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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采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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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过了一周,《时光游轮》正式上线。
之前的直播切片视频引来了一些业内技术人员的好奇心,经他们认证,这次五个黑方块展示出来的技术走在市场前沿。
有些画面表现他们虽然可以复刻,但很难想象要烧多少钱。有时候,技术越是先进,就越是省钱,危越耗费的成本比外界想的要低很多很多。
还有小道消息说,殒都监狱并不准备将这份技术授权给其他企业,他们已经和官方机构(异术司)对接了。
再加上短剧的引流,VR副本比以往任何一个副本都更受欢迎。
危越心情很好,第六个场景比他想象的更加成功。
无命街场景帮他巩固了蜃海周边的市场,车程三小时之内,很多人愿意过来泡温泉,稍偏内陆的游客还喜欢购入三园套餐,去乐淘淘和海滨度假乐园玩整个周末。
这次的游轮场景,副本的收费比其他副本要贵,但因为突破性的VR技术,吸引来的则是全国各地的有钱游客。
从前吸引到的各地游客都属于小打小闹,这回的VR副本是全国独一份,总算有了不可替代性,也成功进军全国市场了。
危越特地留在乐园,看了下新副本开业第一天的盛况。
到了下午四点多,他开车去了演艺船。
《舞台上的谋杀案》电影剧组早在演艺船等候着了,他们今天举办一个简单的开机仪式。
见危越过来,马导连忙迎接:“园长,您来打板!”
危越接过场记板,这不是正式的板子,上面只写着电影名字和开机日期。他又看了一圈,和他从新闻里看到的开机仪式不同,这边也不做什么祭祀。
大家围着他,目光炯炯地等他打板,似乎这就是最隆重的仪式了。
“那我宣布,《舞台上的谋杀案》开机!”危越很给面子,扬声笑起来,重重地在镜头前将夹子一样的场记板压下去,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大家纷纷鼓掌,危越又说了些鼓励的话,瞥见周鹭羽铁塔般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结束讲话,笑盈盈地走过去。
他一转过身,马导就带领剧组成员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起来,这样既不会耽误大家假装园长是活人,又不耽误祈祷被保佑。
程佳人:“……”
她还以为诡异剧组真的没有拜神仪式,原来要拜主人。
想了想,她也合群地拜了两下。
电影剧组正式开机后,程佳人就得封闭式拍摄,这个聪明的女星无意间给自己加了一层“员工”身份,至少电影拍完前,她在殒都市都是安全的。
与此同时,姜在北又收到了这个月的邪神级别任务。
[代号:深海计划。]
[类别:现实任务。]
[内容:根除【恐惧教会】高层:四大祭祀(1/4),邪神(1/1)。]
[提示:你们并不存在。]
[期限:一个月内。]
姜在北果断联系李纯和老阮,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任务。
玩家的死亡率并不低,但到了邪神领土级别,灾厄之主也没把他们当做一次性用品。
至少之前直面邪神的场合,灾厄之主似乎打算亲自出手,只是被园长意外截胡了。
走到这一步后,整个游戏更像某种训练场,真正交给他们的是匹配的对手,邪教祭司。
还剩三个祭司没有落网,都是邻国人士,异术司出手一定会涉及外交问题。
而他们并不存在,他们出击或许和鬼魂作祟差不多。
“好好干吧。”姜在北说,“保护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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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危越背着背包走出机场,打车抵达酒店,与编剧老师会合。
编剧老师瞧他的眼神神神秘秘的,一副“我们有共同秘密,我会帮你保密”的样子,危越不明所以。
过了一夜,他们就和预约的向导见面,坐卧铺火车去荒郊野外的戈壁滩探险。
火车票表面上是编剧老师买的,实际上是异术司定的。危越和编剧、向导同一个卧铺包间,还有一个位置空着,周围两间也全是异术司的人手。
“于向导。”编剧按照计划,开口问,“能不能跟我们说说那个废弃矿区的传说?我们是来取材的。”
“传说?以前有很多次矿难,矿工都说是在祭祀脏东西求财,算不算?”
于田也是异术司的人,驻扎在这块区域,他的五官带点若有似无的本地民族风情。
他接了话茬便光明正大地传递起信息:“这个矿开采于建国前,是个军阀发现的,有将近九十年历史了。”
矿区小镇也是这九十年间,由各地矿工搬迁而来,逐渐形成的。
矿工的死亡率一直很高,几乎每个矿区都有些神神鬼鬼的传闻,大部分是惨死的矿工在矿道里作祟的故事。
而这边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围绕着邪神展开。
最先开始祭祀的是军阀,他从外地运输邻国战俘过来。
当时,流浪至此地做矿工已经是非常幸运的底层工人了,大家与邻国侵略者有深刻仇恨,他们看到战俘被用作祭品,只会毫不犹豫地跟随军阀拜神。
到了和平年代,矿区所有权一直在变迁。
祭祀仪式早就停止,偶尔有些节日仪式也都是正常的庆祝。直到三十年前,矿区闭坑但仍有残余矿产,达成了被私人开采的条件。
矿主是从前那位军阀的后代,他得到开采权后,一开始似乎也没有异常。
他的矿工每年意外身亡都在十名以内,补偿到位的情况下,多年没有事发。
但他这种老板,对矿道下的作业环境远不如工人了解,而且之前矿区闭坑,小镇逐渐冷清,现在留下的工人之间很有些世代相依为命的交情。
逐渐的,有工人和遗孀想搞清楚那些矿工到底是怎么死去的,他们不应该有致命失误。
这些人似乎发现了一些线索,接着他们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镇上的矿工们意识到矿主确实在主动害人,群情激奋,举起农具和工具,想闯入矿主住处问个清楚。
但矿主有邪教做后盾,他能调用的人手居然不比矿工少,反抗的矿工全都有去无回。
他以矿难的名义向上通报死亡名单,后续的调查粗浅结束,判矿主赔偿抚恤金,而矿主这次分币不出,堂而皇之地做老赖,向上举报也没有用处。
各方面都失效的监督机制,震慑住了幸存下来的那些人。
三十年前科技不发达,国内接入互联网没两年,翻盖手机才被创新出来,手机屏幕搞不好还没大拇指粗——危越这种00后乍一听,连翻盖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偏僻地方发生的事情再大,没有记者过来报道,也很容易被掩盖。
好在有个调查记者在新闻上看到轻描淡写的矿难,自发过来查看后续赔偿抚恤是否到位。
调查记者的敏锐嗅觉和推理能力,加上不死心的矿工及家属们对矿道的熟悉,调查再次暗中开启,他们终于发现矿主在用人命做邪教仪式。
记者亲笔写下血书举报信,大家在举报信上按下密密麻麻的血红手印。
他们齐心协力,在这个荒芜的小镇上,硬生生隐瞒住了记者这么个大活人的存在,也准备悄悄送记者离去。
但不幸的是,记者也大致描下了秘密仪式的阵法,他必须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个邪教是成体系、成规模的,这样才能引起重视。
他在离去前最后一次整理书稿时,凭记忆补上阵法里的神名,就这样被神秘力量改造了认知,变成了信徒。
“……然后呢?”编剧紧张地问,“他该不会没帮矿工送举报信,反手举报了矿工吧?”
她这是职业病了,听什么故事都往后面猜测一些剧情和人物关系的极限反转。
“他趁他还清醒的时候自杀了,但是邪神信仰也在镇子里传播开了。”于田说,“都是传说,别当真。”
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一个合格的异术师了解这个邪神的危险性,后面的事情,于田没再继续讲述,他相信接收了程佳人的危越比他更了解。
于田还不知道,根据胡海燕的供词,从前那个邪神大概在十多年前被另一个邪神寄生了。
这个消息还需进一步证实,皓怀雪没公开。
见他不讲了,编剧起来说:“我去厕所。”
无关民众离开后,于田扭头看向危越,问道:“你怎么想?”
危越刚才听得津津有味,说:“这个故事很有年代感,很有意思。”
于田说:“我是说你的计划。”
原来是问游玩计划,危越歪了歪脑袋:“唔,不下矿洞,就在镇子里转转,以安全为主,别真搞成野外探险了。”
“……”于田忍不住追问,“不下矿洞?你不去看那个仪式的阵法吗?”
“不去,太危险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于田皱眉说。
危越才不想变成野外徒步事故的视频素材,向导一副想强买强卖的模样,他也强硬起来,微笑:“不要偏离我们的行程,出发前我会再通知你一次。”
火车停靠在一个偏僻的站点,下车后有越野车等待他们。
危越看到司机,惊讶地问:“皓先生不是在查游轮那些邪教徒吗?怎么在这儿做司机?”
“嗯,过来为了程佳人举报的案子。”皓怀雪找的借口很离谱,“顺便接了个顺风车,没想到是你们。”
危越更惊讶了:“就是那个矿区?这么巧?”
“真的很巧。”皓怀雪一本正经地说,“涉及案子,让编剧去城区玩吧,要采风,你一个人过来就行。”
毕竟关系到程佳人的人身安全,危越只能通知编剧这个不幸的消息。
编剧很理解,到她功成身退的时候了:“我去城区收集民俗素材,也是用得上的!”
危越与她约定每天互报平安,送她回到火车站。
越野车前往矿区,皓怀雪开车,危越坐在副驾驶座上,向导依然跟着危越,与另外三人在越野车后座,这下危越不用对向导强调行程了。
皓怀雪时不时瞥一眼危越,危越没有注意到,他在检查包里的水和食物。
皓怀雪的出发地与危越相同,他是一路跟着危越来的。
在此之前,他只在殒都与危越见过面。
异术师们与危越相处久一些,往往能察觉到危越身上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
但这次的旅途,皓怀雪意外发现,距离殒都越来越远,危越就变得越来越正常,好像他或汤元亲眼目睹过的异样都从危越身上褪去了。
现在危越是个彻头彻尾的、普普通通的活人。
有一瞬间皓怀雪不由自主地怀疑:危越真的做好准备应对新的邪神线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