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清冷世子后》容柳

47、真相 在

　　在某个夜晚，应瑶如期发动了。

　　虽准备多日，但真正到来时，府中上下，仍是显得有些兵荒马乱。几位经验丰富的稳婆，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日，此刻正在产房中忙进忙出。

　　听闻消息的沈容湛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见到刚从产房出来的静蔷，忙上前问道：“如何了？”

　　“一切顺利，只是才刚进产房，尚需些时间。”说罢，静蔷又转身回了产房。

　　沈容湛稍稍放下心来，只是时间一点点流逝，渐渐到了深夜。产房中尚未传来好消息，只时不时传来压抑着的呼痛声。听到这些声音，他只觉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怎么样了？”沈容湛忍不住又唤来人问道。在今日，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得到的回答亦是如前几次一样，“快了，快了，世子耐心等着便是。”

　　终于，在天色将白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一夜未眠的疲惫被一扫而空，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下来。沈容湛大步流星前去，伸手抱过静蔷手中的孩子。

　　“恭喜世子，是位小公子！”

　　仆从们纷纷上前恭贺。

　　小小的婴孩在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上，一双眼紧闭着。沈容湛看着，说不出的喜爱。

　　他心情大好，下令赏了众人。下人们得了赏银，恭贺赞美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产房内仍然弥漫着血腥味，女人苍白的脸色还挂着细汗，眼眸轻轻闭着。触到她微弱的鼻息时，沈容湛才放下心来。

　　一旁正收拾残局的产婆道：“夫人是累了，歇息几日便会好。”

　　沈容湛“嗯”了一声，脸上难得的和颜悦色。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国公府。英国公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因后继有人，也是有了掩不住的喜色。

　　张氏更是喜不自胜，“已经生了？何时发动的？”

　　前来传话的侍女答道：“昨日便发动了。”

　　张氏尚来不及整理衣冠，便往外走，匆匆上了备好的车马。

　　应瑶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见似有人前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已经是日暮了。前来探望的人都已经离去，映入眼帘的，只有沈容湛的脸，以及他脸上瞬间的喜色。

　　“你醒了？身上可有什么不适？”沈容湛柔声问道。

　　应瑶摇了摇头，“方才母亲来过了？”

　　“嗯，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吵着你了。”

　　应瑶没有回答，余光瞥见一双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室内的平静，应瑶循声望去，乳母将孩子从摇篮中抱出。

　　她好像现在才想起，孩子出生到现在，尚未来得及看一眼。

　　似是读懂了她眼里的期盼，沈容湛唤乳母将孩子抱了过来。

　　吃饱了奶的孩子，又闭起了双眼，嘴巴还时不时嘟囔着。

　　沈容湛扶着她坐起身，她的指尖抚上孩子肉嘟嘟的脸蛋，摸起来软软的。

　　“孩子起名字了吗？”

　　“起了。”

　　自她有身孕，尚且不知是男是女，沈容湛便已开始翻阅家中藏书，那架势比科考做文章还要讲究几分。

　　虽也选出了几个，一则做父母的总觉得不够好，二则国公府嫡长孙出生，怎么也得问问英国公的意思。

　　“叫启桓。”

　　启桓……应瑶在心中默念了两遍。

　　“很好听的名字。”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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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启桓的满月宴办在了国公府，因圣上病重，加上沈家在这些事情上向来低调的缘故，并未大操大办。只请了些亲戚，以及一些要好的朋友。

　　“我的好孙儿……”张氏的手中拿着拨浪鼓，一直拨弄着。孩子张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停地跟着拨浪鼓转动。

　　英国公的目光，也一直在张氏怀中的孩子身上，满脸的笑意便未曾停过。

　　二公子的妻子何氏，看着自己已经会走路的小儿子，不由叹了口气。

　　“你瞧爹那个样子，到底还是更看重大哥的儿子。”何氏压低了声音，在沈容澈的耳边道。

　　沈容澈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父亲和大哥的事，岂能随意编排。”

　　何氏闭上了嘴，沈容澈的心情却如何也好不起来了。

　　他向来不及大哥有出息，又非嫡子，姨娘虽得宠，却如何也越不过大哥去。他早已经接受了，冷不丁被提起，心里仍是有些不是滋味。

　　朝着侄儿的方向望去，那小小的人儿正在自己嫡母的怀里，身边是许许多多簇拥着的人。尚且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生下来便拥有许多别人求不得的。

　　再看自己的妻儿这边，只零星几个伺候的下人在侧，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相较下来，便显得有些冷清了。

　　纵然是父亲的爱子，可在父亲眼里，哪里比得过沈家的未来。

　　张氏逗弄孩子的声音不断传来，沈容澈抛下纷乱的思绪，朝小侄儿的方向走去。

　　“瞧瞧，二叔给你准备的百日礼，喜不喜欢？”

　　小启桓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不知今日为何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瞧，和自己说话，满脸茫然。

　　众人看着他这幅样子，纷纷笑了起来。方才的一些龃龉，皆湮没在了笑声里。

　　待到宴席散了，张氏仍抱着小启桓依依不舍。

　　“不如今日就在国公府歇下吧。”张氏瞧了眼应瑶，“你身子也不宜多颠簸。”

　　应瑶不想留在这，也知张氏不舍得孙儿，一时间想不出理由来拒绝。

　　一旁的沈容湛道：“我们许久未回来住，贸然住在这里，恐有不便。况且启桓还小，尚有些认生。”

　　“如此，便罢了。”张氏叹了口气，又低头逗了逗孩子，才将孩子交还给应瑶，还不忘叮嘱道，“路上小心些。”

　　应瑶点了点头，与沈容湛一同拜别了张氏与英国公。

　　英国公府的大门外，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天渐渐凉了，出了门风一吹，应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紧接着，一件披风便披在了身上。

　　男人的手揽上她的肩，“上车吧。”

　　马车一路摇晃，时不时从窗外送进几缕清风。好像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平静，却好像又并非如此。

　　比如凌远的身影，仍然萦绕在她脑海中，扰人心魄。

　　“怎么了？瞧你心不在焉的。”沈容湛问道。

　　“没什么，有些累了。”

　　“嗯，那回去早些歇息。”

　　应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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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洗，一轮朔月高悬于天。

　　疾风惊动树上正栖息的飞鸟，扇着翅膀成群掠过夜空，不一会儿又恢复平静。

　　来人动作轻敏如同飞鸟，脚步掠过房顶的瓦片，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不消片刻功夫，便已立于窗前。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

　　窗棂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榻上正安眠的女子，她下意识看了眼摇篮的方向。

　　并不是那边发出的声音，里面的孩子正安眠。

　　应瑶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方才她分明听到有声音，心此刻也跳得快了些。

　　目光看向了那扇敞开的窗。

　　天冷了，因她刚生产不久，身子虚弱，睡前下人们会将窗户关好，以防她着凉。

　　这是极不寻常的。

　　她小心翼翼走向窗边，屏住呼吸，直到看到窗外人的面容。

　　是凌远。能不惊动满院护卫来到这里的，再无他人。

　　隔着窗棂，身着夜行衣的凌远也看向她。

　　她已然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嫁做人妇，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室内还放置着摇篮。

　　他的心中不禁发出一声鄙夷。

　　沉冤未雪，大仇未报，她的父母尚在受苦。如今她却顶着别人的身份，做着高门贵妇。

　　心中所思，自会呈现在脸上，应瑶瞧得出来。

　　虽知道他对自己不满，可看到他平安无事，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

　　凌远的嘴角微微上扬，讥笑道：“就不劳烦沈夫人费心了。”

　　他不是坏人，只是对自己有些误会。应瑶没有理会他言语中的讥讽。

　　“你没事就好，”她顿了顿，继续道，“若是无事，还是少来这里。”

　　“怎么？你现在有了丈夫儿子，怕我来打扰你？”那人挑了挑眉，讥笑道。

　　“这里太危险了。”应瑶不欲与他计较，淡淡道。

　　凌远也不与她绕圈子了，直接道：“小公子在何处？”

　　月色下，女子平静的面容有了波动，背后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口中的小公子，是泽儿。

　　他怎么知道泽儿还活着？

　　“什么小公子？我不知道。”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你还是收起这些伎俩吧，就算是你不说，我也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

　　应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凌远此前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他要泽儿的下落，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凌远做的，一定是极其危险的事。

　　“我劝你还是告诉我小公子的下落，来日或许还能念你几分好。”

　　应瑶颤声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自然是为报仇，为宁王府昭雪的大事。”凌远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

　　随后，他瞥见眼前女子，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你那夫君还未告诉你，宁王府是为何被冤的。”

　　“你这是何意？”

　　凌远的脸上，嘲弄之意更甚了，“因为，太子死了。圣上身子不好，恐怕活不到太孙成年登基，担心宁王日后有反心，太孙又年幼。”

　　“待太孙登基，再为宁王府昭雪，又得了好名声，收了人心。当真是好计谋，好成算。”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凌远似乎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是和宁王有关的。这声音却只在耳边徘徊，如何也捕捉不到具体在说些什么。

　　她伸手擦了擦眼眶，已经蕴出泪水。温热的，沾湿了手背。

　　忽然，她听到凌远笑了一声，“亏得从前，宁王还说，日后定要好好辅佐太孙，让圣上不要忧心。”

　　他笑得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