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宿敌在床上打架》哈哈屋

77、美丽新世界 棋局横亘万

　　“我曾数次演算过这个世界的命运，无一不是不可挽回的崩塌。”

　　“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运算出错了，而是......这个世界的命运已经接近尾声。”

　　她沉默了一下，回身望着那轮命运之轮：

　　“圣诞节本应该是一切的起点，但却被沃里克当作了终点，所以这个世界将会在三天后的圣诞节迎来末日和终结，这个世界就此毁灭，一切都跳转到另一条时间线上，从百年前的圣诞节重新开始！”

　　饶是再见多识广的人，也从未听到如此荒诞和儿戏的话，但可怕的是，事实好像真的如此。

　　好似有一只硕大的玻璃碗当头扣下，周遭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就像命运降下审判前的那一秒被无限拉长的寂静。

　　二人齐齐静默，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魔女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的嘴，似乎是在提前为世界默哀。

　　被别人宣告自己没几天可活了，马上就要和这个世界一起完蛋了，是一件匪夷所思，可笑至极的事情，纪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时却是异常的艰涩：“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事绝非儿戏，你可不要乱说。”

　　塞拉菲娜举起手来发誓：“不会错的，沃里克做过不少在我看来略显赘余的准备，一直以来我权当他在画蛇添足，现下想来，这些事情都导向这一个目标......摧毁这条时间线，去到另一条时间线上。”

　　乔洵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动过，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圣诞节要降临的那位“神”就是来毁灭世界的，自己建造的世界要被外力摧毁，因果女神居然不出面阻止，看来这场毁灭不单纯是沃里克想要毁灭世界，因和果也想要这么做。

　　他环视着周围与真实世界颇为相似的景色，真的忍心毁掉吗？小孩子推倒摆了很久的积木尚且都要犹豫，更遑论是自己亲手搭建的世界呢？为什么要推到重来呢？会不会有什么苦衷呢？

　　乔洵收回目光，峻声道：“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的逻辑，把时间轴上发生的事件看作仪式的某一环，环环相扣，因果相连。从上个世纪初开始到现在，发生了一件让因果女神都束手无策，只能选择用最为烈性的方式，摧毁这条时间线。”

　　他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完：“我认为是因为两枚陨石，一银一金，带着生与灭不知存在于何处的强大力量，彻底打碎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继而无法收场，因果女神想要重新架构一个没有陨石的世界，便下放权能给沃里克。”

　　他正言厉色的表情纪臣再熟悉不过了，是这件事让乔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确实，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与现在相比，简直都是小打小闹。

　　“你知道生和灭吗？”纪臣转头看向塞拉菲娜，“或者你知道我们两个体内的陨石力量来源于什么吗？”

　　后者摇摇头，有些诧异地挑眉：“我们只知道陨石蕴含着强大的能量，不知道是谁赋予的，居然也是和因果类似的神吗？”

　　纪臣耸耸肩：“神不神的我不清楚，我们是通过沃里克划开的空间裂隙找到他们的。”

　　塞拉菲娜若有所思地偏着头，说：“沃里克的空间裂隙连接着宇宙深处，能招来Πολτοφάγος，招来其它神灵也不奇怪。”

　　她说出来一个非常晦涩的古语，乔洵一顿，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你说的...嗯...这东西，我们叫它吞噬者。”

　　“——哦，你们说的那玩意儿啊。”纪臣这才反应过来，“纪盛也说过吞噬者是被沃里克的力量吸引来的。”

　　魔女觉得“吞噬者”这个发音更简单一些，于是点点头，欣然接受。

　　纪臣又道：“那东西想干吗？为什么一直追着沃里克跑？想通过裂隙回归宇宙深处吗？”

　　塞拉菲娜哼笑一声：“它啊，它不只追沃里克，所有拥有蓝石的人都会变成它的目标。”说到这儿，她猛地收住了声音。

　　二人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表情愈发复杂的塞女士。

　　后者突然如梦初醒般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道，“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吞噬者是被招来吞吃时间碎片的！”

　　二人茫然相视，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出去，只能拔脚跟紧塞拉菲娜。

　　聊着聊着天又把人聊没了，对方是女士又不好直接上手按住，纪臣一个头两个大：“不是？你到底着急干嘛去？”

　　塞拉菲娜甩头撇下一句：“找饥荒，我要求证一件事情！”

　　饥荒！

　　二人亦步亦趋，愈发觉得魔女简直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简直越扒越有。

　　乔洵问：“你见过饥荒的真面容？”他记得纪盛说饥荒常年跟在沃里克左右，基本每个任务都会跟着，总是遮着面带着兜帽，用变声器说话，身形也不辨男女。

　　谁料塞拉菲娜直率道：“没见过。”

　　“？？”

　　她走得非常快，对二人的短暂沉默熟视无睹，理所当然地往后一挥手：“因为饥荒本来就不是人啊。”

　　“！！”

　　塞拉菲娜在来时的圆木板门前停住了，手扶在门上，似乎还不准备推开。

　　她转过身来：“它刚加入的时候我就很好奇，根据我多次占卜还有塔罗推演，它只是个没有实体的分身或者说是影子，它在我一切视角里都是由一团黑雾聚成的人形，抓不住也看不透，变换自如......嗯，其实你们应该经常和它打交道吧？”

　　“我们与它打过交道吗？”纪臣看向乔洵，“我们好像连它的面都没见过。”

　　“怎么可能？”塞拉菲娜不信，“你们没有过胸腔突然发紧发痒然后开始咳嗽吗？这就是饥荒附在你身上在蚕食你，然后偷听你说话。”

　　一瞬间乔洵脑海中穿梭过许多事情，他罕见的沉默了：“......好像还真有......”

　　“这难道不是受风着凉了吗？”纪臣震撼。

　　“是。”魔女讽刺一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科学已死，你还是接受事实吧。”

　　“......”纪臣不甘：“就由着他耳听八方？”

　　“听就听吧，反正我是无所谓，现代社会本来就没有隐私不是吗？”塞拉菲娜笑吟吟掐着腰，“表面上是沃里克走到哪里都带着饥荒，事实上是他根本无法甩掉他，谁能甩掉自己的影子呢。”

　　众人心下感慨万千，沃里克这一盘棋阵仗真是不小，不仅时间跨度长，还遍地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他的道，单看那一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谁想得到背地里手段如此阴毒，蛰伏这么久，身上那层人皮终于一点一点脱落下去......

　　抽离这些接二连三的震撼，乔洵还是不解，一手挡着门凝眉问：“所以你现在找一个影子做什么？”

　　魔女神情激昂，看起来满腹斗志：“弄死它！沃里克耍我这么久，至少先断他一个左膀或者右臂！另外最近我们不免要常见面，总不能每次都下来躲着它啊是不是？”

　　......果然是这样，乔洵无语道：“我突然很庆幸你不是那种认定只要人类存在，战争就永不止息的人。”

　　“啊？”她果然愣了一下，认真考虑片刻，才问，“为什么这么说？”

　　乔洵怒诉道：“你的执行力太恐怖了！”

　　塞拉菲娜：“......”

　　乔洵深吸一口气：“咱们能谋定而后动吗？”

　　塞拉菲娜：阿巴阿巴什么呢，听不懂。

　　纪臣及时为两人拉开了圆木门：“他的意思是，先带我们去看一看你和沃里克发现的壁画。”

　　塞拉菲娜：“哦。早说啊。”

　　“......”

　　三人都不需要乘坐传说中一个星期只有两班的国际航空。

　　几乎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他们便站在了伊索王国的土地上，怒岛岛如其名，风高浪急，暴雨泼脸，体重轻的人站都站不稳。

　　直至进了山洞，震耳炸雷声才渐渐远去。

　　好在怒岛位于南半球，现在正是酷热难挨的时候，被水浇了个透也不觉得冷。

　　乔洵索性丢掉了外衣，只穿着里面清透的白衬衫，被雨打湿的面料薄薄贴着皮肤，纪臣舔了舔唇上的水，努力把自己黏在对方身上的眼睛挪开。

　　塞拉菲娜斜睨了他一眼，发出一声不符合自己年轻长相的喟叹：“啧，果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她转眼看着在前面淡定行走的乔洵，“喂”了一声好奇问：“你看他不会有那种长辈看晚辈很慈祥很慈爱的感觉吗？”

　　乔洵轻笑一声，头也没回道：“那倒没有，对上他，我下辈子也不可能当上那种慈祥的长辈。”

　　言外之意是，他对着纪臣根本慈祥不了一秒。

　　“也是。”这人实在是令人发指，塞拉菲娜心道。

　　山洞不深，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是进来避雨的人都能看到这幅壁画。

　　整幅画由三块巨型长石板拼合而成，绵延至山洞深处，完全可以用辽阔来形容，故事之间似乎各自独立，又好似互相关联，简直就像一副架构精巧的连环画。

　　前两块石板各有一颗发亮陨石位于正中，普照大地，而地面上，则是横亘三块石板的七日仪式。

　　纪臣后退几步观览着全局：“前面画的应该不是两颗陨石接连降临吧？我怎么觉得，这两颗陨石各自代表了一个时代呢。”

　　他指着壁画：“第一颗陨石带来了无休止的纷争战乱，瘟疫，战争，饥荒，死亡遍行世间，狼藉遍地。第二颗陨石的光芒遮掩了第一枚陨石，带来了一位踽踽独行的先驱，他只身穿行于世间缝缝补补，世界重现生机。”

　　跟着他的讲述，三人静立在最后一块石板前，端详着不论是色彩还是画面都最为绚丽鲜活的画作。

　　“这是爆炸还是什么？”乔洵点着一个笼罩天际的雾团。

　　“我们都理解为，这是经历审判过后的新世界。”塞拉菲娜的声音回荡在偌大山洞中。

　　“我们？”身后黑暗中冷不丁地响起一道森寒的笑声。

　　纪臣猛地回身一扬手掌，瞬间在三人面前抬起一道帷幕，阻挡了刺面而来的箭雨。

　　铛铛铛铛铛铛——箭矢尽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