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老婆我回家见妈妈了 ...
-
起风了，外面稍微有些冷，陆芙深吸了一口气，裹了裹身上的薄针织衫。
等到她回到王娟家，已经是十一点了。
尽管房子在市中心，但也是一个老破小。她一家三口人，除了养母，还有一个弟弟。
当年养父母觉得怀不上，才领养的她。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怀上了，生下了一个男孩。再后来，养父病逝，家里又只剩了三个人。
陆芙回到家，匆匆地换好鞋，就准备上楼去睡觉。
晚上回家，就是尽可能地少和王娟见面。
“姐！”
弟弟的一声叫喊，打破了她安静回屋的幻想。
这一声，看似是打招呼，实则是成功地提醒了王娟。
“小芙回来啦。”
养母王娟的声音立马从厨房传来，带着惯常的温和接话道：“饭马上好，今天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弟弟陆子豪叫过一声之后，就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头也不抬。
陆芙躲不过，只好笑了笑，摆出了听话的模样，主动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帮王娟做事。
“哎呀，不用不用，”王娟一边推拒着，一边把排骨汤端上桌，“你在外面工作那么辛苦，这些小事你不用做。”
陆芙不死心，侧身又要去拿抹布。
看着这个动作，王娟索性侧身一步挡在她面前，带着几分宠溺地板起脸。
“我们小芙要是再跟我抢，妈妈可真要生气了？”
见陆芙停下了动作，她又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让你歇着就歇着，跟妈妈还这么见外，妈妈这些年白疼你了？”
……疼在哪里？
每次听到这种话，陆芙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等到菜都上齐了，三人共同围坐在桌前吃饭。
王娟不停地给陆芙夹菜，嘘寒问暖，问工作顺不顺利。她只含糊地应着，说还好能接受之类的车轱辘话。
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非常关心她的工作，细节都被搪塞了过去。
很快，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陆子豪身上。
十九岁的陆子豪刚上大学，公办二本，成绩勉强平平。虽然是这样，平时花钱却大手大脚，三千的生活费，全都是陆芙每个月打给她的。
“子豪上了大学，开销又大了，未来工作也不好找……听说最近又交了女朋友。”王娟叹了口气，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她。
见她埋头吃饭不接话，王娟于是又自顾自地说道：“妈妈知道你们压力都大，但子豪是男生，身上的担子更重。别的不说，将来结婚买房就是个大事。咱们家这条件……唉。”
陆芙低着头，默默地喝着排骨莲藕汤，心里那根弦渐渐绷紧。
她知道，最近王娟着急见她，肯定有事。
重点要来了。
“小芙啊，”王娟放下筷子，声音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语气，“你看，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在娱乐圈做化妆师，收入还不错吧……你弟弟还小，不懂事，我们年纪也大了，没什么本事……”
“你能不能，先帮衬着点你弟弟？”
不给陆芙说话的机会，王娟几乎是立马接话道：
“也不用太多，就提前给他攒个首付。你看现在房价涨得这么快，等他毕业再攒，就来不及了。”
空气瞬间凝滞。
陆子豪依旧埋头打游戏，仿佛讨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陆芙捏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这里可是海市。
她哪里来的钱给陆子豪攒首付？
自从她做了化妆师，隔三差五就要给王娟补贴家用。王娟本来有一份早餐店的工作，但从陆子豪考上高中之后，她就辞职了，说要专心伺候儿子。
从那之后，陆芙每个月的工资，大部分都给了王娟当生活费。
甚至，就连今天的这份排骨，也是用她的钱买的。这母子两个人吃她的喝她的，还有脸说这种话。
“妈妈，”她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工资没你想的那么高，而且最近的房价……”
“我知道你不容易。”王娟立刻打断她，眼圈微微泛红，“可是小芙，咱们是一家人啊。子豪是你弟弟，他好了，我们这个家才能好，你将来也有个依靠，是不是？你看隔壁老张家女儿，工作没几年就帮家里买了车……”
陆芙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姐，你就帮帮我嘛！”陆子豪终于从游戏里抬起头，笑嘻嘻地说，“等我以后赚大钱了，肯定还你！”
陆芙抬头，对上他的那张嚣张的脸。
他能说得那么轻松理所当然，是因为他根本没赚过钱。等到他这种二本大学生毕业，能月入三千就不错了。
其实攒首付根本不难，只要她把这些年给陆子豪花出去的钱省下来，就有了。
陆芙捏着筷子是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些话。
她毕竟只是养女，陆子豪才是王娟的亲生儿子，偏心一点很正常。更何况，这些年王娟对她表面上也算不错，在外的吃穿用度没有缺的，该有的场面话都有。
她心里很明白，虽然被收养不是她自己选择的，她既然受了养育之恩，也肯定是要报答的。
钱总是要拿的，或早或晚而已。
“我想想办法吧。”
最终，陆芙还是这样说了。
听到这句话，王娟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妈妈就知道你有办法！”王娟喜笑颜开，又往陆芙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饭桌上的气氛又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吃完饭，王娟没有留她的意思，她于是又回到自己房间。
不过，青春期的陆芙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所以，虽然名义上是陆芙的房间，实际上也就是养父死后留下的房间而已。
她按亮了手机屏幕。
白天一整天堆积的消息立马不停地弹了出来，几条醒目的新闻头条最先映入眼帘。
不过陆芙并没有在意这些。
她点开和王哥对话框，照例输入今天的汇报内容。
和王哥的联系一直都有，不过大多数是她单方面输出，除了一开始的几天发了个OK的表情，之后王哥并不怎么回复她的消息。
编辑好今天的消息，陆芙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有些犹豫。
她知道，王哥对她不满意。
这种不满意，不是用嘴在消息中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按理说，王哥是沈亦薇的经纪人，又是为公司服务的，不可能不知道曲岩的事情。
曲岩的到来，就是王哥对她的敲打。
陆芙按下发送键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她确实有意隐瞒了很多事。
王哥给她的任务，无非是打探沈亦薇的喜好，爱吃什么，讨厌闻什么，对什么无感，所有的一切都要做详细的划分。
而且，要求是事无巨细，生活小事也一定要记下来。
虽然了解很多有关于沈亦薇的事，但她的私心是，不想让她过多地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之下。
所以，她每天编辑的内容，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东西。
陆芙看着手机屏幕，按下了发送键。
不管王哥这次对她的敲打，是知道她对沈亦薇有更深的了解，故意不说，还是单纯不满她工作效率低下，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出一条料来。
一旦爆出来，就相当于坐实了她故意不说。
在王哥看来，她这头牛马如果一旦稍微被抽一鞭子，就跑得快点，那以后迎接她的就只有鞭子。
现在王哥对她还算能忍耐，一时半会不至于拿她怎么样。更何况，沈亦薇还在护着她，她没到无牌可打的时候。
她手里关于沈亦薇的料，如果一定要爆，那也要当做不被拿捏的牌来爆。
想到这里，陆芙又退出了消息页面，重新打开微信好友列表。
她不停地向下拉，直到看到被备注林青瓷三个字的人，才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翻了翻，对方最近并没有什么动态，没有过生日之类的事情发生。
陆芙又点开日历，发现现在是十一月，也没有节假日。
她想了一下，虽然觉得用立冬当借口有点扯，但为了找个借口说话，也只能这样说了。
很快，新的消息发送出去。
[青瓷姐，马上就要立冬了，京市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一点心意，希望姐姐你注意保暖，也是感谢之前你的帮助，请一定要收下。]
紧接着，后面跟了1888的红包。
看着屏幕上刷出去的钱，陆芙只觉得一阵肉痛。
不过，之前她能搭上王哥，要全靠林青瓷的帮助。这点钱，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并不多。
很快，对方就回了两个字：[不用。]
对方不收，但是她不能不给。
于是她又打字回复道：[青瓷姐，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上次的事，真的太感谢了。]
这次对方回复得慢了一些，但等了几分钟之后，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
[有空来喝杯茶吧。]
这个态度转变的有点突然，是真心邀请，还是礼貌拒绝？
陆芙看着对话框，一时也拿不准。
她犹豫着，还要不要说点什么试探。
但很快，对方收下了她的转账。
那应该是成了。
陆芙松了口气，刚想放下手机，却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点开一开，上面赫然跳出来了三个大字：
[死丫头！]
[你联络林青瓷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老婆我回家见妈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