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她已经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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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照片，放在以前盛北扬还会信，但这么多年，傻子估计都发现了。
盛北扬绝大多数所谓的狗仔，都是赵绯用来监管他私生活的一种小手段。
她会利用经纪人的职务之便，为自己手下的狗仔队提供盛北扬的私人行程，狗仔队会根据赵绯提供的线索，进行全程跟踪拍摄。
整个过程中，但凡出现一丝丝令她不满意的苗头，赵绯就会像今天这样，把几张狗仔照甩在他脸上，打着为他好的名号，找各种各样的说辞规训他的一切，竭尽所能将他雕刻成镜头下一个完美的木偶。
这也是这么多年盛北扬能成为大众眼里“完美男神”的原因。从发丝到脚跟，他一直被框在赵绯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模板里。
但盛北扬没有办法，他那时候太想快点红起来了，他不想让俞依再为了自己到处求人。
所以当赵绯对他说，“只要你愿意炒cp，肯乖乖听话，一年之内，我保证你能红”，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压根没问过俞依的意思。
现在想想，当初这个决定也挺混蛋的。
盛北扬看着手里的那几张照片，从他们落地昆明开始，到西南联大拍摄，再到凌晨他和俞依拿着玫瑰花，站在空无一人的立交桥上，每隔几十步，必出一张高清的偷拍。
除了赵绯，盛北扬想不到第二个有这么大能耐的人。
电话那头虽然静悄悄的，但盛北扬已经感受到对方谎言被戳破，透过电波穿过来的愤怒。
“赵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我说的不对么？”盛北扬回头把阳台的玻璃门锁紧，又确认了一遍俞依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盛北扬，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救出来的，”赵绯的声音越来越冷，“你当年那些破事我可都一清二楚，爆出去够娱乐圈热闹几天了……”
“所以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盛北扬丝毫不在意，他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阳台躺椅上，轻蔑道：“赵绯，别那么虚伪，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把我搞废了，对你来说只有坏处，就凭你手底下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几年才能帮你赚到钱？”
这点确实是赵绯的痛处，她这些年没少花精力培养新人，用的全是和盛北扬当年一样的营销套路。但倒霉的是，手下艺人都跟被老天限流了似的，糊得地穿天，连个黑红的都没有。
现在丢了盛北扬这台全自动ATM机，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混。
赵绯想到盛北扬身上那几个顶级高奢代言，冷静下来，她干脆也不装了：“把烟收起来，别抽了。”
盛北扬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他起身扶着栏杆朝四周察看，路边隐隐约约闪着路灯，连树影都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中，压根找不到什么人影，更不用说摄像头。
不得不说赵绯的狗仔队技术真是了得，也不知道是在哪个方位向赵绯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连他叼着根“烟”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烟”放进嘴里，咔擦压断。
这其实不是烟，是一款手工做的长的很像烟的巧克力棒。
赵绯看了看狗仔队发来的照片，见盛北扬把酷似香烟的巧克力棒放进嘴里，她忽然想起些什么：“哦，忘了告诉你了，你在这档恋综里的表现我有所耳闻，不合适的地方，节目组会替我删掉。”
“你什么意思？”盛北扬脸沉下去。
“没什么意思，”赵绯似笑非笑，“你知道的，娱乐圈里只要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既然你能投资收买节目组，我当然也可以。”
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盛北扬万万没想到赵绯为了控制两人炒cp的热度，居然肯花高价收买节目组，要知道水果台的剪辑可是不容小觑。
“赵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俞依是我的底线？”盛北扬咬着后槽牙，声音变得克制又冷血，像一头即将被惹怒的野兽，“你怎么搞我无所谓，我警告你，别动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结果传来赵绯咯咯的笑声。
“盛北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跟俞依上恋综。先用这个节目替俞依拉拉路人缘，增加你们的cp，然后等风头过去，寻找适时的机会官宣，这样一来，粉丝也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你的消费记录我查过了，今年年初，你联系LM，定制了一对私人婚戒，我说的没错吧。”
盛北扬指节攥得微微发白，他弓着腰，浑身开始发抖，顿时有一种跌入沼泽，挣扎无用的窒息感和无力感。
电话那头，赵绯再度欣赏着来自狗仔队的佳作，照片上的人似乎很很痛苦。
赵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所以，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听我的安排。”
手机传来冰冷的嘟嘟声，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盛北扬无力地垂下手，把手机仍在地上，暴躁地扯开衬衣的两粒扣子，从外套兜里翻出一支真正的香烟叼在嘴里。
烟雾顿时飘了起来，他打算一个人在外面收拾好情绪再进屋，殊不知有人已经在他身后注视他很久了。
俞依坐在餐桌旁，看着阳台上盛北扬的背影。
他的轮廓像用刻笔一刀一刀，带着锋利的划痕，刻进了深不见底的夜色中，涂抹了她不曾见过的愤怒、懊恼、崩溃和绝望。
她其实很早就坐到房间外了，只是盛北扬站在阳台外，玻璃门隔音，她不知道他是在和谁打电话。
俞依看见他最终挂断了电话，吹着冷风，出神地盯着远处，许久，他把烟踩灭，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纸盒，又拿了两根巧克力棒。
俞依认得出来，那是她手工diy，亲自跑了北城的好几家店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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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北扬确实有抽烟的习惯，那是他跟了赵绯后，压力大到无法消解、快喘不上气的时候学会的。
但赵绯严禁这种事情发生，原因很简单——会破坏盛北扬在粉丝心中的形象。
不过这件事情很快被俞依知道。发现盛北扬开始抽烟的时候，俞依已经将近一年没见过他了。
那年，盛北扬没有跟她商量过一句，毫无征兆地签进了赵绯的经纪公司，然后一头扎进剧组，开启了一年的死亡行程。
为此，俞依还默默地难过了好一阵，毕竟以前一直陪盛北扬跑组，在幕后给予支持的人是她。
为了能让他被观众重新看见，她几乎倾尽了自己所有珍贵的人脉和资源。不过俞依不怪他，她理解盛北扬的这个选择。
对于一个正在上升期的演员来说，优质的资源和平台有时甚至比运气和实力更重要。
林穆这个角色让盛北扬一下子有了名气，他确实处在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或许，只是自己再也没办法给他提供更优质的资源，或许只是他现在确实已经不需要她了。
俞依开始挨个给之前已经联系好的、电影学院的师兄和老师打电话，推掉了之前千辛万苦替盛北扬争取来的机会，然后开始了在屏幕上搜寻他身影的日子。
因为赵绯的极其严苛的管控，她被下了严禁随意出行的死命令，加上盛北扬行程很满，他们很难私下见面，只能靠电话联络。
从那以后，俞依每天的日常就是把有关他所有的新闻、影视、综艺全都扫一遍，然后趁着难得的电话时间，提醒他需要调整的地方，给他加油打气。
说来也奇怪，俞依就是这样发现盛北扬学会抽烟的。
明明镜头前什么纰漏也没有。
他依旧像往常那样，带着得体的妆造，顶着他那张骨像极其优越的脸，在红毯上朝欢呼尖叫的粉丝点头示意，但俞依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心灵感应一样。
她第一次找到赵绯，提出要单独见盛北扬一面。
一开始赵绯并不同意，但后来被俞依几次三番闹得没有办法，她勉强妥协了一步。
盛北扬的每一分钟都被塞满了，他现在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他和俞依的关系，赵绯找了关系，提出让俞依假扮成现场的工作人员混进去。
俞依全副武装，只露出双眼睛，她扛着长长的摄影机，和一群娱乐新闻记者挤在红毯上的采访区。
她本来想和周围人一样，等盛北扬一出来就立马扛着机器往前排挤，好能更好地见他一眼。
可等到他真的出现的那一刻，俞依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盛北扬穿着笔挺的西装，神采奕奕地站上红毯，在红气的滋润下，眉眼愈发俊朗。
他好像遥远又耀眼的星星。
俞依呆了几秒，扛着摄像机往人群反方向挤，像一只露出自己光滑肚皮的刺猬，战战兢兢地保护住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落荒而逃。
盛北扬人还没站定，目光掠过四周时，本能地停留在远处的行色匆匆的一道背影上，一瞬间有些恍惚。
“盛老师看这边！”
“盛老师往这边看一眼！”
闪光灯咔擦咔擦闪的很快，夹杂着记者和摄影师激情澎湃的吆喝。
眨眼的瞬间，盛北扬的思绪被打断，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道消失在了哪里，像黑夜里的影子，从没出现过。
那天的整场活动盛北扬都心绪不宁，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下台后第一时间找到了赵绯，从她那里把自己的私人手机拿回来。
“别打了。”赵绯抱着手，靠在休息室的门边，斜睨正在急切拨电话的盛北扬。
盛北扬没打算抬头看她，赵绯翻了他一眼，懒懒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把一件熨烫好的外套扔给他。
那件外套是他们在一起后，俞依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赵绯：“她来过了。”
盛北扬愣了半天，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衣服里，忍住泪，用外套紧紧地裹住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拽住了高压下唯一一株救命稻草。
他在衣服口袋里摸出了几个小盒子，里面是手工做的巧克力棒，长的很像香烟。
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Q版的“吸烟有害身体健康”的标识被俞依用彩笔大大地加粗。
盛北扬甚至已经想象到俞依落笔时的表情。
他忍不住又笑了，像个傻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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