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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模糊名头 ...

  •   “你说……你是林世清的女儿?我的……堂姐?”黛玉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她重生而来,自然知道林世清伯父确实有个女儿,但前世似乎早夭,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妙玉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低下头:“贫尼不敢欺瞒姑娘。”

      “贫尼本家姓林,亦是修行之人,只因机缘巧合,容貌年岁与传闻中的林家小姐有几分相似,才被慧明与赵广德利用,顶了此名。真正的林家小姐……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黛玉怒意稍敛,一旁的阿真眉头微蹙,低声道:“林姑娘,此人事关重大,牵连甚广。赵广德在姑苏势大,背后恐有黑手。我们此行去金陵,本就有要事在身,路途尚远,您的身子……不宜过多劳心费神,更不宜卷入是非。”

      这一路南下,黛玉为着各种缘分的名头不知耽搁了多少的行程,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林姑娘身子骨弱,如今好容易调养得好些,他实在不愿她再为这些萍水相逢的麻烦耗费心神。

      黛玉听出阿真的不悦和关心,有些歉然。

      一路走来,她也不是木头人,她自然知道阿真的待她的心思,也不好过分责怪他,道:

      “阿真,师父说过,我这病根子,与前世心结未解有关。渡人亦是渡己。遇上了,便是缘分。伯父一家……终究是林氏血脉,我不能坐视不理。况且,这位妙玉师太也是无辜受难之人。”

      阿真看着她苍白执拗的小脸,心下叹了口气。

      这姑娘看着柔弱,内里却极有主意,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罢了,既然她坚持,自己护着便是。

      他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但身体却更靠近了黛玉一些。

      妙玉见黛玉终于点头,眼眶一热,伏身再拜:“多谢林姑娘大恩!此恩此德,贫尼没齿难忘!”

      哑婆婆一直偷偷打量着黛玉,越看越是心惊。

      这位林姑娘的眉眼气韵,怎么与自家姑娘……有四五分说不出的相似?

      她心中惊疑,却不敢贸然开口。

      黛玉示意妙玉起身,让她和哑婆婆在马车角落坐好。马车重新缓缓启动。

      *

      清晨的庵堂寂静无声。

      阿真身形如鬼魅,轻易制住了早起洒扫的知客尼,问□□明住处。

      两人人径直闯入慧明独居的净室。

      慧明正在对镜梳妆,冷不防见妙玉带着一个冷面男子和一位气质不凡的少女闯入,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尖叫,阿真已一步上前,剑未出鞘,冰冷的剑柄已抵在她喉间,杀气凛然:

      “想活命,就别出声。将林家的玉佩给还回来,还有把你知道的关于赵广德和他背后主子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慧明脸色惨白,她见识过赵广德的狠,但现在她更畏惧眼前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杀意。

      “在……在枕头下的暗格里……”

      她哆哆嗦嗦地指认。

      阿真慢慢挪动身形,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锦囊,倒出那枚莹润白玉螭龙佩。

      黛玉接过,仔细看了看,确认与妙玉描述一致,便收入袖中。

      阿真剑柄微一用力,“还有关于你与赵广德的事情,也都一并说了。”

      慧明吃痛,涕泪横流:“我说,我说,赵老爷……赵广德他背后确实有人。”

      “每次有货要出手,或者有棘手的事,他都会去见一个从金陵来的大管事。那人姓……姓王。排场很大,坐着双马拉的檀木车,赵老爷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的。”

      “王管事?”黛玉眉梢微挑,“做什么生意的?哪个府上的?”

      “具体……具体我真不清楚。”慧明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生怕那冰冷的剑柄再往前送半分。

      “只……只听赵老爷喝多了提过两次,说是金陵皇商,来头极大,排场足得很。每次来,赵老爷都跟供祖宗似的,说那是他的财神爷,也是他的阎王爷……其他的,我一个妇道人家,真不知道啊。”

      她眼神慌乱,不似作伪,确实只知道个皇商的模糊名头。

      阿真看了黛玉一眼,黛玉心中了然,知道再逼问也难有更多收获。

      她看了一眼狼狈的慧明师太,一想到她助纣为虐、欺凌妙玉,眼神微冷。

      “阿真。”她轻声唤道。

      阿真会意,收回剑柄,闪电般在慧明颈□□位一击。

      慧明眼白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阿真淡淡道,“一个时辰后自会醒。足够我们离开了。”

      他没下杀手,并非仁慈,而是此刻不宜在清心庵留下命案,徒增麻烦。

      昏迷的慧明,醒来后也绝不敢声张今日之事,她比谁都怕赵广德知道她泄露了秘密。

      两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后山小径。回到藏身的农家小院,关紧房门。

      妙玉早就准好好了素斋,等着二人,刚暖了下胃口,黛玉便道:“慧明只知是金陵皇商,具体哪家,她接触不到。但‘皇商’二字,范围已缩小很多。能在江南让赵广德如此俯首帖耳、并操纵此等黑产买卖的,屈指可数。”

      阿真接口:“但无论是哪家,行事必然隐秘。与赵广德的往来,绝不会留下明面上的把柄。慧明口中的‘王管事’,可能只是个中间人,甚至用的假姓。”

      “所以,慧明这里,线索断了?”妙玉忐忑道。

      黛玉看了一眼她惶恐的模样道:“不,恰恰相反,方向更明确了。慧明不知道,但赵广德一定知道。证据,就在赵府。”

      “今夜,我们夜探赵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找到赵广德与皇商勾结的直接证据,我们才有下一步的筹码。”

      阿真并无异议,只沉声道:“赵府今夜必有防备,但并非铁板一块。我探过路,知道几处疏漏。只是黛玉姑娘真要亲自去?里面恐有风险。”

      黛玉清冷的容颜浮现笑意:“此事关乎林家,我责无旁贷。”

      此事就此定下。

      深夜,赵府书房外树影摇曳。

      阿真带着黛玉,如两道轻烟掠过墙头,无声落在檐下。书房内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声。

      阿真对黛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伏在窗下阴影里。

      只听里面赵广德恭谨和焦急的声音:“……王管事,您可要救救我,冯三那老狐狸不知从哪儿嗅到了林家味儿,当场面就撂了,我怕……怕夜长梦多。”

      王管事道:“赵老爷,稍安勿躁。几个小虾米,翻不起浪。冯三那边,东家自有计较。倒是你这里,尾巴收拾干净没有?有关的知情人必须尽快处置,绝不能留把柄。”

      “是是是,正在办,正在办……”赵广德连声应着。

      就在这时,书房侧面的墙壁忽然传来轻微的“喀”一声响动。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有异。

      只见书房内侧书架竟缓缓移开尺许,一个全身裹在黑色夜行衣里的瘦高身影闪了出来。

      此人蒙着面,赵广德和王管事见他出来,立即站了起来,姿态恭敬行礼。

      黑衣人对两人略一颔首,“东西已验过,账目也对上了。船期不变,按原计划。”

      说完,竟不再多留,径直走向书房正门,拉开门闪身出去,迅速融入夜色,显然对赵府路径了如指掌。

      此人竟能让赵广德以及王管事毕恭毕敬,定有其过人之处,阿真当机立断对黛玉道:“黛玉姑娘,你留在此处,继续听他们说什么,千万藏好。我去跟那人。”

      他不放心地看了黛玉一眼。

      黛玉低声道:“好,你我兵分两路,你小心。”

      阿真闻言,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处滑出,借着廊柱阴影,远远缀上了那个在府中穿行直奔后门方向的黑衣人。

      两人一前一后,宛若黑夜中的两道幽魂。

      黛玉目送阿真走远,更贴近窗缝细细听着书房里面的动静。

      书房内,王管事似乎松了口气,对赵广德冷哼道:“……夏家的船,就到渡口。再出纰漏,赵老爷,别说你,连我也担待不起。”

      赵广德赌咒发誓。又听王管事嘱咐了些账目抹平的细节,便起身道:“我这就回金陵禀报。你好自为之。”

      不多时,王管事出了书房,自有赵府心腹引着从前门离开。

      赵广德独自在书房内烦躁地踱步,骂了几句,也吹熄了大部分灯,只留一盏,瘫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且说阿真跟着那黑衣人,出得赵府,外面是条狭窄黑暗的后巷。

      黑衣人脚步加快,专挑无人的小巷穿梭,显是反跟踪的老手。但阿真更胜一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七拐八绕,黑衣人最终闪进了城西一家尚未打烊的铺子后门。

      铺子门前挂着灯笼,映出招牌——“桂馥轩”,是家香料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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