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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明德中学的校门口已经陆续出现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
      沈疏珩背着纯黑书包,戴着依旧干净的无指手套,踩着预备铃走进高二(1)班教室时,眼角的余光率先扫到了靠窗的位置。
      这个时间白敬言已经坐在那里,正低头整理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纸页。
      听到脚步声,白敬言抬起头,嘴角扬起熟悉的温和笑意,左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早啊,沈疏珩同学。”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内搭,领口从校服里露出细细一圈,显得比昨天更清爽些。
      沈疏珩脚步顿了顿,只淡淡“嗯”了一声,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刚放下书包,就看到白敬言将那叠纸推了过来,纸上是工整清秀的字迹,边缘修剪得十分整齐。
      “这是我整理的上周数学错题集,标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你刚转来可能没跟上进度,或许能用上。”
      白敬言的声音不大,恰好能让两人听清,“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沈疏珩的目光落在错题集封面上,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写着“高二(1)班数学错题整理”几个字。
      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纸页边缘,指尖传来纸张细腻的触感,却还是下意识地缩回了手:“不用了,谢谢。”
      “没关系,就放在你这里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了。”白敬言没有收回错题集,反而将它往沈疏珩那边又推了推,语气自然得让人无法拒绝,“我这里还有一份备份。”
      沈疏珩皱了皱眉,终究没再推辞,只是将错题集放在了书桌的最角落,和其他课本保持着一段距离。他总觉得白敬言的热情有些过分,但对方的眼神真诚,语气温和,挑不出任何错处,让他那些习惯性的冷言冷语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早读课开始后,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朗读声。沈疏珩翻开英语课本,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旁。
      在他身边的白敬言正拿着笔,一边跟着朗读,一边在课本上标注重点,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不知为何,只要察觉到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他就会莫名地有些心神不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连朗读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中途,他的钢笔突然不出水了。沈疏珩拧开笔帽,对着阳光看了看,发现是墨水堵了笔尖。他从书包里翻找备用钢笔时,一支黑色的钢笔悄无声息地递到了他面前。
      “先用我的吧,”白敬言的声音带着笑意,“等下课后我帮你看看那支笔,可能是墨水太稠了。”
      沈疏珩看着那支钢笔,笔杆光滑,没有任何装饰,和自己的这一支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备用的。”说着,从书包底层掏出一支全新的钢笔,拆开包装后才开始写字。
      白敬言也不勉强,将钢笔收了回去,继续专注地标注课本,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沈疏珩的防备心很重,急不来,只能一点点地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一个扎着蓬松双马尾的女生抱着数学练习册走了过来,发尾微微卷曲,用两根系着小樱桃吊坠的粉色发绳绑得整整齐齐,碎发被小巧的珍珠发夹别在耳后。
      她穿着合身的蓝白校服,里面搭了件领口带蕾丝边的白色 T恤,袖口仔细地折到小臂中间,露出纤细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串粉色的珠子手链。
      她皮肤白皙,脸型是圆润的鹅蛋脸,眼睛是亮晶晶的杏眼,眼尾微微上翘,鼻梁小巧,嘴唇是自然的粉桃色,笑起来时脸颊两边会浮现出浅浅的梨涡,整个人像颗裹了糖霜的桃子,甜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白敬言身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刻意的撒娇意味:“敬言哥,这道函数题我还是看不懂,你再给我讲一遍好不好?”
      女生名叫苏念瑶,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性子像块棉花糖,黏人又爱撒娇,和白敬言在高一的时候认识的,不过关系格外亲近。
      她说话时仰着小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白敬言,手指轻轻拽着他的校服袖口,语气里的依赖藏都藏不住。
      “好啊,”白敬言笑着接过练习册,手指点在题目上,“你看这里,首先要确定定义域,然后根据单调性来求最值……”他讲题时语速放缓,条理清晰,时不时抬头看苏念瑶的反应,耐心十足。
      苏念瑶听得很认真,偶尔皱起小眉头,鼻尖微微皱起,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立刻晃了晃白敬言的胳膊追问,“敬言哥,这里为什么要分类讨论啊?”“这个公式我总是记混怎么办?”
      白敬言全部都一一解答,末了还从笔袋里拿出一张印着小雏菊的便签,写下公式的记忆口诀:“把这个记下来,每天看一遍,很快就能记住了。”
      “谢谢敬言哥!你真是太好了!”苏念瑶接过便签,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拍了拍白敬言的胳膊,转头时才注意到旁边的沈疏珩,好奇地眨了眨杏眼,“这位就是新转来的同学吧?你好呀,我叫苏念瑶。”
      沈疏珩抬起头,看了苏念瑶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冷淡:“沈疏珩。”
      苏念瑶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冷淡,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白敬言打断了:“念瑶,你不是还要去交文艺汇演的报名表吗?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哎呀,差点忘了!”苏念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抱着练习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白敬言挥了挥手,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可爱的弧线:“敬言哥,下午再找你问题!”
      看着苏念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疏珩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刚才清晰地看到苏念瑶拍白敬言胳膊时,白敬言没有丝毫抗拒,反而笑得很自然,和对自己的态度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念瑶性子比较活泼,你别介意。”白敬言转头看向沈疏珩,语气轻松,“她没有恶意的。”
      “嗯。”沈疏珩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将视线重新落回课本上,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白敬言刚才讲题时的耐心,对苏念瑶的包容,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可为什么一到自己这里,那种刻意靠近的感觉就挥之不去?
      第二节是数学课,张老师拿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宣布要进行小测。试卷发下来后,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疏珩迅速浏览了一遍题目,拿起钢笔开始答题,动作流畅而专注。
      白敬言很快也进入了状态,只是写了一会儿,就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遇到了难题,沈疏珩皱着眉,笔尖停在一道几何题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可以试试辅助线,连接 AC和 BD,构造平行四边形。”
      沈疏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看白敬言,却按照他说的方法画了辅助线。瞬间,思路豁然开朗,他低下头,飞快地写下解题步骤,只是耳根微微泛红,显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帮助有些不适应。
      白敬言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收回视线继续答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疏珩身上传来的那种细微的情绪波动,有警惕,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这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小测结束后,张老师让同桌之间交换试卷批改。白敬言自然地将自己的试卷推给沈疏珩,又拿起沈疏珩的试卷,开始认真批改。他的红笔字迹工整,对错题的标注清晰明了,连细小的步骤错误都没有放过。
      沈疏珩批改白敬言的试卷时,发现几乎没有错题,只有一道题的步骤不够简洁,被他扣了一分。他将试卷推回给白敬言,语气依旧冷淡:“99分。”
      “谢谢。”白敬言接过试卷,看了一眼扣分的地方,笑着点了点头,“确实,这里可以更简洁些。你的试卷也改好了,100分,很厉害。”他将满分试卷推给沈疏珩,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赏。
      沈疏珩看着试卷上的满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总觉得白敬言的目光太过专注,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一样,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课间操结束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身高约莫一米八五,肩宽背厚,穿着一件黑色的校篮球队外套,背后印着白色的“明德中学”和醒目的橙色“11”号,袖口随意地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小臂上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外套里面是件灰色的速干运动 T恤,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饱满的胸肌上。他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裤脚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一双橙黑配色的限量款篮球鞋,鞋边还沾着些许操场的草屑。
      男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黑,是长期在阳光下运动晒出来的色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鬓角的头发也湿湿地黏在脸颊两侧。
      他浓眉大眼,眉毛是自然的剑眉,眼睛是单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眼神却透着一股爽朗的不羁,高挺的鼻梁下是厚薄适中的嘴唇,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扬起,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一把拍在白敬言的肩膀上,手掌宽大有力,带着运动后的热气:“敬言!下节课体育课,要不要跟我一起打半场?”
      男生名叫陆泽宇,是班里的体育委员,篮球打得极好,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前锋,可惜成绩总是在及格线边缘徘徊,是数学老师重点“盯梢”的对象。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环,上面还在闪烁着心率数据,说话时气息有些不稳,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校服外套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活力。
      “不了,”白敬言笑着摇了摇头,“下节课老师要讲实验操作,我得认真听。对了,昨天给你的那套数学题,做了吗?”
      提到数学题,陆泽宇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敬言,你就饶了我吧!那些题也太难了,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光盯着函数图像就快睡着了。”
      “就是因为难才要做,”白敬言拿出那套数学题,翻到第一页,“这道题你哪里不懂?我现在给你讲。”
      “别别别,”陆泽宇连忙摆手,后退半步躲开数学题,“我下午再问你,现在我得去买瓶冰水,渴死我了!”说着,他转身就要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沈疏珩,脚步顿了顿,好奇地凑过去,伸手就要拍沈疏珩的肩膀:“这位就是新同学?你好,我叫陆泽宇,以后在班里有事尽管找我,我罩你!”
      沈疏珩抬起头,看了陆泽宇一眼,没说话,只是在对方的手快要碰到自己时,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厌恶,像是碰到了什么污秽的东西。
      陆泽宇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抱歉啊,我刚跑完操,忘了洗手……”
      “没关系。”沈疏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撕开包装时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陆泽宇差点碰到的肩膀处的校服,连衣料的纹路都反复擦了好几遍,仿佛那片地方沾了什么洗不掉的污渍。
      白敬言适时地走过来,伸手揽住陆泽宇的肩膀,将他往门口带了带:“泽宇,你不是要去买水吗?快去吧,不然上课铃要响了,等下又要被老师罚站。”
      “哦,对!”陆泽宇像是找到了台阶下,连忙应了一声,冲沈疏珩摆了摆手,转身跑了出去,篮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看着陆泽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白敬言转头看向沈疏珩,发现他还在低头擦拭校服,眉头紧锁,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些。
      白敬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别擦了,已经很干净了。泽宇就是性子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点不拘小节。”
      沈疏珩接过纸巾,却没有用,只是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依旧冷淡:“我知道。”
      他能感觉到白敬言对自己的关心是真诚的,但那种“恰到好处”的解围,还是让他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刚才陆泽宇靠近自己时,白敬言几乎是立刻就走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预判到会发生什么一样。
      “那就好。”白敬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看着沈疏珩依旧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白敬言依旧等在了教室门口。沈疏珩走出教室时,看到他手里拿着两个餐盘,笑着说:“一起去食堂?我已经帮你占好位置了,还是靠窗的那个,比较安静。”
      沈疏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拒绝白敬言的邀请,但是对方的态度太过温和,语气太过自然,每一个提议都合情合理,让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只能任由对方一点点地侵入自己划定的安全距离。
      两人走到食堂时,苏念瑶和陆泽宇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苏念瑶正用吸管戳着面前的草莓牛奶,陆泽宇则捧着一瓶冰水猛灌。
      看到他们,苏念瑶连忙挥手,马尾辫上的樱桃吊坠晃来晃去:“敬言哥,这里!”
      白敬言笑着走过去,将其中一个餐盘递给沈疏珩:“还是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我看你昨天吃这个吃得挺多的。”
      沈疏珩接过餐盘,低头看着里面熟悉的菜式。番茄炒蛋的糖放得不多,鸡蛋蓬松,番茄熬得软烂,清炒时蔬是焯水过的西兰花和胡萝卜,少油少盐,和昨天的分量、摆盘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心里更加疑惑,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筷子,拆开后慢慢吃了起来。
      “新同学,你也喜欢吃番茄炒蛋吗?”苏念瑶吸了一口草莓牛奶,好奇地问,“敬言哥也很喜欢吃这个,你们的口味还挺像的呢。”
      沈疏珩抬起头,看了白敬言一眼,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他连忙低下头,含糊地说:“还好。”
      “沈疏珩同学的物理很好,上次物理课李老师还特意表扬他解题思路清晰呢。”白敬言笑着转移了话题,看向正猛扒米饭的陆泽宇,“泽宇,你物理不是一直拖后腿吗?以后可以多问问沈疏珩同学,他讲题肯定比老师清楚。”
      “真的吗?”陆泽宇眼睛一亮,嘴里还塞着米饭就凑了过来,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新同学,那以后物理题我就问你了?比如昨天那道牛顿第二定律的题,我到现在还没搞懂呢。”
      沈疏珩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白敬言抢先说道:“沈疏珩同学的性子比较内向,不太喜欢被打扰,泽宇,你要是真有不懂的题,先问我,我要是也讲不明白,再找沈疏珩同学帮忙,怎么样?”
      沈疏珩看着白敬言,对方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语气也无可挑剔,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白敬言像是在刻意为他和陆泽宇制造接触的机会,却又做得滴水不漏,让他挑不出任何错处。
      吃完饭,四人一起回到教室。
      午休时间,苏念瑶趴在桌子上睡觉,脸颊贴在胳膊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马尾辫散落在背上;陆泽宇靠在椅背上,戴着耳机刷篮球比赛视频,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白敬言拿出作业开始写,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沈疏珩则拿出一本封面磨损的《时间简史》,静静地翻看着,黑色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书页。
      过了一会儿,白敬言的笔突然没水了,他转头看向沈疏珩,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其他人:“沈疏珩同学,能借我一支笔吗?我的笔没水了。”
      沈疏珩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黑色钢笔,递了过去,递的时候特意将笔杆的末端朝向对方,避免了手指接触。
      白敬言接过钢笔,指尖碰到冰凉的笔杆,笑着说:“谢谢。”他低下头,开始写作业,只是坐的姿势渐渐向沈疏珩那边倾斜,肩膀一点点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沈疏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味洗衣液的清香,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体温。
      沈疏珩的身体瞬间僵硬,手指紧紧攥着书页,指节泛白。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约十厘米的距离,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窗外。
      白敬言抬起头,装作疑惑的样子问:“怎么了?是不是我挤到你了?”
      “没有。”沈疏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敢看白敬言的眼睛,只能盯着窗外的香樟树,“我只是想看看外面。”
      白敬言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没有再靠近,只是转回头继续写作业,心里却很清楚,沈疏珩已经开始在意他的行为了,这对于现阶段来说就够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李老师拿着实验器材走进教室,宣布要进行分组实验,两人一组。
      老师的话音刚落,白敬言就自然而然地看向沈疏珩:“沈疏珩同学,我们一组吧?你的物理好,刚好可以带带我。”
      沈疏珩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到实验台前,沈疏珩先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将烧杯、试管、量筒等器材一一擦拭了一遍,连实验台的台面都没放过,动作认真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精密的手术。
      白敬言站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笑着说:“不用擦这么仔细,老师昨天已经消毒过了,器材都是干净的。”
      “我知道。”沈疏珩的声音依旧冷淡,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直到将所有器材都擦了一遍,才收起湿巾,“开始吧。”
      白敬言配合着他的节奏,递器材、记录数据、调节酒精灯火焰,动作流畅得像是已经和他合作过无数次一样。
      沈疏珩负责操作核心步骤,眼神专注地盯着试管里的反应变化,时不时报出数据:“温度 65摄氏度,溶液开始变浑浊。”白敬言立刻在实验报告上记下,字迹工整:“收到,65度浑浊。”
      实验进行到一半,需要两人配合完成过滤操作。白敬言拿着漏斗,沈疏珩往里面倒溶液,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靠在了一起。
      沈疏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溶液差点洒出来,白敬言连忙扶住漏斗:“小心点,别洒了。”
      “知道了。”沈疏珩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加快速度倒完溶液后,立刻收回手,放在身侧轻轻攥紧。
      白敬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专注地完成后续步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疏珩的紧张,这种紧张不是厌恶,而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这比单纯的抗拒更让他满意。
      实验结束后,李老师让每组派代表上台汇报实验结果。白敬言看着沈疏珩:“你去吧?你的思路最清晰,汇报起来肯定没问题。”
      沈疏珩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你去。”
      “那好吧。”白敬言也不勉强,拿起实验报告走上讲台。他的汇报条理清晰,语言简洁,还补充了两处实验过程中需要注意的细节,赢得了李老师的赞许:“白敬言同学汇报得很全面,大家要向他学习。”
      讲台下响起一阵掌声,苏念瑶更是用力地拍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敬言。
      回到座位上,沈疏珩看着白敬言坐下,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不得不承认,白敬言很优秀,无论是学习能力还是人际交往,都无可挑剔。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明白,毕竟像白敬言这样受欢迎的人,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时间在自己身上?这种刻意的靠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下课后,陆泽宇拿着一瓶可乐跑过来,拍了拍白敬言的肩膀:“敬言,你刚才汇报得太牛了!对了,数学老师刚才找你,好像是关于学习小组的事,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我知道了。”白敬言点了点头,起身朝办公室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看了沈疏珩一眼,眼神温和。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印着“学习互助小组”的表格。他走到陆泽宇面前,将表格递给他:“泽宇,老师让我们组成学习小组,以后我帮你补习数学和物理。”
      陆泽宇接过表格,看到“数学每日一练”“每周错题复盘”等条目,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道:“不是吧?敬言,你就不能跟老师说我不参加吗?我看到数学题就头疼!”
      “不行,”白敬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老师的安排,而且对你成绩有好处,必须参加。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们在教室补习一个小时。”
      看着陆泽宇苦着脸哀嚎的样子,沈疏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放学铃声响起后,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只剩下白敬言、陆泽宇和沈疏珩。陆泽宇苦着脸拿出数学练习册,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这题也太难了,敬言,你确定我能学会吗?”
      白敬言坐在他旁边,拿出笔开始给他讲题:“别灰心,我们一步一步来,先看题目给的条件……”
      沈疏珩收拾好书包,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白敬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疏珩同学,请等一下。”
      沈疏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一丝警惕:“有事吗?”
      白敬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笑容温和:“你住在哪里?我刚才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家校联系册,好像我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要是顺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路上也有个伴。”
      沈疏珩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他几乎是立刻就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顺路。”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看着沈疏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陆泽宇从练习册里抬起头,挠了挠头疑惑地问:“敬言,你怎么对新同学这么好啊?又是借笔又是分享错题集的,以前你可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白敬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教室窗边,目光追随着楼下那个清瘦的身影。夕阳的金辉洒在沈疏珩的校服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路时依旧挺直的脊背,像极了小时候那个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小不点。
      “因为他值得。”白敬言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抹温和却坚定的弧度。他没有拿出手机,也没有向任何人征询意见。
      从认出沈疏珩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清晰的计划:先从学习上的帮助入手,让沈疏珩习惯他的存在;再通过苏念瑶和陆泽宇创造自然的相处场景,打破他的防备;最后,总会有合适的时机,让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重新浮现。
      他转头看向还在对着数学题发愁的陆泽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或许,让陆泽宇多向沈疏珩请教问题,也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夕阳透过窗户,在白敬言的侧脸投下暖融融的光晕,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笔杆,这是沈疏珩用过的笔,还残留着淡淡的墨水清香。
      他知道,融化一块冰需要时间,但他有的是耐心,等那个总爱躲在他怀里叫“言哥哥”的小男孩,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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