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恨海已平 “虽则你们 ...
晚云渐收,夕阳洒下点点余晖,江边岸斜揽一艘渔船,鱼篓和网子挂在船舷,正随着船身在粼粼江波上浮浮沉沉。
陈雪游把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水面逃出,伸手一把抓住船舷,手背暴出青筋,费了好些气力才攀爬上去。
要不是腰上挂着的这个累赘,她何至于如此狼狈,这会儿本该是在好姐妹家里吃果子唠嗑,兴尽之后回郑府。
可现在……陈雪游努力把人拽到船板,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望着东方渐生的孤月,心里空落落的。
“这都怪你,不会水偏生要跳江,叫你逞英雄。现在可好,咱们只能在这小船上过夜了。”
紧闭双眸的周元澈哇的吐出一口江水,算是回应她。结果又重新躺回去,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翻身坐到他身上,拍拍他水淋淋的脸,“醒醒。”
没法子,她只得捏着人家鼻子,往他嘴里吹气,周元澈猛地睁开眼,瞪着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半天不说话。
“呵呵,”她讪讪笑道:“掌司大人可别误会,我没想轻薄你,我只是……”
“滚。”
“好的。”
陈雪游从他身上下来。
“大人,您好湿啊。”
“……”
“我的意思是您身上衣衫湿透,外头风大,不如去船舱里避避。”
说罢手忙脚乱拽起他胳膊,直往船舱里拖,可拖一下,地上的男人就狠皱眉头,闷哼出声,似乎极是在抱怨她举止粗鲁。
不过她向来不会怜惜男人,管这许多作甚,我一番好意,你还抱怨上了?
拖到舱口,周元澈脑袋撞在门边,低呼出声:“疼。”
“哎哟,这下不得了,可是撞着您哪里了?属下该死,属下真是该死。”
陈雪游蹲身扶住他肩膀,不料染了一手血,她惊呼出声:“哎呀,我怎的受伤了?”
他紧咬牙关,恨恨道:“是我受伤了。”
鲜血自肩头慢慢洇开,汩汩血流红到发黑,白衣上大片大片灼灼盛放的红梅,真是浓艳妖冶。
陈雪游动了动唇,小心询问:“大人,你的伤很重么?”
知道不是自己的血后,她一脸嫌弃地把手上黏腻尽数擦到男人衣襟上。
冷冽的江风吹得人眼睛酸胀,她紧紧领口,瑟缩着身子,谨慎地和他保持距离。
周元澈很快冻得嘴唇发白,脸如死尸青紫,毒发的极快,他勉力提气以两指封住心口大穴,“帮我把毒镖拔出来。”
陈雪游愣住,“毒、毒镖,那若是碰了它,我会中毒么?”
“不会,但你若再不拔,我立马杀了你。”
他说话时眼神凌厉,纵然受伤,那股迫人的气势依旧骇人。
老虎受伤,余威仍在,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想必也用不了几成功力。
陈雪游满脸堆笑,“行啊,我拔。”
于是蹲下身替他拔出那支斜插在肩后的毒镖,随后扔进水里。
那毒镖沉入水中,一时血色泛开,半盏茶的功夫,两条大白鲤翻着肚皮浮上江面。
她汗毛直竖。
“这毒好生厉害,那你岂不是没救了?”
周元澈横眉冷目,沉声道:“先上岸,找个地方住下。”
登岸容易,只不过带着这么个累赘着实麻烦,万一刺客找到他们,自己就会被连累。而且刚才他还口口声声说要杀了自己,如此忘恩负义,救他作甚?
心底突然冒出个邪恶的念头。
如果我悄悄把他推进江里,他必死无疑,我也能脱离此人魔掌,况且他身中剧毒,谁知道还有没有救呢,与其等他七窍流血,不如送他早登极乐。
我果然是菩萨心肠。
心里盘算得正好,周元澈冰冷的声音忽在耳畔响起:“若非我救得你性命,此刻你早已饮恨归西,段姑娘,应当不会做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吧?”
陈雪游心头一凛,眼神虚虚望着天。
莫非心事被他看穿,这是在点她?
她清清嗓子,强辩道:“要不是为着你,我何至于有性命之忧,你救我也是应该的,我可并不欠你。”
周掌司微微吃惊,“你…真是强词夺理。”
就是现在,趁他分神,推他下江,一了百了。
周掌司,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也不想的,你要索命可千万别索我的命,刺客才是你的头号仇人。
心里默念毕,陈雪游歪嘴一笑,伸手搭住他肩膀,忽听他说道:“有人来了。”
吓得她将背后黑手急收回去。
“啊,哪儿呢?”
岸上遥见一汉子朝他们走来,那人头戴黑箬笠,身穿棋子布背心,生布裙,想来正是这条渔船的主人。
周元澈生性警惕,待其上了船,几番观察试探,确信此人只是普通的渔民,才放下心来。
“二位是要过江?我这船可不渡人。”
“不过江,我们要找个地方歇脚。”
“可不巧,”那渔民笑道:“这附近没住店的地方,要住店还得走上十里路程。公子您要不嫌弃住处简陋,可以和尊夫人暂到咱们村里委屈一晚。”
陈雪游杏眼睁得圆圆的,“我不……”
“是”字未出口,周元澈截断她话头:“夫人,不要任性,天色已晚,为夫可不能让你在野外露宿。”
“你!”她暗咬银牙,捏紧拳笑道:“那就听夫君的。”
心中懊悔万分,早知道就该让他去喂鱼。
不久后,几人来到小渔村,左首起第一户正好是那渔民李大哥的家。
这打鱼佬家中极是简陋,亏得有个勤俭持家的娘子,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敞亮,在这里住着,倒也还算舒心。
夫妻俩热情好客,为让客人住得安心清静,于是把两个儿子的房间腾出来,和爹娘挤一个屋。夫妇二人连房金都不肯收纳,倒弄得陈雪游很是过意不去。
“在你们这叨扰,怎能不收房金呢?”
周元澈白了她一眼,“说得你好像付得起一样。”
她摸了摸身上,果然身无分文。
“可以……赊账么?”
李大嫂摆摆手道:“哎呀,真不用,快别说这些,进屋把湿衣裳换下来。”
周元澈接过夫妇俩的旧衣裳,转头进屋。
她踌躇半天了,还是杵在原地不动。
“夫人。”
“娘子?”他倚在门边,回身冲她一笑,眼神里满是威胁:“进来换衣。”
“……”
两人背对而立换下湿衣,李大嫂叩开房门,手里端着两菜一汤踱进屋来,“这是新鲜的鱼辣汤,你们尝尝。”
“多谢”陈雪游笑吟吟接过木托盘,“劳嫂嫂费心。”
“客气什么,你们好生吃着,若还不够,只管来叫我。”
“好,嫂嫂慢走。”
李大嫂笑语吟吟出去,带上房门前不忘小声安慰她:“刚成亲都有点怕羞,不要紧,多跟夫君处处,男人呀,没那么可怕。”
很可怕好么!
她脸上的笑容,勉强点点头应付过去。
房门阖上的瞬间,周元澈不知何时竟站在她身后,阴恻恻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
片刻后,一个回到床上闭目养神,一个坐到桌边用晚饭。
桌上放着两道炒菜,分别是炒黄韮、素炒虾仁,还有一道鱼辣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她拣起筷子,回头看着周元澈,“大…夫君,这汤辣辣的,你喝它只会加重病情,不如就由我代劳替你多喝两碗。”
要不把他饿死吧!
他盘腿坐在床上,紧闭双眸,一言不发,额面却是细汗涔涔。
“你不饿?再不吃,菜要凉了。”
那人仍是不理不睬,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好,饿死你算了。
陈雪游甚觉没趣,吮了吮筷子,辣辣的。
片刻之后,她风卷残云般吃光了桌上的饭菜,一颗饭粒子都没给他留下。
“这鱼辣汤鲜美无比,可惜夫君不能畅饮,快哉快哉!”
没反应?
她搁下手里的黑釉大碗,掉过脸去看他,呆住了。
烛光映照下,那张脸死白死白,看起来毫无生气,他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纹丝未动。
他不会,是气死了吧?
陈雪游起身走到床前,探他鼻息,还有气。
遂放下心来,毫无征兆的,周元澈猛然吐出一口血,吐的她布裙血迹斑斑。
她急急后退三步,有些手足无措,“你…你觉得怎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大限已至?若有什么遗言,只管交代给我。”
他闷哼出声,抬头斜睨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凶光。
“过来。”
陈雪游依言近前来,他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别乱动,再动我立马掐死你。”手上的力气还不小,腕骨疼得快碎了,她立马点头。
“我不动。”
老老实实曲膝坐好。
周元澈解下腰带,动作迅疾地将她手脚绑上,“你好像很想要我这条命?莫非你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想毁掉?哼,你们女人都是一副德性。”
曾经他就见识过一个女人的滔天恨意。
现在他不会再相信这些外表纯真无邪实则内心恶毒的小姑娘了。
“大人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仰慕你,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闭嘴。”一块揉成团的破抹布塞进了她嘴里。
“……”
不过就算这样,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女人实在太可怕了,不是想要他的命根子,就是想要他的命。
他还不能死,他还有重要的事没做。
可他真的很累很想睡一觉。
于是临睡前,他仍然抱着她,小腿搭在她膝盖下房牢牢扣住,若是她半夜想到办法解开绳索,势必会惊动他,那时他也能很快警觉。
虽然这样的睡姿不太舒服。
陈雪游气得腮帮子滚圆,向后一个肘击,不想落了空,被他箍住胳膊。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乱动,我会先将你四肢折断,再拧断脖子。”
他根本就办不到,不过强撑着威胁她而已。
方才他强行运气把毒逼体外,却伤着筋脉,此刻说完这句,已是耗尽全部力气,终于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陈雪游只道他睡过去了,头稍稍一歪,把嘴里的布条慢慢扯出来,“呸呸呸,死变态,竟敢往本姑娘嘴里塞抹布,真是太恶心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
从他祖宗十八代骂起,骂到他断子绝孙古今不孝第一,骂骂咧咧近半个时辰,她终于困得两眼发黑,脑袋沉沉的,马上便往他怀里钻进去。
“死太监,你只配当一个暖床……暖床男仆……”
睡到红日三竿,陈雪游睁开眼的瞬间,门开了。
李大嫂端着早饭进来,见小两口还相拥睡在床上,不禁笑道:“哎呀,周家娘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不、不是!”她的脸腾的就红了。
“我这就出去,你们也别太贪睡,记得吃饭。”李大嫂说完,放下早饭便走,生怕打扰到这对年轻小夫妻继续恩爱。
“大嫂!大嫂你回来!”
李大嫂早走得没了影。
“帮我解绑啊!”
周元澈就这么睡死过去,浑身冰凉,像是死了。
李大嫂来收碗,发现饭菜未动,才意识到不对,忙过来给她解绑。
“哎呀,周娘子,你们这是…”她红着脸道:“这可不兴绑呀,周相公这是……他不会死了吧?”
陈雪游脑子里一团乱麻,懒待跟她解释,反正也解释不明白。
“好嫂子,麻烦您,给请个大夫来。”
过了有一顿饭的功夫,一个眉心勒着五芒星,身上挂着海螺海贝衣衫褴褛的老人跟着李大嫂走了进来。
这渔村没大夫,只有个巫医。
巫医进来,坐到床边,也是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便从身前的褡裢前掏出两块鱼骨,“此骨能排毒,或可一救,只不过想要药到病除,须得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得用亲近之人身上血肉入药。”
陈雪游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李大嫂却把目光看向她,“周娘子,看来只有你能救你夫君了。我去熬汤。”
鱼骨熬汤熬了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她无数次想要逃走。
这种鬼话怎么能信呢?
要相信科学啊!
可每当她走出房门,大哥大嫂殷切相问:“周娘子你莫心急,这汤很快就好了。”
她心虚地咳嗽两声,又回了房。
如今鱼汤已端来,刀也备好,就等着血肉如锅,再去煮半个时辰,便可大功告成。
“其实我……”
她刚想拒绝,李大嫂便开口道:“周娘子啊,这割肉也是有窍门的。”
“啊?”
还认真教上了。
“不用麻烦,那什么,大嫂你出去等等,有旁人在,我害怕。”
“欸,那你自己当心点。”
李大嫂关了房门出去,留下她对着一碗鱼汤天人交战。
让他死吧!
可若冷眼看着他死在这里,自己的身份就会被拆穿,闹出人命,这夫妻俩多半要带她去见官。
救人么,可是割肉也太吓人了吧!
退而求其次,她决定勉强贡献三滴血,勉强应付一下。
午后,秋阳微淡,周元澈懒洋洋起身,惨白的面色恢复如常,身上也觉得暖和许多。
可他一睁眼,发现陈雪游不见踪影,又警惕起来。
这丫头,跑了?
惶惑之际,突然有人推开房门,陈雪游端着一碗鱼汤进来,“没想到这巫医还歪打正着,真把你给治好了,不过呢,这恶心的鱼汤你今儿还得喝上两碗才行。”
他瞥了一眼漂着乳白色浮沫的汤,眉头一皱,“端走。”
她气愤地直拍桌子,“你不喝,你知不知道这药引可是很珍贵的。”
“是么,难道是什么天山雪莲不成?”
“它…它是我的……”
周元澈掀起眼皮,准备嘲讽她几句,可却不经意间看到她手腕上扎着的布条,沁着殷殷血迹。
“你…竟然……”他喉头哽住,眼眶微微泛红。
她竟然肯割肉入药,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爱喝不喝!”她丢下这话,转身便出去了。
望着那姑娘离去的背影,他不禁感到有些难为情。
傻女人,跟着我,可没什么好日子过的。
世上的女人再蠢,也不会爱上一个太监。
李大哥打鱼回来,庭院里堆着两篓子鱼虾。
陈雪游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大哥大嫂做点事,遂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小山高的虾蟹贝螺面前忙活起来。
李大嫂笑眯眯道:“周相公可好些了?”
陈雪游点点头。
她卷起衣袖,将凌乱的头发绑在肩后,“多谢大嫂照顾,大嫂,我们晚上吃什么呢?”
“今天做点别的,吃醉虾,有周娘子打下手,保准周相公喜欢!”
“醉虾好,我还没尝过呢。”一截皓腕伸将过去,捞起一只活蹦乱跳的青皮大虾。
李大嫂抬眸瞥见她腕骨道道鲜红勒痕,若有所思半日,方语重心长劝解道:“周娘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雪游正埋头剥虾壳,听她语气沉重,不禁生起几分好奇心,“啊?是何事?您但说无妨。”
“虽则你们是少年夫妇,可也得注意些分寸才是。”
“什么分寸?”
“我是说,”这中年妇人红着脸笑道:“你们小夫妻啊,不要觉着年轻身子好,就纵欲过度,瞧瞧这手腕上,哎哟,真是没轻没重的。”
“……”
她嘴角抽搐,手上使力不当,大虾痛失一头。
陈雪游心中暗暗发誓:我必叫死太监有如此虾,身首异处!
改了一下“弱女子”,在某平台看到有人对这句不太满意,我觉得可以改的就改一下,我觉得大家可以提意见,可以尽量温和一点,我还是听劝的。我觉得可以改会改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恨海已平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带带预收《我在冷宫挺好的》 绝世大甜文!——皇后和她两个窝囊男人。 性格倔强孔武有力的皇后vs文质彬彬但毒舌的皇帝and骁勇善战但容易哭鼻子的王爷 本来想开另一本,但那本需要资料多一点( =①ω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