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和白鸽》二两子

7、第7章 雷声

　　乌鸦骄傲地转过头，“看吧，我就说没有人或者鸟会拒绝亮晶晶的。”

　　“太好了，卡卡喜欢就是最好的。”白鸽开心地回道。

　　刚开始，乌鸦提出要送给卡卡这个链条时，白鸽觉得卡卡可能会不喜欢呢，不是人人都喜欢亮晶晶的，现在看来是白鸽多想了。

　　——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乌鸦的心情也跟着变得糟糕。

　　白鸽看着旁边丧头耷脑的乌鸦，“你怎么了，小乌？”

　　乌鸦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心中烦闷，到最后也只说了一句，“没事儿。”

　　乌鸦这幅抗拒的样子，白鸽也不好再多嘴，继续看着对面屏幕的动画片。

　　看到精彩的地方，白鸽会用脑袋去拱乌鸦的脑袋，以往乌鸦还会反抗，可今日出奇的很，不说一句话，呆呆地看电视。

　　自讨没趣，白鸽端正身体，板板正正坐在树枝上，老老实实地看屏幕。

　　等到放映的动画片结束的时候，阴天的缘故，天色很暗，两只鸟一前一后飞回山洞。

　　回去山洞，白鸽发现了乌鸦的不对劲。

　　说来也巧，两只鸟刚回到山洞没多久就下起了雨。雨势又大又急，夏末的天气，潮湿有闷热，时不时有一声雷。

　　乌鸦回到山洞后，就跑回窝里躺着了。

　　白鸽刚开始坐在山洞口的石头上，欣赏雨中的景色，感受难得的惬意。

　　但白鸽隐隐觉得氛围不对，以往乌鸦都是一直缠着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要不就是一直呆在旁边，今日倒是古怪。

　　白鸽看着躺着的乌鸦，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确有其事，小乌好像一直在抖。

　　白鸽快步走上前去，发现乌鸦处于梦魇之中，眼睛闭着，嘴唇发抖，身体发颤，嘴里不时呢喃着:“不要……不要……”。

　　白鸽用翅膀轻轻拢着乌鸦，嘴里温柔地念叨着：“没事的，不要害怕了。”

　　乌鸦慢慢地不再颤抖，摆脱了那个恐怖的梦境，安稳地睡着了。

　　白鸽也觉得有点困，也躺在一旁睡觉了。

　　乌鸦慢慢醒来，发现自己好像被箍住了。仔细一看，原来是白鸽的翅膀围着自己。

　　又做噩梦了，乌鸦还是没办法忘记那件事情。太胆小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想到梦境，乌鸦刚才好像听到了白鸽的声音，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梦，不再刮风下雨打雷，而是一片阳光明媚。

　　真好，有小白在真好，乌鸦心想。

　　白鸽醒来的时候，乌鸦正面朝洞口，坐在窝边发呆呢。

　　“你刚才做噩梦了，你知道吗？”白鸽关心说。

　　“嗯……我知道，小白。”乌鸦的声音和他的心情一样的低沉。

　　“那小乌，你能给我说说是什么样的梦，让你这么害怕吗？”白鸽尽可能委婉且友好地询问。

　　乌鸦许久没说话，山洞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你……想听我……讲吗？”乌鸦看着洞口，拘谨又纠结地问。

　　“只要你讲我就会听的，小乌。”白鸽的语气坚定，乌鸦那颗摇摇欲坠的心慢慢不再害怕。

　　乌鸦娓娓道来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

　　乌鸦小时候是非常活泼的，经常和乌鸦哥哥一块出去玩。有一次乌鸦贪玩，自己一只鸟偷偷跑出去乱逛。

　　等到乌鸦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当时天色阴沉，乌云密布，闪电一闪一闪照亮林间，霎时雷雨交加。

　　在乌鸦仅有的认知里，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自然灾害。他很害怕，想尽快飞回窝里，奈何雨太大，完全不能飞行。

　　乌鸦只好蜷缩在树下，耷拉着脑袋，缩成一团球。雷声很响，一声比一声清晰，风在呼啸，呜呜的声音不绝于耳，雨下得大，一点一点浸湿羽毛。

　　糟糕的环境让这只年龄尚浅的小鸟产生对生命的担忧。他胆子并不大，脑子里越想越多，泪水混着雨水糊在脸上。

　　乌鸦不知道自己在这棵树下呆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迷迷糊糊中，乌鸦好像见到了之前一起玩的朋友，一只褐色的小麻雀。

　　他们玩得很好，可是有一天小麻雀不见了。乌鸦翻到另一座山头，问了好多鸟，终于有一只好心的鸟告诉他，小麻雀死了。

　　那个时候的乌鸦年纪尚小，不知道何为死亡。他神色紧张问那只好心的鸟，“什么是死了？”

　　那只鸟想了很久，“死了就是，他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不会再和你说话，不会在和你一块玩了。”

　　“那我是不是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你死去的那一天，就能看到他了。”

　　乌鸦去到两人经常一块玩的地方，在那里坐了很久。把两人从认识到分别的事情都回忆一遍，他只是觉得再也见不到麻雀，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东西。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场景下再次见到麻雀，这也意味着乌鸦也死了。

　　麻雀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笑也爱聊天，看到乌鸦的到来一怔：“你怎么来了？”

　　乌鸦张了张口，“我……不知道。”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麻雀扇动翅膀，飞走了。

　　乌鸦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自己，挣扎之间，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乌鸦哥哥，不是麻雀。

　　乌鸦的心一沉，心里暗想，原来是梦啊。

　　乌鸦哥哥焦急开口：“我可担心坏了，你睡了好久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乌鸦转着眼睛，环顾一周，慢慢坐起身，安慰哥哥道：“没事的，哥哥。”

　　“别逞强，我发现你的时候，就躲在一颗树下面，你当时都淋成落汤鸟了。”乌鸦哥哥有些生气，气自己的弟弟笨脑子，下雨就待在那里挨淋。

　　“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这下你可消停了，最近就别再出去乱跑了。”乌鸦哥哥嘱咐道。

　　乌鸦一把揽住乌鸦哥哥的腰，“我知道了，哥哥，别生我的气了，我以后会尽量乖一点的。”

　　“唉呀，我也不是生气，你说你淋了雨，生病了还不是你自己难受吗？”乌鸦哥哥摸摸乌鸦的脑袋，又让他躺下来休息。

　　乌鸦委屈地躺在窝里，看着旁边坐着的哥哥侧脸，将手搭在哥哥手上。

　　从那之后，乌鸦就很害怕雷雨天气，害怕打雷的声音。天气不好的时候，尽可能不出门，呆在山洞里 。

　　这就是乌鸦听到雷声害怕的原因。

　　讲述完后，乌鸦慢慢挪过脸，偷偷去看白鸽的反应，他从心底里不想让白鸽觉得自己那么胆小、懦弱。

　　白鸽顺着频频投来的视线，发现乌鸦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关系的，每个鸟都有自己害怕的事情”，白鸽宽慰道。

　　“真的吗？”乌鸦不太相信，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世上的小鸟这么多，每只鸟害怕的事情都不一样。”

　　“那你害怕什么呢，小白？”

　　撞上乌鸦真挚求知的眼神，白鸽本不想提及往事，于是似是而非道：“我嘛，我害怕被困住。”

　　“困住，是什么意思啊？”乌鸦不明白。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给你讲吧。”白鸽还不打算让乌鸦知道自己的往事。

　　“那好吧。”

　　雷声消失，雨渐渐停止，乌鸦感觉好多了，不再害怕地浑身发抖了。

　　可能也不只是环境的变化，唯一的变数是白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明明之前乌鸦能够轻易开口问出白鸽会不会离开，可放在今时今日，不知为何，乌鸦讲不出这句话了。

　　沿着洞口向天上看，弯弯的月牙挂在那儿，蒙上一层薄雾，发着淡淡的光。

　　乌鸦想请求月亮能够实现自己的心愿，让自己和乌鸦能够成为永远的朋友。

　　白鸽瞧着乌鸦仰着头向外，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是纯粹的发呆。

　　怕不是吓傻了，那以后自己岂不会很无聊。想到这里，白鸽关心地问：“小乌，怎么一直盯着外边发呆？”

　　“嗯？”突然的话语打断了乌鸦的思绪。“小白，你知道许愿吗，向月光女神许愿？”乌鸦颇有兴致问道。

　　“不知道，你想要许愿吗，小乌？”乌鸦依旧昂首看着月亮。

　　“可以啊，我们一起许愿吧 。”白鸽虽然不知道许愿灵不灵，但他还是提议许愿。

　　“小白，那我们闭上眼睛许愿吧。”

　　“好啊，小乌。”

　　两只小鸟紧闭双眼，面朝月牙，虔诚地许下自己的心愿。

　　“小白，你许的什么愿望啊？”乌鸦有点好奇，但随即又想到哥哥给自己说的话，“还是不要说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愿望放在心里，让月亮和自己知道就行。”白鸽回道。

　　白鸽的心愿是，希望乌鸦胆子大一些，不再害怕打雷。

　　希望能够实现吧，就算不实现也没关系，他一直陪在乌鸦身边的。

　　在晚些的时候，乌鸦哥哥和乌鸦丽带着食物回到山洞里了。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肯定呆在山洞里，给你们带了果子，还好你们没出去，刚才真是雷雨交加。”乌鸦丽把食物放在山洞中间。

　　四只鸟将食物围成一圈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