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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分开了 我不会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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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一粒一粒明亮地漂浮。
顾培风单手撑着头侧躺着,柔和的目光落到身侧,程锦年像只餍足的小狗般蜷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看着对方因为最近胃口好了点,原本清瘦的脸颊上显现出些许肉感,顾培风心中漫上一层说不出口的慰贴。
他很轻地笑了下,生怕把人吵醒,修长的手指顺着程锦年额前垂落的黑发往后捋去,又顺势刮了刮鼻尖。
“懒虫……”顾培风压低声音呢喃着。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几个小时,以往这个时间他早该起床收拾行李去机场了,可看着眼前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他竟生出一种想把时间定格在此刻的念头。
顾培风收回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搂紧了些,随后低头在程锦年额头印上一吻。
他得抓紧时间把平岛的工作处理完,等他回来正好赶上程锦年放假,到时候带着人去海边玩玩,把这段时间缺失的陪伴都给补回来。
老头儿前两天被自己气得不轻,徐家那边也因为徐少爷的事情乱成一团,原本谈好的联姻自然不了了之。
说起来,这事倒算是阴差阳错。
那天徐家少爷特地过来找顾培风,告诉他自己有个交往多年的恋人,因为被家里逼得没办法了,才想着跟他商量假结婚的事,他当然不会答应,分明都有喜欢的人了,何必再弄出这么多麻烦。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也只是听胡来说了个大概,徐家那边出了不小的乱子,那小少爷因为恋人出了车祸的事,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家里人都不敢再拿婚事刺激他。
顾培风没兴趣打听太多,只觉得这事总算是翻篇了。
倒是老头儿,前两天特意把他叫回去,父子俩又大吵一架,顾鸣谦嫌他不知轻重,为了一个Beta把家里安排的事情搅得一团糟,最后还放话说以后再也不管他的事。
顾培风听完心情倒是不错。
不管就不管。
反正他现在又不像以前,还得靠顾鸣谦过日子,自然也不打算让人替自己安排什么。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点笑意,既然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倒是可以开始考虑一些别的。
比如……同居。
他们现在见面的时间总是有限,自己工作忙起来,十几天见不上一面也是常有的事,程锦年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想法,要是能住在一起,平时也能有所照应。
顾培风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自己去年购入的那套闲置的小洋房,位置离程锦年的公司不远,装修也还不错,叫人收拾一下就能搬进去。
不过这事还是得等他回来再说,他想亲口问程锦年,愿不愿意和自己住在一起。
顾培风又看了程锦年一会儿,才终于舍得松开手臂,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
淋浴声响起没多久,床上的人便动了动。
程锦年睁开眼睛时,身旁已经空了,他怔怔地看向那道凹陷的痕迹,鼻尖似乎还残留着Alpha的气息。
水声顺着浴室门缝里哗啦啦地传出,程锦年躺平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直到浴室里的水声渐小,他才记起顾培风今天得赶飞机,心底又生出几分怅然。
他撑着身体下了床,弯腰把两人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又把顾培风敞开在角落的行李箱里的散乱物品整理好。
浴室门被推开,顾培风裹着件浴袍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看见程锦年蹲在地上给自己收拾东西,脚步不由顿住。
“我把你给吵醒了?”
程锦年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叠到一半的羊毛内衫,“没有,是我自己醒的。”
顾培风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眼收拾整齐的行李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还帮我收拾上了?”
“看你东西放得有点乱。”程锦年站起身,瞥见他往下滴水的发梢说,“你先坐着,我帮你吹头发。”
顾培风意味深长地看过去,倒也没拒绝,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程锦年拿来吹风机,插上电源,站到男人身后,温热的风声很快充斥整个房间,他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则穿梭在顾培风的发间,仔细拨弄着湿发。
顾培风微微仰着头,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镜中的两人,“这么殷勤?”
程锦年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开口说:“头发不吹干容易头疼。”
“知道了。”顾培风笑了一声。
等头发吹得差不多了,程锦年关掉吹风机,替他把额前的碎发理顺。
顾培风晃了晃脑袋,用手摸了把发顶,接着褪去身上的浴袍,站起身拿过一旁的衬衫递给不远处的人,理直气壮地说:“帮我穿。”
程锦年刚放下吹风机,就看见眼前出现一件白衬衫,抬起眼正对上顾培风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接了过来。
顾培风跟个大爷一样,大喇喇地张开手臂,等着他替自己打理。程锦年先把左边的袖子套上,再绕到另一边,再将衣服从上到下拉顺,最后低头一颗颗扣上纽扣。
男人一边注视着他的动作,一边把双手搭到Beta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腰间的软肉,“今天这么听话?”
程锦年被弄得发痒,动作也连带着有些发颤,他压下心头的酸楚,垂下眼睫敷衍道:“……你不是要去平岛了吗?”
他这敷衍样反倒把顾培风给逗笑,男人松开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知道我要走,还不抓紧点多伺候伺候我?”
程锦年被迫抬起头,面上带着一点窘迫,“怎么伺候……”
话音刚落,唇瓣上便落下顾培风泛凉的指腹,不紧不慢地碾着。
“这还用我教?”顾培风眉梢扬起,眼底盛着笑,专注地看他有何反应。
Beta被这人看得耳根发热,手里还捏着没扣完的扣子,没好气地瞪了顾培风一眼。
男人笑出声来,握住他的手腕,牵引着他的手指向自己胸前,“首先把这里弄好。”
程锦年定睛一看,顶部的两颗扣子果然扣错了位,他自知理亏,只好重新解开,替他调整好。
等领口被重新整理好,顾培风这才满意地俯身在他唇角碰了下,“真棒。”
待Alpha直起身,程锦年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视线落到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领带,他把领带拿起来绕到顾培风颈后,“低一点。”
顾培风分外配合地屈起膝盖,毛茸茸的脑袋很快出现在程锦年视野里。
程锦年动作生疏地给对方系着双环结,系完后又调整了好几次,直到两边看起来差不多对称,他才松开手说:“好了。”
“嗯。”顾培风低头看了看,又抬手把他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辛苦了。”
程锦年颇有些无语地望向他,轻轻拍开他的手,把自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
即使被拍开了,顾培风一点儿没恼,甚至扯过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去洗漱吧,待会下楼吃早饭。”
……
二人在酒店吃完早餐,顾培风先叫司机把程锦年送到公司楼下。
汽车在路边停稳,顾培风侧过身,替程锦年解开安全带,顺手理了理被压到的衣领。
“晚上下班早点回去,别在外面到处晃。”他叮嘱道,“这几天我不在,要记得按时吃饭。”
程锦年点点头,“知道了。”
顾培风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抬手捏了下他的脸,“行了,进去吧。”
程锦年推开车门出去,又回头望向他。
“怎么了?”
“……没什么。”程锦年把嘴边那句“一路顺风”咽了回去,冲他极其勉强地笑笑,“你快去机场吧,别耽搁了。”
顾培风并未察觉异样,朝他挥挥手,“等我回来。”
“好。”
黑色的轿车很快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车尾扬起一番细碎的雪沫,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程锦年站在写字楼台阶下,目送着车影彻底消失,冰冷的寒风迎上面颊,刺啦啦刮得人生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围巾往上拉,转身走进了写字楼大门。
这栋楼他再熟悉不过,过去的两年多里,他几乎每天都准时打卡,在这里待了近一千个日夜。
“锦年啊,手续都办妥了,交接文档也已经转交给接替你的同事了。”赵姐将盖好公章的离职证明递到他面前,语气惋惜,“你说你在公司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啊,领导也都觉得可惜,真不再考虑考虑?”
程锦年接过那张薄纸,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红印,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赵姐,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
“行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也正常。”赵姐叹了口气,“祝你前程似锦,以后常联系啊。”
从人事部出来,程锦年回到工位上,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纸箱。周翔坐在旁边,看着他收拾,憋了半天到底没憋住:“程哥,你真走了?”
“嗯。”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周翔挠了挠头,目光落在程锦年已经收拾了一半的纸箱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你是不是跳槽了?哪家厂能把你挖过去啊?”
程锦年笑着摇头,“暂时没有,我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周翔显然没料到平常兢兢业业甚至鲜少请假的程锦年会是这个答案,“不马上放年假了吗,也没必要离职啊?”
“就是……想换个环境。”
周翔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叹息,“唉,那行吧,不过你这一走,我们组可少了个顶梁柱。”
程锦年被他逗笑,“哪有这么夸张。”
“怎么没有?”周翔掰着手指头数,“之前那么多事儿不都有你帮忙?现在好了,以后遇到问题,我连个救兵都没了。”
“文档里都写得很清楚,有问题也可以问同事。”程锦年把桌上的书放进纸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也多学着点。”
“嗯……”周翔嘴上答应着,神情却还是有些低落,他们共事了这么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突然知道程锦年要离开,一时间难免有些不习惯。
他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犹豫的声音,“程哥……”
程锦年转过头,看见陈小花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个纸箱上,“你真的要走了吗?”
程锦年点点头,“嗯,办完手续了。”
陈小花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怎么这么突然啊?”
“之前就考虑过了。”
她看了看纸箱,又看向程锦年,声音放轻,“那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程锦年弯起唇,“谁说的?想见面随时可以约。”
陈小花这才放松了些,点点头说:“你以后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
“好。”
她走过去帮忙收拾,“程哥,谢谢你之前教我的东西,刚转来这个组的时候,我很多地方都不懂,幸好有你帮忙。”
程锦年看着她,温声道:“都是小事,你自己也学得很快,以后遇到不懂的就多问问,别怕出错。”
陈小花用力点了点头。
周翔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怎么还搞得这么正式,咱们程哥以后可是要飞黄腾达的男人,整这么伤感做什么。”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同事都笑了,办公室里的气氛松快了些。
程锦年无奈地看着他,把纸箱盖子合上,“别贫了,以后项目上要是有问题随时发我消息,我看到了会回。”
周翔立马接话:“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真会找你的。”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既明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视线扫过桌边的纸箱,停下脚步,“收拾得差不多了?”
“嗯。”
“东西不多吧?”
“不多,就一些私人物品。”
萧既明走到他旁边,随口问道:“之前发给你的那两个远程项目,看过了吗?”
“看过了。”程锦年回答,“两个项目涉及到的内容我都有些经验,我想再考虑考虑。”
“没事。”萧既明说,“合作方那边时间比较充裕,你先休息一阵子,等想做了再联系我。”
“好,谢谢总监。”
“这有什么好谢的。”萧既明笑了笑,又瞥见他的纸箱,“不过你这次走得确实突然,以你的能力,留在团队里还有不少发展空间。”
程锦年知道他是真心觉得可惜,认真地说:“我明白,也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只是最近确实想出去多走走、多看看。”
萧既明没再劝,叮嘱道:“那就把身体养好,以后的事不着急。”
“嗯。”
萧既明又和他交代了几句,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也陆续围了过来,有人问他以后打算干什么,有人说等有空一定约饭,还有人半开玩笑地让他以后发财了别忘了老同事。
程锦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一一应着。
等东西收拾妥当,他抱起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
桌面已经空了,显示器也关了机,只剩下桌角那盆养了很久的小绿植,他伸手碰了碰叶片,想了想,还是把它一起放进了纸箱。
“程哥,我帮你拿吧。”周翔从旁边伸手,接过纸箱的一侧。
“没事,不重。”
“跟我客气什么,我送你下去。”
程锦年没有推辞,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区。
电梯缓缓下降,周翔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锦年抱着纸箱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还是那副平淡样子,“能出什么事,就是累了,想gap一段时间。”
周翔看着他,明显不太信,“你要是真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跟我说啊,别想着什么事都一个人处理。”
“好。”
电梯门打开,程锦年跟周翔道了别,然后出了写字楼。
他在楼下台阶旁边站了一会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风,他想着今天奢侈一把,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等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培风发来的一张飞机舷窗外机场的照片,紧跟着一条消息:“要起飞了,到了跟你说。”
程锦年瞳仁轻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拇指在屏幕上蹭了蹭,回了个“嗯”,他还想再多说两句,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