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
“姑娘可以走水路啊，刚修建好的运河，沿途风景很美的，而且船家也多，乘船又快又稳，比骑马舒服的多。”
嘉宁思量话中可行性。“好，那我这马先寄存在你们这，这可是匹宝马，劳你要多费心照料。”
嘉宁掏出银两，塞入驿卒手中。
小矮马自从跟了她，还没出过远门，乍一下跑出这么远，又将它独自丢下，嘉宁还有些不舍，摸摸它的头。
“一路辛苦了，等我回来。”
嘉宁在码头登船，目的地直冲惠州。
坐在船头，晚霞染红霜，流水湍急，她却无心欣赏，信中无日期，无落款，想必当时寄出的时候非常匆忙，惠州到达建阳，路途遥远，不知道信中人耽搁几日，自己又迟了几日才看到。
惠州那边情况如何，岳淑华一向温柔端庄，事发突然，不知道她怎样。
远在惠州的岳淑华比起她却冷静许多，或许是她已经自觉无望救出陆瑶，无计可施，呆坐在府中。
陆母总与她哭哭啼啼，时而骂她是个克夫的扫把星，时而又去求她再想办法，她心中无限苦闷和委屈，却无处宣泄，眼泪只能咽回腹中。
嫁给陆遥后，她的日子并不好过，父亲因生意结识一些管理水运的官员，花钱给陆瑶买个斜封官。陆母对她的态度这才好些。
好日子还没过几天，谁曾想陆瑶突然被扯进一桩贪案。
那日官兵突然闯入府中，将陆游绑走，她便知事情不好。花钱想要打探一些消息，却什么也问不出来，素日与父亲来往的官员生怕被牵连，对于上门求助的父亲避之不及，怕他们也是自身难保吧。
她想要去进京告御状，她却连惠州都出不去，被人限制住行动。
仓促间托人给嘉宁带出的信，迟迟收不到回信，说不定那信也被人半路拦截，连建阳都没到。
风瑟瑟。
岳淑华起身关窗户，又听见婆婆在房内哭哭啼啼。
“我可怜的儿，好好的书香门第，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你怎么就蹲大牢呢？谁也不怪，就怪你短命的爹，给你指个商人女儿。让你好好的书不读，去做个斜封官，我的儿可怜你受苦。”
岳淑华合上窗户，泪水无声滴落。
那她又去怪谁？她自己一心想嫁的，如今到这种地步，她只怨自己。她也苦，先前经营布坊生意，爹爹以她为骄傲。做岳家小姐时那些快乐又充实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日日受婆家轻视，又要用她的钱来补贴家用。做官的时候喜笑颜开，蹲大牢又去怨她。
——
船家需靠岸补充物资，停船后，嘉宁同样下船休整。这会时间比较充裕，她写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又写下诸如一切安好的字样，按照约定放飞白鸽。
在路边的馄饨摊点了碗馄饨，坐下等。嘉宁开始琢磨如何救出陆瑶，那时只顾着先到惠州，连日奔波，让她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可行的法子。
贪污肯定会涉及到多个官员，系统查下来谈何容易，且她一个郡主又有什么资格去查？
杜武通！
嘉宁想起杜大人在南方做官，亲率百姓修建河堤的事情，说不定他能知晓一二。
立刻摊开地图，杜大人所在的湅州在去惠州的路线旁，先去湅州与杜大人取得联系，耽搁不了几日。
嘉宁立刻写信一封给阮仓，通知他自己将会去兰州，信中只说需要杜大人的帮助，具体关于岳淑华的事情只字未提。
“咕咕。”
一只小白鸽落在嘉宁面前。嘉宁看出这并不是刚才放飞的那只，只见天腿上还绑着信，解下来看。
“等我，我与你同去。”
字迹娟秀，嘉宁怎会认不出沈苒的字迹。
嘉宁不明白为何沈苒会来找她，心中有疑惑又有欣慰，她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的，只是行程耽搁不得。
借路边替人写信摊子的笔墨，回信一封。
“湅洲，杜大人处见。”
白鸽振翅，于嘉宁上方盘旋后飞向远处，跨越高山流水，落在沈苒的食指上。
“湅洲。”
沈苒牵着两匹马正在林中歇息，原本她途经嘉宁寄托矮马的驿站，见到小矮马正在啃食枯草，一副蔫巴的样子，上前抚摸，却被驿卒当做偷马贼。
“哎，干什么呢？看好你自己的马得了，别乱动别人的。”
沈苒与驿卒解释清楚，又打探出嘉宁已改水路出发。在稍作休息后，沈苒带了些吃食，继续骑马赶路。
跑出不久就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以为是绿林中人，拔出长剑，握在手中意不再厮杀，只想快点摆脱麻烦，继续去赶路。
马蹄声渐近，原来是小矮马要脱缰绳追过来，走到沈苒身边，亲昵地蹭蹭她。
“真是匹好马，竟然能轻松的就追上来。”
于是沈苒带着两匹马，雇一艘船南下，一路奔波，终于在湅州与嘉宁汇合。
——
嘉宁先到湅洲，阮仓和霁青一早就在码头等她。
阮仓：“这一路顺利吗？”
嘉宁见阮仓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仅是外表更加消瘦，皮肤黝黑，气质也不似从前，更加的成熟稳重。
“来不及寒暄了，带我去找杜大人，我与你路上说。”
阮仓雇着马车来的，嘉宁坐上之后，将他也一并拉上来，霁青则在外面赶车。
嘉宁：“水患可与运河有关，关于运河的事情，你和杜大人又知道多少？这里因水患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如何安置？”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阮仓一点一点捋清楚。
“水患是困扰湅州多年的问题，杜大人只是治水有方，此地百姓在杜大人治水后，大都选择了留下来重新建设家园。”
“”地桑树密集，先前也有百姓养蚕，不过还是以种地为主。杜大人考虑到水患多于此地的土壤疏松有关，下令种植桑树，由官府资助养蚕，百姓有了生计，生活比以前要好很多。”
嘉宁听到这些话能从阮仓口中说出，深感这趟南行他长进不少，至于运河与难民，她还是亲自去问杜大人为好。
“你给我的画册，我找人印了些，不过内容有些改动。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带，等回建阳再给你看吧。”
“杜大人是难得一见的好官，我跟随他在湅州这些日子里，常常见他亲临河堤，穿梭在市井，真真是百姓父母官。若你也知道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就会明白为何那日他会那么激动，即使被皇帝吊在船头，也要为百姓诉说冤苦。”
嘉宁将画册传遍建阳及周边城市，以及民间自发吟唱的童谣一并说给阮仓听。
“不仅我知道，天下的百姓都该知晓，官员们更该效仿，这样天下才会太平，百姓生活才会安康，我临月才能强盛。”
阮仓：“我和杜大人游历期间还在想如何提高百姓受教育的程度，开办学堂，人人都能读书的想法还是太理想化。”
“你给了我一点新想法，如果我将那些书里的诗词歌赋画出来，更通俗一些，是不是大家都能看懂，哪怕是未启蒙的孩童，不识字的山野村夫也都能看懂。”
马车已来到杜大人所在，嘉宁现在一门心思在岳淑华的事情上，对于阮仓的提议虽认可，却来不及与他细细探讨。
“此事日后再议，先找杜大人。”
杜武通平日低调，不喜巴结讨好，微薄的俸禄又拿去做善事，用来款待嘉宁的饭菜都看起来十分寒酸。
嘉宁一连奔波几日，时常连顿热乎的饭都吃不上，倒也不在乎这些。
“杜大人。”嘉宁对他十分的尊重。“我有事相求。”
杜武通偷窥阮仓一眼，疑惑道：“郡主不必如此，但说无妨。”
嘉宁：“我不瞒杜大人，我有一朋友家中亲人牵扯到案子，我不求一定能保下他，只求一个真相，如果他真的参与到贪污，我不会让杜大人为难。”
嘉宁率先表明立场，让杜武通放心，又继续补充。
“大人治水的事迹，我知晓一些，明白大人深知水患之事。我自幼长在宫中，不懂官场，又不知百姓艰辛，遇见此事不知所措，还望大人帮忙。若大人顾及官场人情，不便行事，可否指点一二？我自行解决，绝不牵连大人。”
嘉宁一番肺腑之言，不参虚情假意，比起官场上那套阿谀奉承好太多，杜武通感受到她的诚意，有些话说给她听也无妨。
皇帝虽下令让他密查运河贪墨，却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此地官员个个都提防着他，好不容易才查出一些东西，如今又有了线索，他是必须要去查个水落石出的。
“既如此，我定助郡主查个清楚。”
嘉宁见他答应激动不已，对他躬身行礼。
“那就多谢大人了，此时蹊跷。官府未彻查，却先定罪不久就要斩首，我先行去惠州，想办法拖延时间，大人可随后再到。”
捉人，审案，定罪，问斩有一套系统流程，临月有完整的律文规定，哪怕滔天大案也没有这么快就要斩首，杜大人猜测嘉宁口中的人显然是被当做替罪人，只等他一死，此事便已成定论，不可翻案。
杜武通提议：“我差人去通信。”
“只怕是会打草惊蛇，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嘉宁拒绝。
已经快要接近惠州，只怕夜长梦多，她着急赶路。
嘉宁踏出房门，恰好遇见沈苒，见她风尘仆仆，身上的衣服也被树枝划破。
沈苒牵着马来到嘉宁面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