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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人死嘴还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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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办之前陈斯琪还有点踌躇,因为今早有个紧急情况,萧庆义这会儿肯定在市政厅的会议现场。
“他可能会不接我电话。”总之先向貌似有点任性的栀小姐打预防针。
可对方油盐不进:“他会的。”
陈斯琪只好硬着头皮联系,等待不多时,萧庆义居然接了,并且直接就问:“是贺兰小姐那边有什么麻烦吗?”
他立马竹筒倒豆子交代了,等待指示。
“可以,随她去吧,”萧庆义说,“我把地址发给你,正好,等会儿你代我去一趟柏驿机场。”
“什么事情呢?”
“元城来的人要回去了,本来是我去送,恐怕没工夫,请你代我去吧。”
陈斯琪眼睛都亮了,激动地承诺:“保证完成任务!”
贺兰栀在旁边听着,见他结束通话一脚油门,直接左穿右插全速前进,感到刮目相看,没见过这么热爱工作的人。
“萧秘书在忙什么呢?”她问。
“昨天深夜,河港那边有帮派火并,对附近的电力设施和关键通讯设备造成了破坏,整个港口调度全乱了,麻烦很大。代理市长刚上任,只有仰仗议员了。”陈斯琪擦着交通灯通过路口,目不转睛地说。
这本来不是贺兰栀感兴趣的话题,唯独“帮派”一词引起她的注意……昨天刚好遇见了一个叫九诫会的组织,还险些撞上车。
她皱着眉考虑了一会儿,只能先放放,找到“内部人士”再说。
——
四横区是许都面貌最复杂的地带,四条横向干道将这一地块切成四个条带,仿佛具有某种垂直地带性,从靠江一侧桐花大道的温软轻浮,到中间塞满中高层住宅楼的忙碌熙攘,再到沿城市边缘的灰色地段,混乱程度逐级累加。
洛明雪住在四横区南端的一条小街上,整条街都是十几层高的小楼,外立面原本刷过某种反光涂料,现在只剩下深一块浅一块的斑驳。楼底是一排仓库,有的改成了开门营业的店铺,贩卖不知成分的肉类,更多的卷帘门紧闭,门上涂鸦乱七八糟。
楼上密如鱼鳞的小窗被各类旁逸斜出的招牌遮挡,红橙黄绿的荧光色招牌或横或竖,打着“高价回收”“机车改装”“专业追债”之类的广告,也有的只写了怪模怪样的店名,令人眼花缭乱。招牌中间垂着电线,从这栋楼牵到那栋楼,缠着黑色胶带,在细雨里轻微摇晃。
贺兰栀拉起外套的兜帽,仰头将四周打量完,感觉不像什么正经场所,想必条件很差,迅速按打消了原本鸠占鹊巢的盘算。
陈斯琪把她送到后本来要陪她上门,她客气了一句“你不是还有任务吗”,那小子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她独自踏上窄长的楼梯,兜兜转转上了四楼。
一条直通到底的走廊上有几十扇门,仿佛某种集体宿舍,浅灰色墙面与杂色水磨石地板透出一股灰尘味儿。贺兰栀揉着鼻子,找到了目标门牌号,顺手敲门。
没动静,光环上洛明雪也没回消息。
很好,她摩拳擦掌,握住门上朴实的把手。
不是大力出奇迹,而是能量的传递……她用心感受此前萧庆义的教导。
“喀嚓”一声,门锁碎裂开来。
锁体坠地,“铛”一下弹开,她手里只剩个门把手。
贺兰栀原地站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看着塑料把手。
结果的确听凭她的心意实现了,可是完全没有“一股暖流流经手臂”之类的启迪。就像昨天在大马路上,眼看着两台失控的车辆即将撞入人群,隔着十几米远,她强令它们停下,只是一刹那的事,就仿佛有凌空巨力将之刹住。
正宗的只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但也没什么办法。
她连把手一起扔了,推开门,望进昏暗的室内。
正对门的百叶窗透进来微弱光亮,勉强能分辨出这是个十几平的小房间,袖珍的下沉式的客厅,左侧有餐桌,似乎还连着两扇门通向卧室之类的地方。
她刚走进去,正转身关上聊胜于无的门,一只手就从旁边伸出,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贺兰栀反手挣扎,袭击者轻轻嘶了一声,撒手用肘部拍击墙面,灯光骤然亮起。
洛明雪蓬乱的头发下是一脸震惊,他左手捂着垂下的右臂,声音超大:“怎么是你?!”
贺兰栀原本也感到恼火,亮灯后眯起眼睛上下一打量——小洛同学光着身子,只穿了条裤衩,可能是被门锁的声音惊动后直接从床上蹿起来埋伏的。
他的脸唰一下充血发红,来不及追究那目光里的评判是怎么回事,冲回房间穿衣服。与此同时,叱骂还从门里传出来:“你怎么能又让别人轻易近你的身?不是叫你要随时维持斥力场吗!”
嘁,人死嘴还硬。贺兰栀心里想着,脱下沾雨的外套挂在门口,溜达到沙发上坐下。
这间小屋的外部环境看着不怎么样,里头还不错,来自恒温风机的流动空气让室内干爽宜人,家具布置缺乏审美,凌乱地堆在一起,富有生活气息。
她从茶几上的浅口盘里拿起一块“面包”,姑且称之为面包吧,装在充气塑料袋里的深棕色团块,在医院的时候她也吃过这东西,口感如同泡发魔芋。
还有几条包装花哨得多的蛋白棒,“香辣牛肉”口味略有几分吸引力,她顺手揣了两条在裤兜里。
等洛明雪又气冲冲地走出来,一路把银闪色防雨外套的拉链拉抵下巴,贺兰栀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刚才是不是伤到你了?”
她察觉到,比起接触式地使用“力”,自己似乎更习惯隔空施加破坏力。在她也没发现那是洛明雪时,下意识的反制是想要折断对方的胳膊。
只是因为对方不是寻常人,那股向下的压力没能真的将其折断,但当时洛明雪的确吃痛嘶了一声。
“别得意,”他冷冰冰地说,“如果我真的想杀死你,凭你没有防备,一下就能捏碎你的喉咙。”
“牛就少吹,”贺兰栀竖起一根食指,从沙发里坐直,“你没发现我使用‘力’的方式跟你们不一样?我没必要非得维持那个近身护甲,就要打开来,在我的领域里大力违反科学定律。”
洛明雪想反驳,又没找着合适的话,只好争辩:“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还不懂敲门,居然直接破门而入,你这家伙是强盗吗?!”
“别岔开话题,我要说的就是,昨天的训练效果很差,是因为你们没有掌控我的能力特点,”贺兰栀说,“懂不懂什么叫‘因材施教’?从根本上来说,整个训练方针就是失败的!”
他瞪圆了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绿眼睛,脸上刚褪下去的血色又浮起来。
贺兰栀不理会,接着说:“我也决定不能看着你们错下去,耽误的是我的时间。”
她的食指指向洛明雪,“实战吧,直接实战中训练。听萧秘书说你是去追踪之前暗杀我的那个偷渡客了,还追了一晚上,成果如何?”
“我凭什么告诉——”
“砰砰!”贺兰栀拍响了胶合板材质的茶几面,提醒他端正态度。
“我是谁?”她问。
洛明雪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你是谁?”
“我是你们苦苦追寻的力者真骸,”她严肃地自我揭晓,“你又是谁?是力者的从者。换言之,我是你的上司!”
“……什么跟什么!!”
“萧庆义有没有跟你说我们现在的第一使命是找到其他可能的力者适格者?拯救世界的第一步,把那帮不稳定的超能力分子全部搜罗起来!靠谁来找?你该不该听我的?”
洛明雪咬紧了牙关,穿戴整齐却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看上去像一个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小孩儿。
“快汇报。”贺兰栀催促他。
他一个大跨步跳起来,掉进被沙发包围起来的下沉区域,雪白的脖子上青筋四起。
贺兰栀先是心头一紧,以为他冲过来又要和自己决斗,随后却见他一屁股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抓过那包被自己嗤之以鼻的面包块,撕开大嚼了起来。
他似乎把面包想象成了她,恶狠狠地撕咬吞咽,囫囵嘟囔:“我从死在取土场的两个人的身份倒查那个杀手的来历,线索差不多都断了,只知道他是偷渡来的,没有公民身份。许都只有一个地方能收留这种人。”
“所以你才住在这儿?”
洛明雪古怪地盯她一眼,“……是在桐花旧街!”
“哦,”贺兰栀不以为意地点头,“住这种地方是你的爱好。”
“你还听不听!”
“接着说,”贺兰栀示意,“那就对了,我遇到梁弘志的时候,他和姜野约在桐花旧街的一个酒馆见面,是姜野提出的地点,他对那片比较熟。”
“旧街的房子都归一个人管,”洛明雪扔下空的塑料纸,左边腮帮子还高高鼓起,“我约了今天去见他。”
“我跟你一起去。”贺兰栀立即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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