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病 听不清 ...
-
听不清了，叶溪只清醒了一会，兴致便似被潮水卷走了，无力地阖上眼，沉沉睡去。
次日，早七。
几道有序的敲门声传进房内，落入耳中。
叶溪小脸还捂在被里睡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又响了几声，听见疑似门被打开的响动，叶溪才从混沌中脱离，想睁眼看看什么情况。
可刚一用力，他才发觉浑身异常难受得厉害，眼皮灌了铅一般重得掀不开，费了半天劲也就勉强欠开一条微颤的缝，视线模糊不清，只能朦胧地辨别站定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意识昏沉，脑子发僵。
还没认出来者是谁，他又浑浑噩噩倒下了。
哪知这一倒更是牵扯浑身的虚软与燥热漫上来，烫得他骨头都像在冒火。
叶溪迷迷糊糊地蜷了蜷身子，虚汗浸湿了额前的密发，黏在发烫的皮肤上，令他不适地溢出一声闷哼。
呼吸也是烫的。
原来不是没睡醒啊……
叶溪迟滞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发烧了。
脚步放得很轻，段承遇走进房间，停在床边俯身看叶溪，清瘦得缩在被褥里在他眼中仅有一小团。
脸颊通红，嘴唇却泛着病态的白，微微张开着呼吸，眉头皱得很紧。
发烧了？
段承遇伸出手，手背刚贴上叶溪的额头便被烫人的温度惊得眉峰一蹙：
“你发烧了。”
“……嗯？”叶溪无力地哼唧，把被子又往上拉了点。
“你要闷死自己吗？”段承遇逆着他抓住被子往下拽，“醒醒，我先去给你请假，回来带你去医院。”
说完便直起身，但像忽地想起了什么，看着完全没有反应的少年，又看了看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衣服，问：“需要我帮你吗？”
“……”叶溪想拒绝，但他没有力气，睫毛颤了颤，整个人蔫蔫的，一看就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
段承遇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叹了口几不可察的气。
这天气在冒雨赶去医院，病情必然会加重。
段承遇捏了捏鼻梁，不知思考了什么，帮叶溪穿好衣服后便离开房间，拿出手机拨了傅回暄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有寒暄，也没等傅回暄质问意图，直奔主题：“叶溪发烧了，外面下雨不方便去医院，他现在在傅沉洲的住处，你让家庭医生过来吧，尽快。”
根本没有询问行不行的意思，就是通知、命令。
傅回暄不悦地“啧”一声，也是自顾自，想都不想就拒绝，开口显而易见的烦躁：“你有病吧？他死活和我没关系，和傅家也没关系，有病去医院。”
“会加重。”
“那就等——”
话音骤然顿住。
昨天一场好戏看得傅回暄心里别提多爽快，今天又收到了叶溪生病的消息，他本应爽上加上，咒骂相向，可说一半，喉咙却古怪地阻塞了。
“啧。”
“挂了。”他说，语气心烦。
“等等。”段承遇不急不躁道，却似携着能将人冻住的冷意，傅回暄即将落在挂断键上的手停住了。
段承遇平淡继道：“我已经录音了，如果你不怕傅沉洲出来听后找你麻烦，你可以拒绝。”
傅回暄：“？”
威胁？
那边失声了。
傅回暄比谁都清楚，他不过是傅家边缘的人，一个备选，只要能力足够的傅沉洲一直在，他永远不会真正握到什么实权。
而盼着傅沉洲突然猝死不现实，明争暗斗的胜算也达不到百分之百，所以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挣不到傅家的一切，但能留在傅家，还是能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须臾，傅回暄咬牙道：“你胆子很大，你知道威胁我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
段承遇：“联系医生。”
“……行，知道了，我联系医生。”
“好，尽快。”
没给傅回暄爆炸的机会，段承遇说完就挂了电话，回到房间。
叶溪半梦半醒，只隐约听见几句模糊的话语，耳中轰轰作响，脑子快炸了一般，身子烫得像泡在沸水里，要被烫软化了，又疼又浑。
他不知道段承遇给谁打了电话，也不知道谁会来，也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就缩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熬着不舒适。
*
门铃响了。
段承遇正在厨房熬粥，等着叶溪醒来让他喝。
他去开门，门外站着提着医药箱的医生，衣服，头发都有点湿，却若无其事微微颔首。
段承遇点头回应，侧身让对方进来，又看到车上下来个人。
傅回暄竟然也跟着来了。
男人脸色格外难看，周身气压也很低，明明没人逼他来，就逼他打了个电话，怎么臭着脸像谁逼着他来的一样。
看不惯，但段承遇也没多问，和医生示意：“走吧，人在楼上。”
医生跟着上了楼，边走边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都有哪里不舒服？”
段承遇不假思索：“昨天晚上，应该是着了凉。”
傅回暄追了上来，只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几人走到床边，医生先摸了下叶溪的额头，他又睡着了，下意识想赶走那只微凉的手，抓住被子往上拉。
“是有些热。”医生拽回了被子，想下一步检查，给他凉个体温。
不料开出个惊吓，目光怔在少年露出的肌肤，几处尚未淡去的痕迹被他尽收眼底，他瞬间觉得小命不保，动作一顿，旋即猛地收回手，像碰到了烫手山芋，眼神也变得慌乱、谨慎。
暗暗为自己揩了把汗，他僵硬地向后退，站直身子似在罚站，垂着眼，不敢再随意触碰。
段承遇疑惑：“怎么了？”
医生抬了个头，又迅速低下。
傅回暄皱起眉，不耐道：“看什么？有问题就说。”
再不看病人还真烧死了。
可医生哪里敢明说，他又哪里敢碰他们的人，唯怕一个不小心便惹火了他们，只含糊地欲抬不抬头。
好在短短一个眼神碰撞，段承遇明白了。
他没代医生向傅回暄解释为难的点，沉默上前，弯腰，将手探进被子里环住叶溪的背部和腰，把人小心翼翼地捞起，抱在怀中。
少年很轻，还烧得浑身发软，像团软绵的暖云，被抱起时无意识地呓语一声，便往他怀里钻，不安地蹭动。
段承遇面不改色问：“先量体温吗。”
医生松了口气，“嗯，测一下吧，不算高就连着打几天点滴。”
傅回暄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心底诡异地无有半点本该见到仇人不适而生的快意，和通话时一样，竟无缘由地涌上股躁意，脸色沉得愈发难看。
温度偏高，医生给叶溪挂了个点滴，正常还得嘱咐两句这几天不可剧烈运动，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住在傅沉洲的房子里，估计是真少爷的人照顾着，二少爷叫的医生，是谁的人不清楚，还是别乱说话了。
扎针时怀里的人有了反应，段承遇将人抱得更紧，说：“医生，扎完针你就走吧，我可以给他拔针。”
医生闻言摇了摇头，他也很想离开，但是不行：
“我得留下等他打完，您不知道，小——叶溪他经常过敏。”
“过敏？好。”
*
叶溪是被嘴里的苦味熏醒的。
眼皮仍然很沉，但他有了力气，睁开眼睛，视野似起了一层雾，慢慢聚焦，他才看清头顶的天花板，床边还立着两道身影。
他打了个哈欠，想撑床做起来，与段承遇对视，男人明知偏问：“醒了？”
“……”眼睛白长了。
叶溪没打算应声，咽了下口水却发现喉咙十分干涩，像烧着一把烈火。
段承遇：“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水……”叶溪哑声道，嗓子扯疼令他眉心紧锁。
“水？我去给你倒。”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点滴期间，傅回暄一直冷着脸在旁边静音玩游戏，这会不知抽了哪门子疯，突然嗤笑来了一句阴阳怪气。
段承遇没理会他，接了杯温水回来，将杯沿贴上叶溪的唇：“喝吧。”
叶溪也没理他，小口小口喝水。
温热的水滑过冒了烟的喉咙，起初还是很舒服了不少，他似乎是不由自主地便往杯沿凑了凑，像为了求一点暖意的小猫，卸下了防备。
段承遇眸色一沉。
指尖触到少年发烫的唇瓣，触感惊人得软热，他心口忽地空了一拍。
他其实对叶溪无感，虽然他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十八年幸福人生，但他真的没有恨他，可此时此刻，他竟想把人抱在怀里，用心地安抚，趁人之危，让他更加依赖自己。
突兀的念头来去匆匆，段承遇愣了一下便神色如常。
叶溪喝完水，没了困意却还有倦意，他还想再睡一觉，可被两个人都当空气令傅回暄十分不爽，蓄了力会力便开始汪汪叫。
“段承遇，你对他这么上心，是傅沉洲威胁你了？还是你在犯贱可怜他啊？”
“你不该恨他吗？如果没有他，你可过不上苦日子。”
“他现在可是和傅沉洲搞在一块了，也用不着你心疼，摆明了是要联起手来对付我们。”
“你别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你不了解叶溪，他心里一定恨不能把你弄死，等他真得了势，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你。”
“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不要合作？”
待修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