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替身我》北方三岛

47、第 47 章 不分开

　　听了长明的话，谁都坐不住了，四人各自掏了家伙出来满是戒备。

　　长明倒是笑的温和：“放心，我若是真要抢，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她示意众人坐下，当然没有一个听的。

　　姜玉娥问：“长明长老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会被禁足？”

　　长明大言不惭道：“我嘛，大概是因为，太强了，她们怕我。”

　　“太强还会被困在这？”

　　“那只能是，我喜欢待在这了。”长明的话似真似假：“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曾经犯了错，被罚在这。”

　　看众人的表情显然是不信的。但眼下，这真假似乎也不大重要。

　　姒安问：“与你传信的人是谁。”

　　“王腾。”

　　不算是太意外的答案，但也确实没想到王腾这么难缠。萧千忆却心中惊骇，她的规划王腾根本不应该知道的。

　　“想来，你们一定是相识的了。他一直强调让我杀你们四人。”长明笑了笑：“不过，放心，人已经被我骂走了。”

　　姒安：“你已然如此强大，又远离俗世，蚀魂珠于你而言有何重要？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功利理由。我生来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行吗。”

　　长明站起身，正了正神色：“我所求的，无非是借你的蚀魂珠看上一看，了解个所以然。你们之所以对藏书阁上心不也是为了探寻它的奥秘吗。潋静宗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些书了，我可以帮你们。”

　　“若我们不需要你帮忙呢？”

　　“那你们也不必出去了。”轻描淡写的话却透着赤裸裸的威胁。长明看似温和，实则并没有给众人留半分选择的余地。

　　“我只是还不想杀人，并不是真的没办法杀人。”

　　这话姒安是信的。她们四个无名之辈，又是编造理由进了别人的地盘，现在真是任人宰割的命。她说是不抢，但即便她真的抢也是无力抵抗的。

　　“你昨日已经把这里摸遍了吧。”长明问：“可有看到想看的？”长明明知故问，惬意道：“我身为长老便是这点好，你们需要我这点权限。”

　　“那还真是要谢谢长明长老了。”

　　长明的表情甚是真切：“不必客气。”

　　姒安问：“若是没有昨日六堂主一事，你就打算一直骗我们？”

　　长明嗯了一声，似乎是在思考：“差不多吧，还没有想好。你们远道而来，与我而言何尝不是一份消遣，我本想帮你们瞒着，先观察一阵，不过，骗人也不是长久之计，赶在事发前，直接窃取也是可行的。”

　　四个人无语极了，这个长明真是猖狂到了骨子里。

　　长明看够了小姑娘们的表情，才又缓缓开口：“莫要觉得我坏，潋静宗的这些老婆子老头子更是称不上什么好人，你当她们就不会有私心吗。与其把事情闹大，不如就和我打交道还简单些，我们各取所需，可好？”

　　好你爷爷个腿。骂归骂，四个人默契的都没有马上回绝。

　　过了一会，姒安道：“好，就听你的。目前我们已知的有关噬魂珠的一切我也会告诉，在潋静宗一日，你便要助我们破解一日，事后，要确保我们安全离开。”

　　“当然，这东西，你硬要抢我也是拦不住，但未到撕破脸那一天，你最好还是装装样子。兔子逼急了尚且还会咬人，我们便是死也会先把你兜出去，谁都别想安生。”

　　长明应道：“好。”她忽又皱了皱眉：“我另有一事不明。”

　　“讲。”

　　“昨日我与姜玉娥诊治，她体内似乎，很乱。根基不稳，炁机失衡，这在走火入魔之人中最为典型，但这并不符合玉娥所呈现出的状态。”

　　姜玉娥有些心虚，面上却是绷着，并不说话。

　　自上次厄生出现之后已经过去许久，她体内的妖力也已经退却，如果不能直接探测灵枢，寻常是无法发现她体内妖魄的，她又岂能不打自招。

　　姒安冷淡道：“病了。”

　　长明不置可否：“既不愿说，那便算了。治病也非我擅长之事，不过书倒是很多，你们尽可翻阅。”

　　既已达成初步共识，姒安也不藏着掖着，一边取出蚀魂珠，一边讲述了她得到蚀魂珠的来龙去脉，包括杜砚所行之事也没有隐瞒。

　　长明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显然是对此类事物充满了兴趣。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又沉思了片刻：“倒是有些记载与此有关，只不过时间久远，需得慢慢查验。”

　　“随我来。”

　　几人坠在后面。

　　萧千忆压低声音道：“怎么看她说的话。”

　　“可信，但不可全信。”

　　几人认同地点点头。

　　“夜长梦多，尽早离开。”

　　几人又点点头。

　　片刻后，跟随长明到了一处机关梯。

　　藏书阁共分为十二层，仰望看去只能看到一小片露天的穹顶。四周楼层黑压压的叠起，看起来远超十二层，压迫感十足。

　　机关梯只能到达第六层。再往上便要自行爬上去了。

　　长明站在栏边，脚尖一点便轻飘飘飞了上去。

　　姒安紧随其后。阿善和姜玉娥尚且能飞身抓住上层边沿，萧千忆却是一点也没办法的。阿善便将用金蝉丝把她缚在自己身上，一起上去。

　　每一层的间距都是相同的，但越往上，高度带来体感上的恐惧也越强烈，腿越来越软。好在姒安将人一一接了，勉强跟上长明。

　　最终停在了第十层。

　　长明站在入口处，双手捏决，眼前凭空开出一道裂缝，她两手一撑，便像是开一道门似得跨了进去，几人连忙跟上。

　　结界内，大有不同。各类书目井然有序，浩瀚的数量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虽然多，空间倒是很宽敞，而且四下整洁，竟然是丝毫没有灰尘。

　　长明径直走到了一排书架前，指尖掠过一众书脊，很快便挑出来几本书册，自顾自翻阅起来。不多时，便有所得。

　　她将书递给姒安：“确实有些不凡之物，经炼化后能拥有如活物一般的生长之力。它们的养料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与寻常死物截然不同，其效也不会是寻常神通。不过，炼化这类东西也不是轻易的。一旦炼成，便自带几分灵性，越是被使用，越是能发挥效用。落在不同人手中，能发挥出的本事也各有差异。自古以来，这种东西寥寥无几。”

　　姒安道：“灵性？我倒觉得是邪性。它仿佛能引诱人，让人想要无限的接近它，使用它。”

　　长明：“哦？那你？”

　　姒安：“这盒子是特制的，有压制之效。”

　　长明这才注意起那不起眼的盒子，她伸手在上面一滑，隔绝咒，确实精巧。

　　姒安观察着她的脸色，发现她并不能看出这是谁的手笔。

　　长明：“这珠子外观倒是看不出什么，但可以从驭魂术下手，查查与它相关的东西。”

　　说罢，她便列了张条子，将印象中可能有用的书目位置一一注明。

　　几人分头查询，倒也方便了各自想要查找的东西。

　　姜玉娥寻了许久，找到些与灵魄相关的书卷，独自埋头细看。

　　潋静宗的记载竟然当真还挺全面，不过，有关一体两魄仍旧是少之又少，语焉不详。

　　灵魄是人之根本。自古以来总有人尝试将灵魄与肉身剥离，但无一例外皆以失败告终。

　　另有记载保存死者灵魄不立时消散的术法，虽然成功了，但随着肉身蚕食过不多久依然会消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姜玉娥看的入迷，翻找许久才看到一则前朝非常接近的记载，即活着的时候提取灵魄，后植入一具新死之人的肉身。过程不知如何，但结果却也是一个死尸，一个活死人罢了，没多久，又成了两具死尸。

　　姜玉娥拧着眉。这些人怎么都这般残忍，死而复生的妄念延续了一代又一代，复生究竟能不能成不知道，为此而死的人倒是不少。

　　另一边，姒安按照长明的标注，也寻到了驭魂术相关的记载。

　　实际上，驭魂术的本质并不复杂，有人琢磨出压制灵魄的方法，抑制灵魄敏锐度，压抑感知，就好像让它无限接近沉睡，而后再驱使这个类死物的肉身就比控制活人容易多了。

　　最初有记载，用毒。以特制的瘴毒侵蚀灵魄，极强的损伤自会削弱了灵魄的力量，而后便可达到驱使的目的。但这样的方式也颇为残忍，因损伤不可逆，中毒之人只能永远依附驾驭她的人，否则也与活死人无异了。

　　后来有人另辟蹊径，转而利用起法器，在天地间寻觅相生相克的能量纠缠，也能达到驭魂之效。针对人，妖，兽，灵魄不同，抑制物也各不相同。不过，操作起来甚是困难，且并无详实的过程记载。

　　姒安心念一动，若是能单独抑制妖魄倒也不失为一种延续姜玉娥的方法。

　　姒安将梳理所得一一抄录，好生揣进怀里便走了出去。她与长明已然到了第十一层，又下了一层才到了姜玉娥的位置附近。

　　掠过林立的书柜，姒安终于在一个墙根看到了蜷曲着的人。

　　她几步上前，却见姜玉娥蜷着腿，脑袋枕在膝头，睡得正酣。

　　“玉娥，玉娥醒醒。”

　　姜玉娥眼睫微颤，迷蒙睁开眼，有些虚焦的望着她：“姒安？”

　　姒安眉间一松，语气也柔下来：“怎么在这睡着了？”

　　姜玉娥活动了一下脖子，手里还攥着那卷书，自己也纳闷起来：“我......何时睡着了？”

　　姒安轻笑了一声：“问你自己啊。”她把人扶起来，拥在怀里搓了搓：“地上凉，没有冻着吧。”

　　姜玉娥顺势趴在她的肩上，依然是有些懵的，但鼻尖熟悉的味道又让她分外心安，索性就这么赖着不动了。

　　“没有。大概是，累着了，有些犯困。”

　　姒安沉默。姜玉娥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没有在意，只是依旧窝在她肩上，乖乖的。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姒安收拾了她周围散落的书册，牵着她往外走。

　　“今日天色已晚，不必急于一时，明日再来接着看。”

　　姜玉娥懒懒的：“好。”

　　“不用管长明，我们叫上阿善和千忆，一道吃晚饭。”

　　“好。”

　　“吃了饭早些歇息。”姜玉娥正想应好，姒安又紧接道：“今晚分开睡。”

　　“嗯？为何？”姜玉娥声音陡然拔高，连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了，掩饰般轻咳了一声，才小声道：“我是说......两个人睡舒服，不，暖和些......比一个人暖和。”

　　她话也说不利索了，心里生怕姒安是不想再与她做那些上瘾的事。

　　姒安回过头看她：“嗯？方才不是还说太累了吗？”

　　“我何时......”好像确实说过，她吞吞吐吐：“我是说......不是说那个累。”

　　“哦，是我会错了意，你说的是看书累着了。”

　　“嗯嗯嗯嗯嗯......”姜玉娥急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一点点了一连串。

　　姒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眉梢眼角尽是春情，毫不遮掩的开心。

　　姜玉娥心中一荡，觉得好看极了。她喜欢姒安这样笑，她喜欢姒安在自己面前这样笑。

　　如果，相爱便意味着能时常看到她这样，那，什么师父，什么厄生，姜玉娥不怕了，任谁来也别想替代了她！

　　“不分开睡。”

　　“什么？”

　　姜玉娥笑了笑，跳着抱上眼前人：“永远都不分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