱一直在背后拽他的衣服,于是尚可两字便从他的嘴里艰难地崩了出来。
最后还剩顾和年了。
林眠栀没指望他会说出什么好话,所以干脆就没打算问他。
谁知顾和年竟主动点评起来:“非常难听!”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不是多亏了她“难听”的笛音才赶跑了那群老鹰!
林眠栀默默白了顾和年一眼。
见气氛有些不对,储钱钱打起来圆场:“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免得老鹰一会儿再回来!”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眠栀刚收起笛子准备抬脚,经过一番折腾的吊桥竟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