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梦婷睡醒了吗

21、视频通话

　　期末考试结束后，住宿生还得再留一晚，走读生却可以直接回家了。

　　“哎俞诃，去网吧吗？刚好缺一个打铺助的。”有个经常一起打游戏的男生路过俞诃，和他并肩走了段路，顺口问了一句。
　　“不了，那里烟味太重，不喜欢去。”俞诃摆摆手拒绝了。
　　“好吧。”男生一脸可惜地走开了。

　　俞诃考完了，但池翼还有一科生物要考，俞诃便往他们约定好一起吃饭的饭馆那儿走，边走边低头发信息。

　　雨和：我考完了！
　　雨和：你吃晚饭了吗？

　　俞诃发完信息之后，就关掉了手机，既期待对方的回复，又不想显得自己太热情。

　　这一周来，他和庄炎聊了很多，晚上甚至会一起打语音，不过之前说的视频，一次也没有打过。

　　俞诃走到校门口，遇见了不少认识的人，他像明星出街一样，一路打招呼过去的，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他身边没有一群保镖了吧。

　　俞诃在学校里认识的人挺多的，他社交能力强，分班之前就和原班的人很合得来，分班后也依旧能和别人处上好兄弟的关系。

　　他还特别爱到处去别的社团玩，只要在哪个社团看见认识的人，他就必定会凑过去在那个社团混眼熟。
　　因此就算有人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总见过他的脸。
　　连带着和他玩得很好的池翼都被迫认识了一大堆人。

　　不过俞诃认识的人再多，也很少会去深交，只要在认识这一层关系就足够了。

　　此刻他心里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人，只想着某个庄家人怎么还没回信息。

　　直到俞诃来到饭店定好的位置坐下，庄炎才终于回复了他。

　　庄炎：还没吃，我今天可能得晚一点才能吃饭，我现在不在家
　　雨和：哦。

　　俞诃见他在忙，既好奇他在忙什么，又不敢直接问，怕太冒犯。
　　烦死了！
　　能不能主动点和他报备！

　　俞诃刚烦完，庄炎主动报备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嘿嘿。俞诃开心.jpg

　　庄炎：我在医院照顾七旬老人。
　　雨和：啊？？？

　　庄炎放下手中的消毒水，看了眼俞诃发来的信息。
　　看完后，他没忍住很轻地笑了笑。

　　他仿佛能透过这条信息看见俞诃的表情，心里不断萌生出一种看见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就会产生的冲动，他现在特别想把俞诃抱到怀里疯狂地亲亲、抱抱、摸摸头、搓搓背、撸撸……咳，说歪了。

　　可惜隔着一个屏幕，他什么也干不了。

　　好想把俞诃抓到身边圈养起来。
　　这样的话……他每天早上都可以得到一个早安吻，每晚都可以抱着俞诃入睡，每时每刻都可以闻到俞诃身上香香的味道。
　　他心里想得美，却深知自己不会去做这些事。

　　任何俞诃不乐意的事，他都不会做的，要做也是偷摸着做。
　　比如抽烟……
　　怎么有点像妻管严的丈夫？

　　庄炎这么一想，又给自己想美了，于是顺手给俞诃发了一句：在想你。

　　俞诃：……
　　俞诃：我也是

　　啊俞诃太可爱了！
　　只可惜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因为庄炎真的在医院照顾七旬老人。

　　前几天老爷子突然晕倒在房间里，身体虚弱得甚至起不来床，直到现在都还在病房里躺着。
　　他醒的时间很短，每次一醒，就是要见庄炎，他只见庄炎。

　　庄炎几乎每天都守着他，有时候累了就会请护工。

　　而偌大的庄家，在老爷子病倒的时候，竟然只有庄佑来看望过。

　　今天老爷子已经醒过，按前几天的规律，应该是不会再醒第二次的。

　　但就在庄炎打算和俞诃聊一会儿的时候，庄老爷子竟然又醒了。

　　无奈之下庄炎只好放下手机去陪老爷子说话。

　　“火火，你知道爷爷为什么最喜欢你吗？”庄老爷子看着庄炎，表情依旧很温和。
　　不知道，也不关心。
　　庄炎想是这样想，嘴上却充满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老爷子说。
　　“哪儿不一样？”
　　“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多了一颗心。”老爷子说完，笑了笑。

　　那确实是。
　　庄炎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听到老爷子这么说，他突然就不想掏自己心了。
　　他和庄家人不一样，这是他听过最好的褒奖。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揭过了，老爷子又问他最近外面发生了什么，让他念社会新闻给自己听。

　　一直到老爷子重新合眼，庄炎才离开医院。

　　他回到陈蕴家，和陈蕴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房间，随便点了顿外卖。
　　点完外卖后，他才去给俞诃发信息。

　　土火火：我回到家了！
　　土火火：现在点外卖吃
　　俞诃：好
　　俞诃：池翼在我对面坐着吃饭，他刚考完试
　　土火火：考这么晚
　　土火火：他哥怎么不接他走？
　　土火火：打扰我们独处了！
　　俞诃：［无语.jpg］
　　俞诃：他哥很忙的好吗？
　　土火火：哦。
　　土火火：［伤心.jpg］

　　庄炎想和俞诃打电话。
　　但是俞诃和别人在一起。
　　庄炎十分难过地打开了池穆的聊天框。

　　土火火：快把你弟带走
　　池穆：？
　　池穆：你不是在外地？
　　土火火：你不想念你的弟弟吗？
　　土火火：他和俞诃说他刚考完试特别累
　　土火火：你竟然忍心让他一个人回家！
　　池穆：？

　　庄炎干啥啥不行，胡编乱造第一名。
　　他发完信息就把手机关了，静坐等待好消息。

　　大约三分钟后。
　　庄炎收到了俞诃的消息。

　　俞诃：我服了
　　俞诃：池翼他哥突然要来接他，让他吃完饭在饭店等着
　　土火火：哇。
　　土火火：他哥是不是听到我的心声了？
　　土火火：［开心.jpg］
　　俞诃：可能吧
　　俞诃：也可能是我的心声

　　庄炎感觉自己被丘比特一箭射中心脏了。
　　如果有个人在他旁边的话，就能看见他笑嘻嘻地看着屏幕，身体周围满是粉红色的泡泡。

　　庄炎吃完外卖，收拾好垃圾后，俞诃也回到家了。

　　庄炎迫不及待地打了通电话过去。
　　他躺在床里，裹紧被子，期待地看着手机屏幕。

　　“嘟——”电话被挂了。

　　庄炎在这一秒里感觉心脏都不会再跳了！
　　他有种想奔上天台试试隐形的翅膀的冲动！
　　俞诃不想和他打电话吗？

　　还没等他多想，手机屏幕就又变化了一下，弹出了庄炎自己的大脸。
　　我操！
　　视频通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庄炎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左右看了看，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拉了张椅子，到阳光好的地方坐下，调整了一下手机对着自己的角度，这才接起了电话。

　　“喂，看得见吗？”俞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还穿着校服，十分随意地坐在沙发里，看着庄炎。

　　庄炎盯着屏幕，有点说不出话，只是点头“嗯”了声。
　　俞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完美啊。
　　好久没见面了，以这种方式见了一面，庄炎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口干舌燥。

　　“你网络男神啊？还是在晒太阳？坐窗边干嘛？”俞诃完全没有get到庄炎精心调整的姿势。
　　庄炎心虚地看了一眼窗外，说：“我在看风景。”

　　“哦，”俞诃用牙咬开了一包百醇饼干，问，“你现在是在哪？”
　　“在家，”庄炎觉得阳光照在手机上有点不太能看清俞诃，于是只好无奈地离开了窗边，把椅子拉回书桌前坐下，对俞诃说，“我暑假应该回不去，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俞诃在嚼饼干。
　　嚼完后他才说：“随便，你开学再送我也行，你不要直接问我想要什么，也不要告诉我你要送我什么，我喜欢惊喜，你问我或者告诉我的话就不惊喜了。”
　　“好吧。”庄炎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你刚才吃了什么？”俞诃见着要冷场了，就随便地问了一句。
　　“青椒炒肉，饭，煎蛋，青菜。”庄炎一边回忆刚刚的饭里有什么一边回答。
　　“……拼好饭啊？”
　　“昂，”庄炎坦荡荡地应道，看见俞诃的表情，不禁失笑，“你这是什么表情？真的挺好吃的啊，还便宜，我都吃完了。”
　　“真的好吃吗？”俞诃十分不可置信地问。

　　庄炎点了一下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你呢？你吃了什么？”
　　“我本来是打算去吃漂亮饭的，但是今天的人太多了，我想着过几天再去，”俞诃说着，发现自己偏题了，赶紧把话题拽了回来，说，“我刚才吃了排骨饭，池翼特别爱吃这个，强烈推荐我尝一下，我就尝了一下。”

　　“哦。”庄炎有点好奇漂亮饭是什么，不过他还是先问了下一个问题，“好吃吗？”
　　“我觉得挺好吃的。”俞诃说。
　　“那就好，”庄炎一直在观察俞诃，问，“漂亮饭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啊？”俞诃笑了起来，给他解释道，“就是那些卖相很好看的食物，我给你发我上次去吃的照片，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庄炎应了声，乖乖地等待俞诃发照片。

　　照片一发，俞诃就有些刹不住了，跟庄炎说了特别多拍照那天发生的事。

　　庄炎喜欢听他讲他身边发生的事，而且现在还能看见他的脸，他的动作，他的表情。
　　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庄炎没再刻意调整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角度，随意地坐着，听俞诃讲这讲那。

　　“我靠怎么打三个小时了？”俞诃喝了口水，一个没刹住就讲了特别多东西，很震惊地看着通话时间，说，“我零食都没吃多少，怎么过得那么快？不行我要去洗澡了，拜拜。”
　　“洗澡不能打视频吗？”庄炎特别遗憾地说。
　　“神经。”俞诃笑骂了他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的声音响起，又消失，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

　　天黑黑的，屋里没亮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庄炎脸上。
　　庄炎盯着手机屏幕，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失落。
　　他发了会儿愣，便也收拾衣服洗澡去了。

　　浴室中满是雾气，俞诃站在花洒下，一边哼歌一边搓泡泡。
　　他刚哼完前奏，准备唱第一句歌词，就忽然听见了客厅有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动静。
　　爸妈回来了？

　　他收了声，草草冲掉身上的泡泡，披着浴巾离开浴室。

　　他的房间门是关着的，但也可以听见室外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应该不止两个人。
　　俞诃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地听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那些人里有他熟悉的声音，他才重新回到浴室洗澡，重新又搓了一遍沐浴露。

　　洗好澡穿好衣服后，他头发都没吹，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客厅热热闹闹的，有一堆人，七大姑八大姨什么什么各种各样的亲戚都来了。

　　俞诃闭了闭眼。
　　又是这样问都没问过他，说都没说一声就带那么多人过来了。
　　家里还一点都没收拾。

　　他有点烦，默不作声地走到客厅，一边应付那些叫他的亲戚，一边收拾桌上的零食。

　　“小诃，吃苹果吗？”俞诃的妈妈梁榆枫从厨房走了出来，问。
　　俞诃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将自己的负面情绪显露出来，笑着回道：“吃！等我收拾好我的零食就来！”
　　“好。”梁榆枫笑了笑，把切好的果盘端到餐桌放好。
　　亲戚家的小孩看见，立刻上手去拿了几片来吃，而梁榆枫并没有阻止。

　　俞诃把零食放好在房间，再出来的时候，苹果已经被好几个小孩分完了。
　　俞诃深吸了口气，转身又回了房间，重重地甩上了门。
　　客厅很吵，门被砸上的声音并没有人注意到。

　　俞诃坐到床上，自己冷静了一会儿，而后给庄炎发了条信息。

　　雨和：我洗完了！
　　庄炎：这么久。
　　庄炎：你洗澡这时间够我洗三百次了
　　雨和：滚滚滚
　　庄炎：不滚
　　庄炎：电话

　　俞诃看见他发来的信息后，把房间门反锁了，并给他妈妈发了条说自己要睡了的消息。
　　做完这些事之后，俞诃就把语音通话给庄炎打了过去。

　　但刚打过去就被挂了。

　　俞诃：“……”
　　他不禁失笑，换成了视频通话。
　　庄炎这才愿意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