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宿敌在床上打架》哈哈屋

66、纪臣 我的过往，

　　这具身体里承载的所有过往，都在慢慢朝着回归的灵魂靠拢。

　　纪臣环视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头脑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远在大洋之外，世界著名战术指挥学院，诺维敦。

　　虽然学院名扬在外，但普通人并不知晓，这里并非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而是纪氏家族在邦联的主基地。

　　境外一切事务都由诺维敦方面全权负责，算是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

　　后来，蓝色陨石降落在境外后便炸裂开来，四散各地，诺维敦新增的一大要务，便是抢在邦联前面收集陨石碎片。

　　纪臣从记事起便被纪明成送来这里摸爬滚打，当作诺维敦的接班人培养，直到十三岁才第一次坐上回国的飞机，回来参加纪氏集团钟顾问的葬礼。

　　也是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家里的新顾问，乔洵。

　　这人和传闻中的一样，不苟言笑，铁血手腕，一个外人在纪氏集团说一不二的地位让他异常不爽。

　　他凭什么？不就是被陨石砸中后侥幸获得力量了吗？他做梦都想把那张冷傲无情的脸从王座上拉下来。

　　但愤懑归愤懑，他又没有能力与其正面硬刚，心里憋得那团火越烧越猛，纪臣下定决心厚积薄发，拍拍屁股滚回诺维敦了。

　　他得承认，他的努力远远够不上别人的天赋，他在诺维敦训练再刻苦，也不过是乔洵动动手指就能把他打趴下的事。

　　但纪臣仍然兴致勃勃地去挑战乔洵，对方也乐得逗他，但那人看小孩子而不是看对手的眼神让他更加恼火。

　　纪臣一吃瘪一生气，又滚回去接着摸爬滚打。

　　这些年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一眨眼，纪氏家族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剧烈的动荡：纪明成被玄矿辐射而陷入沉睡，家族矿脉也出现了大规模走私问题，内忧同时还有外患，境外大盗近来异常活跃。

　　纪臣匆匆从诺维敦赶回来，与乔洵一起来到西部戈壁调查走私之事，结果他居然也被一颗陨石击中。

　　被自己最看不上的东西赋予力量，还连累自家顾问受伤，纪臣担心自己不能完全掌控陨石，在不受控制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安顿好乔洵后便抽身返回诺维敦。

　　他冷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也听过不少关于权力移交的风言风语，不知道是谁牵头，带领一众人写了请愿文书，联名要求纪明成将总署指挥官换人，他们不希望纪氏家族境内境外的权柄都落在能力极其不可控的两人身上。

　　因为他们眼中，怀璧其罪，陨石的力量代表着绝对的强权，他们无法驾驭这样的二人，纪臣逐渐有些明白乔洵身居要位一些难言的处境和苦衷。

　　不被理解，被人质疑，被人敬畏和恐惧，但同时也被依赖和仰望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文书送到国内，被乔洵尽数打了回来。

　　他知道后有些动容，私下里问对方要不要对下属承诺一些什么？来打消他们的顾虑。

　　乔洵只是淡淡回复：“有些人不值得你去做承诺。”

　　“他们只是把你当作一把刀，怕你回身割破他们的喉咙，又希望你永远站在他们身前替他们挡下灾厄，控制不了的武器永远是隐患，你就算发毒誓他们也不会相信的，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这些话伴随他走了许久。

　　纪臣在诺维敦期间也没有闲着，他通过拍卖得到了一枚蓝色陨石，紧接着又接到了上头把玄矿武器化的命令，这才知晓远在大洋彼岸的乔洵也在开展对于玄矿的研究，那人带领一众研究员研发影子行动组，预计日后投入诺维敦在邦联的行动。

　　诺维敦方面和乔洵的研究中心合作频繁，二人免不了经常见面。

　　直到半年前，影子行动组出现了技术瓶颈，又有流言说，乔洵想把纪明成身上的辐射转移到自己身上。

　　邦联不少人坐不住了，觉得转移辐射失败就罢了，正好铲除一名大将，但万一计划成功，乔洵的能力恐怕会更上一层楼，后果他们承担不起，邦联便策划对乔洵下手。

　　听到这几条情报，纪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即刻动身回国，大张旗鼓地扬言要表白，希望乔洵赏脸来一趟他家。

　　他的原计划是借表白之名，使用蓝钻的陨石能量，将对方偷偷转移到别处。

　　没想到计划遭到泄露，他刚返回国内，诺维敦方面便告知沃里克跟随他入境，纪臣便放弃了自己的计划，想先与乔洵合作去云城抓捕沃里克，斡旋过程中，纪臣不小心落入关雪剑用钻石设下的催眠圈套，懵懵懂懂地返回了别墅。

　　后来的事情就是晶石中浮现的那样了，他的计划被关雪剑等人利用，狠狠吃了一堑，幸好乔洵及时赶来保住了他的灵魂。

　　但乔洵所不知道的是，他身上的金色陨石，在他死亡的瞬间被激发出完整的力量，当场复制了一个新的纪臣出来，由于复制需要时间，新的纪臣在乔洵被沃里克带走后才出现在了花园，被后脚出现的孟庆安带回了诺维敦唤醒。

　　在诺维敦清醒过来的纪臣，一来挂念着邦联还会对乔洵发难，二来担心沃里克这傻逼捅出什么篓子。

　　但他刚刚苏醒，陨石全部力量才被激发，身体尚未稳定，不能贸然以身涉险。

　　他决定将自己的身体留在诺维敦休眠舱，以灵魂的形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纪臣将自己的魂魄附在通讯器上，让孟庆安带回国，二人一回国便发现沃里克绑架了乔洵，四人在通天塔上展开了一场缠斗，没有人知道他给予沃里克致命一击的同时，自己的魂魄也差点消亡。

　　抵达墓园后，他因为魂魄薄弱，被乔洵怀表所牵引着坠入其中，与其中混沌的金色魂魄相融成一体，失去了记忆。

　　... ...

　　现下回归身躯，骤然忆起全部，纪臣着实有些不适应。

　　他不理解自己以前怎么对乔洵有这么大的偏见呢......怪不得乔洵记忆恢复以后看自己的眼神时而古怪。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以前相当欠抽，简直就是个不懂事的王八羔子。

　　他不知道乔洵涵养得有多惊人才能无限次包容他。

　　纪臣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这才从休眠舱滚了下来，脚踩坚实地面，脑海中的一切更具真实感。

　　记忆恢复这事儿他求之不得已久，骤然以这样出其不意的方式想起一切，说内心毫无波澜肯定是假的。

　　但眼下情况他也没有闲心去波澜壮阔，泪洒现场。

　　纪臣目光在人群中寻摸片刻，精准锁定了一个人，挥手叫到跟前，问：“通讯器收到的一级警告，纪明成失踪，是你发的？”

　　那人一愣，无措地看向自己上司。

　　“这次不是他，他还不知道。”孟庆安将人划拉到自己身后，“是我发的。”

　　孟庆安以其出色的隐蔽能力一直担任诺维敦的情报负责人，主要搜罗接收各地情报再反馈回来。

　　“嗯。”纪臣点了下头，他不在乎是谁发的，只关心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庆安递给他一份数据：“最先示警的是山中掩体的红外警报，而后纪氏庄园里负责观测纪明成脑电波的人向我们发送了密函，属于纪明成的波动消失了，掩体里安安静静，但又不能派人进去查看，现在还联系不上乔洵。”

　　纪臣沉着脸翻了几页，把资料塞回给下属，大步往外走。

　　他一身诺维敦指挥官的制服，肩章熠熠生辉，走了几步却突然顿住了，回过头来。

　　只见身后这一群人无数双眼睛眼巴巴黏在他身上。

　　纪臣这小半年，已经习惯当一只鬼，独来独往，现在有了新身份，一时间还转变不过来，他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张了张嘴，最终发现也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便道：“你们尝试定位沃里克，很有可能是他转移的纪明成，随时向我汇报最近进展。”

　　他顿了顿：“我去找他。”

　　至于找谁，语焉不详，但明耳人都听得懂。

　　“是。”

　　纪臣略一颔首，放心地离开了，他重新整顿后的手下办事他一向很放心。

　　有实打实身躯的瞬移还得多加练习，加上心急，纪臣一连传错了几个地方，才气喘吁吁地抵达实验基地。

　　他希望乔洵只是因为在研究中心忙不开，所以才联系不上。

　　但当他看到基地正在往外疏散人员时，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揪了起来。

　　纪臣悄声潜入地下，地下静悄悄一片，设备仪器全部端端正正摆在台面上，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正当他想松口气的时候，他的余光正好瞥到了一点雪白的衣角，从他站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横七竖八一地的白大褂。

　　他仔细扫视几眼，没人挂彩，看样子是被集体迷晕了，纪臣猜测没开战的原因可能是乔洵在顾虑这些研究员的安危。

　　他不做迟疑，在所有人身下开了个洞，众人齐齐坠落，出现在人工湖岸边的细沙上。

　　见研究员被转移走，乔洵直觉是纪臣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向纪盛发难。

　　二人之间顶天立地的玻璃幕被瞬间消融，纪盛瞥见了后方飞速出手的纪臣，迅速闪避到角落，阴恻恻说：“你也来了？那一起陪我呆一会儿吧。”

　　“老子可没这种闲情逸致。”纪臣一拳将纪盛抵在墙上。

　　墙壁瞬间陷进去一块，沿着凹陷寸寸龟裂，他沉喝道：“说，爸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纪盛嘴里含着血气：“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你真是畜生啊，敢对你老子下手？！”纪臣又补了一拳，纪盛直接喷了口血，垂下脑袋昏了过去。

　　“你说什么？”乔洵诧声问。

　　纪臣把人撂在地上，沉声说：“我爸失踪了，目前定位不到，我怀疑是被沃里克使用空间裂隙转移的。”

　　“失踪？”乔洵有点意外，表情空白地重复一遍他的话。

　　这种表情在纪臣眼里简直稀罕的要命，他鼻尖喷出短促笑音，“你怎么了？”

　　“要命。”乔洵捏着眉心，少顷放下手，问，“你知道纪明成是个什么东西吗？”

　　“？”纪臣高高挑起眉毛，心说他是我爹啊，他还能是什么东西？

　　“抱歉，我是想说他的危险性，你了解多少？”

　　这可把纪臣给问住了，他爹沉睡后的事情一直是纪元管得比较多，他只了解一个大概，只知道父亲是一个不停散发射线的放射源，每小时可以对周围产生五千伦琴以上的辐射量，普通人只要靠近，五分钟之内必丧命。

　　仅仅想到这里就已经很糟糕了，万一沃里克把他投放到城市里，那样的人口密度，那后果不堪设想。

　　纪臣攥紧拳头：“生化武器......”

　　乔洵凝眉盯着地上的纪盛：“我还是低估沃里克了，我还以为他单纯只想利用辐射感染整个庄园而已。”

　　嘀嘀嘀————

　　二人被响声吸引了目光，是纪臣腰间别着的通讯器在响，他单手挑开卡扣，抽出来贴向耳畔：“讲。”

　　“纪明成的波动出现在了岳港市上空，上头发话了，务必优先确保人民群众安全，其余的都可以不谈。”

　　“我知道了。”纪臣面色不善地挂掉通讯。

　　他看向乔洵，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说话，身后风声陡起，尖利破空声直指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