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宿敌在床上打架》哈哈屋

62、昨晚我只有眼睛在场 凶案当日的

　　花园里的不速之客没有要进屋的意思，背包一摘，工具一摆，吭哧吭哧挥起锄头在花园里干起了活。

　　纪臣看着陌生人有些气恼，阴森着脸皮笑肉不笑道：“我家是什么网红打卡景点吗？怎么一个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

　　乔洵看了许久才看明白他在干什么，他居然在栽花，这人小心翼翼地将还呆在保水箱中的玫瑰花取出来，一个萝卜一个坑，怎么漂亮怎么栽，怎么顺眼怎么摆，一看就相当专业。

　　纪臣踱步到他身边，抱着手臂盯着院子，活像个刻薄的监工。

　　末了，花园终于有了最终的雏形，虽然二人只见到过被雨水摧残后的残枝败叶，但不难想象花朵尚且建在时的光景，现下被完整还原，还是颇为慨叹。

　　工作人员匠心独运，深藏功与名，收拾完工具便头也不回地抽身离去。

　　纪臣了解自己，他撇撇嘴：“这个人肯定不是我叫来的，就算我没时间布置场地，我宁愿把表白时间延后，我也不会委托别人来代办这件事情的。”

　　乔洵鼻尖缭绕着玫瑰馥郁的花香，许久才开口：“那就是有人知晓了你要表白的计划，并且利用了这个计划，而且那人一直躲在暗处推进这个计划。”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纪臣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站在壁炉前讨论谁最有可能泄露计划时，客厅里的固定电话打了进来。

　　二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绕过沙发。

　　屏幕上并未显示来电者何人，一直没有人接通，那边很快便挂断了电话，挂上来一条留言：

　　【统一发送：凯伦·沃里克入境，已经展开抓捕】

　　“你这是什么设备？”乔洵挑起眉梢，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不起眼的黑色物件，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普通摆件。

　　一个摆件突然自己响了，还蹦出一句话着实令人诧异。

　　“这...”纪臣剑眉拧了一下，他依稀记得这好像是什么内部通讯装置，想到这他不免有些头疼，拿手戳了戳眉骨。

　　乔洵扫了他一眼：“算了，你别想了。”

　　纪臣轻轻吐了口气，觉得背上全是汗，心道真他妈诡异，他刚才到底在紧张些什么？为什么会条件反射的心虚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把话扯到留言本身上：“说不定就是沃里克打乱了咱们的计划，让我们被迫提前回来了。”

　　乔洵摸着下巴虽然没说话，但看起来是认同对方判断的。

　　可惜，除了这一通电话和紧跟其后的留言，俩人守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新的消息传入。

　　凶案当日的云龙别墅异常宁静。

　　但平静之下风起云涌，偶尔雷声滚过，像是在孕育着一场超级风暴......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日薄西山，华灯初上。

　　终于，暴风眼推门而入，死亡倒计时启动。

　　纪臣风尘仆仆，肩头上淋了些雨，眼神中有些疲惫，把行李箱随手往隔间一塞便噔噔噔上了二楼。

　　二人等了许久，才又见到了他的尊容。

　　再下来时，他已经顶着精致磋磨过的发型，变成一个容光灼灼，随时可以被拉去出道的爱豆。

　　听到下楼声的乔纪二人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均是默契地黏在他手中闪耀的蓝钻上，这钻石没有光还好，但凡有一点光流到它身上，它就能数倍返还。

　　“戒指拿回来了，是不是说明他见过关雪剑了？”纪臣问。

　　“嗯。”

　　纪臣听见这一声细弱蚊蝇的嗯，偷偷瞥了乔洵一眼，后者却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盯着照镜子的那个纪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汪汪汪！！！！”

　　高亢的狗吠扬起，把三人从各自的思绪中喊醒，齐齐扭头看向落地窗外。

　　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晃过。

　　噔，噔噔，另一个暴风眼终于敲响大门。

　　大门打开，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纪臣和乔洵面色阴沉，眼底皆是一片森然。

　　去伪存真后的面孔如鬼魅妖邪，皮囊下的恶意呼之欲出，种种刻意的撩拨都令人作呕。

　　大雨滂沱，花园灯火飘摇，乔洵冰冷审视着冒充自己的关雪剑。

　　他的直觉一直都是正确的，亲手杀掉纪臣的真的不是自己。

　　关雪剑演技欠些火候，只能不停地通过笑容迷惑对方来掩饰种种不像之处，偏偏已经幸福到头脑发晕的纪臣就吃这一套，这让作为旁观者的纪臣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冲上去把他自己扇醒。

　　二人的对话一阵阵飘进耳朵：

　　——汽车半路抛锚了，雨天又找不到买伴手礼的地方，我只能......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人没事就好，快请进。

　　——这个送给你。

　　乔洵一瞬不瞬盯着关雪剑塞到纪臣手里的小礼物，是关雪剑自己的怀表，不由蹙眉道：“他送怀表是要干什么?”

　　纪臣不甚了了，摇摇头：“关键是这畜生走的时候还拿走了！”

　　是啊......他还拿走了......怀表在纪臣手心里像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乔洵越看心里越发毛，心里有个答案即将呼之欲出，但又不知道从何抓起，只能抿了抿唇。

　　他目光深沉，纪臣和他一样，身体里带着未被激发的陨石能量，按理说能力应该在遭受致命伤害时被激发，可纪臣就这么轻易的死了？还是死于如此简单直白的手法？

　　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呢？

　　乔洵视线紧紧追随着雨中漫步的二人，不行，得换一种方式去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捏过鼻梁上的开关了，他真的没有想过它此刻能派上大用场。

　　视野中的一切都暗了下去，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纪臣身上一金二蓝两种颜色分外扎眼。

　　金色的是血液，蓝色的是怀表和戒指。

　　他身上的血液仿佛掺入了金色荧光粉，在磁石的吸附下朝着怀表脉脉流动，被蓝色怀表吞入，金芒越来越黯淡，直到彻底消失。

　　黑暗中便只剩下了一大一小两颗蓝色的光点，一颗在纪臣手里，一颗在他的口袋中。

　　乔洵不由怔然，戒指和怀表蕴含的力量居然如此相似。

　　他差不多知晓境外那颗陨石携带的力量是什么了，转移，转化，甚至，转圜......

　　属于纪臣的金色光点在怀表中乱窜，却被牢牢禁锢其中。

　　乔洵松开鼻梁，世界霎时恢复原貌，而他们面前的纪臣，现在已经是□□凡躯，所以才能被关雪剑轻轻松松用匕首杀死。

　　——纪臣，你找我来，是想说什么？

　　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但身边看客都已心不在焉。

　　纪臣毫不掩饰对这人的嫌恶，视线狠狠剜过叫他名字的关雪剑，一时间他竟然觉得还不如真的让乔洵给杀了，他死的也体面一些！他简直想把怒火都发泄到自己身上！纪臣抬手压上另一个自己的肩膀，很想拍拍他的脸：“这你都认不出来？你是被下降头了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乔洵冷道。

　　他面前这个人的举止简直太奇怪了，跟平日里的纪臣简直是判若两人，纪明成要是得知自己有了个规规矩矩的乖儿子，他能直接坐起来烧高香去。

　　　乔洵：“我倾向于你被精神控制了。”

　　纪臣看着他：“你也觉得我不像我？”

　　乔洵毫不留情地回了一记眼刀：“废话，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每个人都怕我的时候你都能把我气个半死，自从我认识你你就没正经过半分钟。”

　　纪臣刚要咧嘴，抬眼就撞见一只大扑棱蛾子朝乔洵脑后飞来，速度极快，下一秒就近在眼前。

　　是一只乌鸦，大鸟劈开雨帘，油亮羽毛被风掀翻，却依旧不妨碍它舒展羽翼，颇有些乘风破浪的意味。

　　纪臣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来，二人就被大鸟穿身而过，黑影在半空中潇洒掉转，悬停在黑伞附近，像个从天而降的窥视着。

　　乔洵也被突如其来的乌鸦吓了一跳，蹙眉盯着这只前来盯梢的乌鸦。

　　纪臣“啧”了一声：“这年头，乌鸦都会看热闹了，我的光荣事迹岂不是全都传出去了？？？”

　　乔洵罕见的没有表示嘲讽，一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乌鸦，仿佛已经透过它，看见了藏在它背后的人。

　　沃里克无奈的笑音在脑海中悍然浮现：冤枉啊，昨晚我只有眼睛在场。

　　眼睛...眼睛...他说的眼睛就是乌鸦！

　　他咬牙道：“这是沃里克的鸟，也是他的眼线，它是来追踪他的陨石的，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出。”

　　“......！”纪臣撸起袖子就要去抓鸟，“老子要把它干下来！”

　　大黑乌鸦似有所查，“啊”的一声呼啦惊起，向上扑闪着翅膀。

　　它是被突然扎刀子的关雪剑吓了一跳。

　　鲜血洇湿衬衫，纪臣踉跄几下，砸倒在落满猩红花瓣的泥泞里。

　　关雪剑的皮鞋鞋跟毫不留恋地踩过玫瑰，用力碾过纪臣的手指，弯身收起了自己的怀表，冷嗤一声扬长而去。

　　乌鸦又落回到了满地狼藉中。

　　乔纪二人都不忍多看，转开了眼睛。

　　纪臣心情沉郁的很，连别墅里小泰迪的狂吠都没引起他的注意，乔洵似有所查，微微侧过头。

　　羊肠小径又一次出现了一道急匆匆的身影，那人已经被雨水浇透，皮鞋上全是泥泞，裤脚也肮脏不堪，看起来异常狼狈。

　　纪臣听见了脚步，也扭过头去，看清来人的一霎，啪——脑海里有根弦突然断掉了，他怔怔望着那人跌跌撞撞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他垂下头，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抱歉啊，让你看到这副样子。”

　　乔洵却有几分欣慰，心想，他果然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