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和白鸽》二两子

14、第14章 倾诉

　　乌鸦和白鸽两只鸟面对面躺在窝里。

　　“就是讲了今天下午咱俩发生的事情啊。”乌鸦一五一十地告诉白鸽。

　　白鸽反应过来后震惊问道：“你是说，你把表白的事情告诉哥了？”

　　“是的。”

　　听到回答，白鸽心都要死了。太让鸟尴尬了，怎么能把这种事情往外告诉呢。

　　心里想着，白鸽嘴里不由得嘀咕：“这怎么也往外说呀！”

　　乌鸦不知道白鸽这反应的原因，拍着白鸽后背安慰道：“没什么的，也就只有我哥知道，他不是外鸟。”

　　“这不一样啊，咱们还没有在一起呢。你就告诉你哥了，那日后相处多尴尬啊。”白鸽说着忍不住用自己的翅膀遮住脸。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乌鸦的语气充满失落。

　　白鸽急忙回道：“也不是说你错了，这……算了，你说过要给我一段时间考虑的。”

　　“这是自然。”乌鸦回道。

　　安静了半晌，白鸽看着闭上眼睛的乌鸦，判断不出对方是否睡觉。

　　白鸽轻轻碰乌鸦的身体，没什么反应。就当白鸽以为乌鸦睡着的时候，乌鸦慢慢开口：“怎么了，小白？”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白鸽有些慌乱，“没什么。”继续说道：“我刚刚不是责备你，你别多想。”

　　“我不会多想的，小白，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的。”乌鸦非常认真地说道。

　　“嗯。”

　　接下来的几天，乌鸦和白鸽还和以往一样相处，甚至比之前的关系还要亲近。

　　两只鸟之间的关系处于一种隔着层薄膜的样子，乌鸦已经明确表态了，现在就等着白鸽的态度了。

　　白鸽右腿的伤势早就已经好了，甚至伤疤都快要掉落了。

　　白鸽一直在想要不要答应告白。

　　乌鸦对他的好，白鸽一直都是记在心里的。

　　白鸽开始想，和乌鸦变成更为亲密的关系也是挺好的。

　　但白鸽又在想，乌鸦真的了解自己吗，自己呈现的是最真实的自己吗？

　　自己又真的了解乌鸦吗，乌鸦呈现的是最真实的自己吗？

　　脑中的思绪就想杂乱的毛线一样，太难理清楚了，一不小心就弄得更糟糕了。

　　白鸽想把自己之前在音乐台的工作经历告诉乌鸦，让他更了解自己。

　　风和日丽的下午，两只鸟再一次来到了前不久才来过的小河边。

　　不过这一次，是白鸽喊着乌鸦过来的，是两只鸟做伴飞过来。

　　乌鸦看到这条小河，心里不自觉地想起那日的表白，生涩又认真。

　　不知怎的，乌鸦感觉胸口闷闷的。自从白鸽给出回答后，他有时常常想，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两只鸟的关系可以再进一步呢。

　　也许很快了，也许永远就是保持现状了。

　　最差的情况，乌鸦不愿去想，也不愿实现。

　　白鸽看着晴朗天气的河面，加上自己的腿已经好利索了，心情不是一般地开心。

　　转过头，发现乌鸦竟然皱着眉头，像是在苦苦思索什么东西。

　　白鸽懒得去想，索性直接找个借口开口道：“小乌，今天天气真好啊！”

　　真是一个尴尬且蹩脚的开头，不知道乌鸦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异常，白鸽心想。

　　“是啊，天真好。今天怎么想起来这里了。”乌鸦扭过头看着正在望着自己的白鸽。

　　糟糕，被看出别有用心了。

　　白鸽只好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的许多事情”，话风一转，“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想要把遇到你之前的事情讲给你听。”

　　乌鸦听到这话，心中欢喜非常，既然白鸽愿意给自己讲述之前的事情，那么答应告白也是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乌鸦语气变得雀跃：“你讲吧，我会仔细听的。”

　　说完还朝白鸽眨巴眨巴眼睛，竟流露出求知欲的渴望。

　　白鸽被他看得不太得劲，“你别这么盯着我啊，我就是随便讲讲。”

　　乌鸦只好收敛起自己的目光，和白鸽一样面朝小河，端端正正地坐着。

　　白鸽慢慢讲述起自己的经历，不算是很详细，但也确实能让乌鸦更了解。

　　我刚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呆在一个笼子里。笼子里不止有我，还有许多别的鸽子。我们就呆在笼子里，等着人类来投喂。

　　等到，我的羽毛长得很好了，可以出去飞行的时候，饲养员就把我们放出笼子。

　　然后我就可以拥有一个短暂的外出时间，虽然只能在音乐台飞来飞去。

　　刚开始，我很开心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能够出去飞一趟，听着悠扬的钢琴曲，甚至有游客投喂零食。

　　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变了。

　　我开始觉得短暂的自由让我痛苦，我开始渴望更长时间的自由。

　　我给我的朋友讲，但他不明白，他说我想得太多了。

　　我感觉没有鸟或者人类能够明白我的想法，每天浑浑噩噩地生活着。

　　朋友一再地劝说：“小鸟就是小鸟，呆在笼子里，让人类喂养不好吗？”

　　我的脑中，轰隆一声响了，之前旧的观念轰然倒塌。

　　原来还有这一种活法，我可以离开音乐台，去找到我想要自己的自由。

　　我立刻把我的想法告诉朋友。

　　但是朋友的一席话又让我犹豫不决。他说：“你要是离开这里，你还能活着吗？”

　　活着，是的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但与其这样麻木地活着，我宁愿去野外生存，可能会很痛苦，甚至丢掉生命。

　　停顿一会，白鸽扭过头，满怀感激望着乌鸦。“几天后，我就离开音乐台，遇到你了。”

　　“可能我足够幸运吧，遇到从小在野外生活的你，还这么善良，愿意收留我。”白鸽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涌起的酸涩。

　　乌鸦轻轻摸着白鸽的脑袋，从上到下，慢慢抚上翅膀，像是在顺毛一样，慢慢地呼噜来呼噜去。

　　“你真勇敢！”乌鸦从不吝啬夸赞白鸽，因为白鸽就是他遇到最完美的小鸟。

　　白鸽羞涩地笑了，轻轻说了句：“是嘛。”

　　“是的，如果我是你，未必能做出离开的选择。可能会在音乐台浑浑噩噩地过完此生。”

　　乌鸦坚定的语气让白鸽觉得莫名有底气，他是第一个说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小鸟。

　　氛围到这儿，白鸽脱口而出心中的想法。“我想了很久，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说完又很害羞地低下头，觉得地上长得草可好看啊。

　　乌鸦有些激动地开口：“什么意思，你答应是不是？”

　　“是的。”白鸽偷偷瞄了乌鸦，觉得他的反应太过，“不要这么大声了。”

　　白鸽话音刚落，乌鸦就直接飞起来了。

　　真是高兴地飞起啊，白鸽摸着额头想。

　　意识到自己行为太过夸张后，乌鸦落地，就站在白鸽的对面。

　　乌鸦慢慢将自己的翅膀展开，像孔雀开屏似的，翅膀展成一个挺大的扇形。昂着头，眼睛弯弯、嘴角带笑，看着面前的意中鸟 。

　　白鸽看到这一场景，哭笑不得，不停地拍着地上可怜的小草，“你这是求偶吗，这也晚了啊，我都已经答应你了。”

　　乌鸦见白鸽很开心，继续板板正正地站好。“当然是了，我刚刚想起的。你不要怪我现在才给你看。”

　　一本正经的求偶让白鸽捧腹大笑，努力调节气息：“不怪你的。”

　　乌鸦身体绷得太直，没过多久就有些酸痛，但想到白鸽的笑容，也就值得了。

　　白鸽笑也笑过，看到乌鸦还在那像个兵一样站着，“别搞了，快过来坐着吧。”

　　乌鸦闻言，一个箭步跑过去，倚靠在白鸽肩膀。“真好！”乌鸦发出感叹。

　　“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傻呀。”白鸽笑着说道。

　　乌鸦当了真，有些委屈道：“那你现在是嫌我傻了吗？”

　　“那倒没有。”白鸽立马回道。

　　两只鸟在河边晒着阳光浴，白鸽觉得好久没去市区了，提议去市区看电视。

　　去的时间有些晚了，电视只看了一小会儿，就停止播放了。

　　看着屏幕面前滚动播放的公益广告，白鸽心里竟生出一丝甜意。

　　原来和喜欢的小鸟一起做事情的感觉这么奇妙，白鸽心想，以后要一起做更多的事情。

　　两只鸟在天上漫不经心地飞着，边说边聊，一个不留神竟然来到了卡卡的烘焙店。

　　傍晚，卡卡趁着下班高峰期，把店铺里的面包摆在店门口售卖。

　　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刚放学的孩子路过，孩子突然停在这里不走了。直到女人买到想要的面包，才跟在大人身后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白鸽和乌鸦到的时候，刚好碰到这个小孩。小孩穿着黄色的校服，戴着一顶鸭舌帽，远远望去像只小蜜蜂。

　　等到两只鸟回过神来的时候，摊位上又来了一个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身穿格子衬衫的男人。

　　男人买了面包，三下五除二剥掉包装袋，吃着面包，脸色惨淡地往附近的地铁站走。

　　乌鸦叫了一声，卡卡听到声音，走过来，高兴地说：“小鸟们，又好久不见了。”

　　乌鸦拉着白鸽，仅仅靠在一起，想要告诉卡卡自己和白鸽不一般的关系。

　　但是卡卡是人类，并不懂小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