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顾三铭

1、第 1 章

　　（2025.10.26凌晨）

　　我生病了，病的不算严重，但这个病很难根治，和我身上其他的病一样，是鬼。

　　它像白棉花和黑书包的组成，让我在不清醒的早晨，看到床边有个步履蹒跚的老太。

　　它也曾拉着我在凌晨，拿着小刀，赶赴江边。

　　我知道我病了。

　　这是我生病的第一年。

　　其余的时间都还好，我算的上正常，正常的吃饭，正常的睡觉，正常的面对灰尘，以及……没有胃口与暴食，通宵，讨厌阳光。

　　我的皮肤越来越差。

　　朋友说我白的反光。

　　但是，我好讨厌阳光，因为阳光能照出灰尘和我原来的模样。

　　我听上去像个中世纪的吸血鬼。

　　哦对了，我有个角色也是吸血鬼，可惜笔力不足，无法将他带到人间。

　　还请埋怨我吧。

　　可我又很胆小，即使在第二个抽屉藏了小刀，但我依旧不敢将它对准脖颈。

　　后来我才知道，这其实是我的本能，亦或者，人类的本能。

　　我是个怕疼的人，我会丢东西，我会嚎啕大哭，我会看着刀片嵌入皮肉……

　　其实不疼。

　　我只是现在才意识到，我的皮肤也有弹性。

　　我开始喜欢喝奶茶，吃炸鸡，我觉得生命好苦，我要及时行乐，可体重、皮肤以及其他病症，它们再一次扼住了我的咽喉，告诉我，它们比小刀还要无情。

　　好痛苦啊。

　　我在想。

　　人生漫漫，前路漫漫，漫着漫着，水漫过了我的身体。

　　没有人知道我和小刀凝视了多长时间，也没有人像开头的老太一样，来我的房间见我。

　　嗯。

　　我很正常。

　　我会洗碗，我会倒垃圾，我会买吃的，我会拿快递，但是我忘记社交，忘记运动，忘记其实自己没有那么胆小。

　　江边啊。

　　天凉了。

　　有只黑色的小狗蹲在阴影里吓了我一跳，我哭的很伤心，因为我被小狗追过，差点咬住脚踝。

　　等我转身。

　　夜跑的人看到了我。

　　一个。

　　两个。

　　三个。

　　当然，我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我灰溜溜地原路折返。

　　天要亮了。

　　工地的工人骑着电瓶车，与我擦肩。

　　卖早餐的夫妇早已支好了摊贩，开始售卖馄饨和肉包。

　　我闻出来了。

　　我不饿。

　　肉包很香，我想小狗会喜欢。

　　于是我换了一条路，天空从黑色变成紫色，远处的灯灭了。

　　对啊。

　　我在江边的公园，那灯就灭了。

　　我好害怕。

　　自从我生病之后，我的胆子就逐渐缩小，我害怕别人突然叫我，我害怕有什么麻烦缠住我的双手。

　　可是医生好贵，医生对我来说没有用处。

　　妈妈盼我出嫁，外婆盼我出嫁，大家都在盼着我步入正轨，我却变成了空心的人，亲情与友情一点点抽离。

　　我又哭了，在早餐店前，还好大家都很忙，没有人在意我。

　　其实小时候的我很满，嗯，也很顿，像一块老蛋糕，糊嘴。

　　不过。

　　我犯浑了。

　　可能是08年的大雪，外公堆的那个雪人。

　　雪人把我的心带走了。

　　——

　　翻到很早之前（2024.9.7）写的一句话：太多的诗人死在自宫里，因为人类已经淘汰了文艺。

　　其实我并不文艺，因为好久没有阅读。

　　年中的时候捡起来想看，那会儿还在吃西药，看的是《嘯風山莊》，也就是《呼啸山庄》。之所以打了繁体，是因为看的台版翻译。我对比了几个出名的译本，除了打算看杨苡译作（“呼啸山庄”这个译名就是她翻译的），也就只有这个台版赖慈芸译作。

　　不过这是个笨选择，毕竟脱离了繁体环境，总有些繁体字我不认识，但根据上下文，流畅阅读不成问题。

　　但。

　　话又说回来了。

　　我有点强迫症。

　　于是我陷入了一个循环，看不懂的字就去搜，一搜也记不住，脑子空空，还降低了阅读速度。

　　我的阅读速度很慢很慢。

　　慢到呼啸山庄的风吹进了坟墓，我才发觉……

　　已经凌晨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