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老婆我一直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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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王哥接通电话的间隙，陆芙想了很多东西，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当两面派，做这样的事，她好像从来没有犹豫过。
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她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样的她，沈亦薇当然不会喜欢。
她记得高中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的沈亦薇，脸上总挂着淡淡的寒霜。她习惯独自一人，用垂下的眼帘和沉默的背影，在自己与旁人之间，划下一道生人勿近的界限。
但尽管是这样，关于她的讨论，也从来没有停下过。
她记得那个时候的校园论坛。
不能说是所有，但起码是百分之八十的消息，都是关于她的私生和小道消息。
沈亦薇所有的喜好，隐私，甚至是关于尊严的问题，一到晚上，就全都会在那里被公开地讨论。
论坛是匿名的，所以讨论也是肆无忌惮的。
陆芙记得那些帖子长什么样子。
……
[听说沈亦薇喜欢谈了三个男朋友，半夜还聊骚，是真的吗？附聊天记录。]
这个帖子是当时同班女生转给她的，里面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话。
[实锤深扒，某沈姓顶流女星，体检报告泄露，有性病（附图）]
这个当时上了论坛爆贴。
[坐标春山酒店，刚用设备截获了沈亦薇的房间号，隔壁房间已开好，坐等一个偶遇。]
这个转发量极高，私下被传遍了，而且确实有人偶遇到。
[资源咖沈姓女星，好像家庭背景惊人，父亲疑涉黑，当年靠不正当手段挤掉原定演员]
这个也是其他人转发的，是当时娱乐头条的热门话题。
……
除了这些帖子，还有很多关于沈亦薇喜好的帖子。
[深度分析！从37个路透和工作人员爆料里，总结出沈亦薇的十大最爱餐厅，易偶遇！]
[站姐连蹲五天！沈亦薇收工后打游戏到凌晨，竟然私下烟酒都来！]
……
但大部分的喜好贴，都有很大的引流注水的嫌疑。
她最喜欢看的，是一个很小众的帖子。
[沈亦薇的饮食忌口和穿衣尺码，私生勿扰。]
虽然标题写的是私生勿扰，然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帖子就是给私生准备的。
她的菜谱，就是在这里得到的。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贪婪地注视着沈亦薇，想要扒出她的隐私，给她造谣，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无忌惮地讨论她的私生活。
她不太清楚当时的沈亦薇，到底有没有受到这些暴力的影响，或者说，到底被影响了多少。
有时候她也想找找这些相关的帖子，但没有人关心这种事。
所有人都说，这是她冷脸清高的代价。
好吧。
她只能闭嘴了。
那个时候，她对沈亦薇的迷恋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她每天都会从论坛里翻消息，找各种的爆料信息，然后一条一条地对比，到底是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甚至这样还不够，她还要翻看各种鉴定消息真假的帖子，和她找到的消息一起对比。
如果是真的，就珍藏。
她只是想接近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在看这些帖子的时候，某些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有机会陪在她身边。但是好梦过后，她却没有想过，她这种下水道的老鼠是不能见光的。
靠光靠得越近，就越会被灼烧眼睛。
眼睛灼烧了，就会想流泪。
其实她明明知道的。
她明明知道，因为这些流言蜚语，沈亦薇一定会痛苦的。
但是为什么，她还是要这么贪婪地啃食她的痛苦呢？
所以，不被喜欢，被讨厌，被记恨，都是很正常的。
其实她从来都是一只老鼠，从来就没有接近过沈亦薇，是她老鼠药吃得太多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幻觉是不可靠的，而爆雷却是早晚会发生的，她这种下水道的阴暗老鼠，除了被抛弃，从来没有过第二种结局。
幸好她从来都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心。
只希望沈亦薇把她当成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嘟——嘟——
电话通了。
成为了可耻的一员，不停地啃食着沈亦薇的痛苦，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做的事。
而她，现在又要开始啃食了。
……
电话很快结束了，陆芙放下了手机。
或许她错了，那又怎样呢。
曲岩不可能风光太久了。
无声无息地，她拿起了那张被塞入怀中的名片。
然后揉皱名片，再次一下子扔进了垃圾桶。
陆芙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被人踩在脚下，对她来说是不可忍受的。但在很多年里，被踩在脚下，是陆芙对人生的唯一感受。
即使再怎么扮演乖乖女，她也总是会有不被看中的时候。
或者说，乖乖女，本来就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标。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女生特别讨厌她。
这个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
其实现在想来，女生也没有特别坏，她大概只是出于某种捉弄的心思，在某一天知道她经常会在下课去天台抽烟后，就一直在陆芙身边围绕着，盯着她。
当时，她并不知道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乖乖女抽烟，肯定是件很稀奇的事情，陆芙明白。
她知道女生很好奇她。她也能感受到，这种好奇，在对方某一天跟踪她，得知她疑似喜欢沈亦薇之后，达到了顶峰。
因为每一天，她都在八卦小团体里附和，那些针对沈亦薇的谩骂。
事实上，在那个时候，喜欢沈亦薇已经成了所有人共同的雷点。
抽烟也是被学校明令禁止的。
除了好奇，她猜那个女生，也有些正义惩戒的心思。
总之，很快她就收到了来自女生威胁，对方要求她消财免灾，否则就把证据挂到校园论坛上。
她知道那个女生并不缺钱。
来这个私立高中的，即使是最穷的陆芙，也不是家徒四壁的穷。如果只是因为钱，对方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
但是对方大概不知道，这种行为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她的监视严重干扰了陆芙的生活，见不到沈亦薇一天，她就要发疯。
女生一共威胁了她六次，每一次她都给了钱。
不过，她的顺从，成功地给对方养成了一种惯性。
不久之后，对方就开始变本加厉，频繁地在她的书包上贴各种猪头的便利贴，或者莫名其妙地在论坛上开贴曝光她的小罪行，却不指名道姓。
抽烟，喝酒，喜欢沈亦薇，无非是这三点。
她只当作没看见。
只要不是非常过分，她都不理睬。
直到有一天，她在论坛上看到了关于自己的贴。
这个帖子，是黄谣贴。
而且上面暴露的信息，比之前发布的任何帖子都要详细和具体，导致之后每天上课的时候，都总会有奇怪的目光投来。
必须要制止一下了。
她这样想着，就在每一次她们联络的小角落，留下了小纸条，大意是可以给更多的钱，希望对方收手。
地点约在学校外的一栋废弃楼宅里。
对方果然来了。
陆芙早就在那里等着她。
其实她不应该来的，因为她一来，陆芙就知道她是谁了。
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最近的每一天，都主动拉着她骂沈亦薇。
“钱呢？”这是女生来到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钱。”这是陆芙的回应。
她的钱早就被敲诈完了。
“没钱？”对方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说道，“没钱，你就等着继续被曝光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但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一楼的大门早就被锁上了。
陆芙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我故意找了这个地方，因为只有这栋楼有门。”
女生很明显被吓了一跳。
“你，你你，”对方看着她，有些慌张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人身监禁吗？”
“我在来之前已经给老师打过电话了。”
她淡淡地说着，举起了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了和老师的通话记录。
“我已经打了老师的电话了，领导都在赶来的路上。这个瓮中捉鳖的计划，我也告诉老师了现在大家都要到了。”她说道。
她记得女生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抽烟的事情，你不要忘了。”她厉声说道，“你也有错！”
陆芙笑了笑，说道：“这我也说了。”
“你要跟我同归于尽吗？”对方问道。
她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啊啊啊！”大概从来没想过是这个发展，女生尖叫了几声，然后又冲向门边，疯狂地摇晃着门边的锁。
这个锁是铁锁，是她专门找人在外面锁上的。
眼见打不开门，女生有些崩溃。
“我只是想要点钱而已！”她尖叫着说道，“我没有犯什么大错！而且你确实抽烟喝酒，还喜欢沈亦薇，我只是想惩罚你而已，我什么都没做错！”
“你冷静一点。”
陆芙被她吵得耳朵疼。
她说道：“现在态度温和一点，好好做人，说不定老师会对你宽大处理的。”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女生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我怎么冷静！”
她突然嘶吼着冲向陆芙，随后下一秒，她就被揍了一拳。
女生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推到墙上，怒吼道：“像你这种不怕开水烫的死猪，身败名裂当然可以啊！但是我是不能被记过的，我不能被所有人背地里骂，我可是要脸的，你懂吗？”
说完，她趁着力气上头，又揍了她几拳。
陆芙没有反抗。
她本来就是乖乖女，从来没练过肌肉。被揍了几拳，也只能受着。
有鼻血流了下来。
看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女生缓缓地放下了她的领子，崩溃地蹲下抱住头。
陆芙躺在地板上，笑了。
这个时候，女生冷静了下来。“你笑什么？”她说。
“我上哪去给你找老师啊。”陆芙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说道。
“什，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女生瞬间心跳加速，突然之间有了期待，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你没找老师？那刚刚通话记录是？”
陆芙打开手机，轻轻一点屏幕，就返回了相册。
那只是一张截图。
女生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她刚刚太紧张，连截图都没看清。
很快，她又趾高气昂了起来，说道：“门是你锁的，你就赶紧找人来开吧，我可不想待在这里。”
“而且，你今天激怒我了，我要考虑，要不要在论坛爆更多料。你最好求求我，知道吗？”
“哦，还有，不许再喜欢沈亦薇了。”
陆芙躺在地上没有动。
对方看见她这个摆烂的样子，一瞬间又怒火中烧起来，她狠狠地踢了陆芙一脚，说道：“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陆芙这才开口说道：“本来想给你个机会的，要是你乖乖做人，争取宽大处理，我就放过你。不过，算了，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
“什么意思？”
对方的脸色微变。
陆芙的手机，发出了叮咚的一声。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刚才顾蓝揍她的视频。
桃阳顺着废弃楼房的二楼楼梯，缓缓地走下来，手上还拿着手机。
她一边走，一边把上衣脱掉，露出了有力的手臂。
桃阳是以体育生的身份，到这个高中上课的。
“楼上藏个人，你都没发现。”陆芙说道。
“你……”对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不怕我回去，发更多造谣贴骚扰你。”
她嗤笑一声。
“帖子不是你发的。”
女生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她还想嘴硬。
“因为是我发的。”陆芙回答道。
这下女生是真的在发抖了。
这个人是疯了吗。
“为什么？”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反驳道，“自己挂自己？除非你不想活了。”
也许她是在诈她呢。
陆芙躺在地上，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然后用卫生纸细细地包裹着烟身，点燃了。
她怎么敢肯定她很想活着
造黄谣很简单的。
自己造自己的黄谣，就更简单了。
她知道，对方在看到加钱的字条的那一刻，一定在沾沾自喜。因为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坐享了黄谣贴的成果。
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不能利用贪婪引蛇出洞。
敌在暗她在明，她就没办法见到她。
女生不应该来的。
她已经给过她两次反悔的机会了。
女生着看桃阳，对方是体育生，正在撸起袖子越走越近。
她的声音有些抖。
“你这是霸凌。”
陆芙两只手指夹住烟，然后拿出那张字条，挥了挥，说道：“是你先霸凌我的。”
……
或许她错了，那又怎样呢。
不知过了多久，陆芙已经抽了四五根烟了。
她起身，看着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女生，笑了笑。
咔嚓咔嚓。
拿起手机，她对着她的脸拍下了照片。
女生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陆芙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道：“你说，我在论坛上应该先发哪一张呢？”
她指了指手机里的视频。
“是先发这个你揍我的视频，然后爆你校园霸凌，敲诈勒索好呢，还是……”
听到这句话，女生拼命地摇头。
她手指一划，又指了指刚才拍下的照片。
“还是发这个你被揍了的照片，然后造黄谣，让大家都猜测你被欺负了，被上了，被强了？”
说完，她笑了起来。
女生本来还在摇头，听到这句话，突然变得绝望。
陆芙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头上带着红点的烟灰，轻飘飘地落在了女生的脸颊上，嘴唇上，和小巧的鼻子上。
她蹲下身，羞辱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女生哭了。
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她崩溃地嚎啕大哭，抽泣个不停。
陆芙冷眼看着她，心里想的是，到底在哭什么呢，一点都不耐玩。
她被打得鼻血流了出来，也懒得擦。鼻血顺着人中流进她的嘴里，但她又吸了一口烟。
任何人都不可能抢走她已经拿到手的东西。
她是不可能被踩在脚下的。
为了她的利益，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乖一点，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要再烦我了，知道不知道？”她轻轻地说道。
女生老实了，闭上了眼睛，使劲地点点头。
其实她也不敢再爆了。如果她爆了陆芙今天的所作所为，那她之前勒索的事情，也会被一起抖落出来。
就像她前面说的，陆芙死猪不怕开水烫，她是不怕爆瓜的。
女生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而眼前这个人，有多狠辣。
陆芙轻笑了一声。
手中烟头的红光随即熄灭，抽气声随着响了起来。
是她把烟头按在了女生身上。
女生忍着疼，一声大气也不敢喘。
做好这些之后，桃阳松开了她。陆芙走到门口，使劲地把大门推开了一条缝，紧接着桃阳抡起了一旁的藏好的斧子，劈开了门外的锁。
门开了，外面很亮。
临走之前，女生又回过神来，有些急切地问道：“我不发你的，那我的照片你会发吗？”
没有回答。
甚至都没有转头，陆芙离开了。
只留下女生一个人在原地。
而之后，那个关于陆芙的帖子，因为贴主又在下面发了很多相似的黄谣，招来了很多人关注……
很快，有不少人证实了，里面的内容很假。
渐渐地，关于陆芙的谣言，也就没有人相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老婆我一直喜欢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