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梅雨季》楠桉叶

12、陈奇瑾雪中告白

　　在所有人的视角里，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沈渊那边不知道是怎么跟林瑶说的，反正第二天，她还是笑盈盈的和唐依依伪装成好朋友。唐依依也乐意和她演，虽然在她那里，事情从未结束。

　　高中的日子风平浪静，转眼到了12月。
　　说来也巧，在24号平安夜那天，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为这座城市精心准备的礼物。
　　唐依依站在教室的窗边，莫名的惆怅。
　　她哥哥早上就告诉她，让她上完下午的课就回去，因为…她父母回来了。
　　所以这注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圣诞。
　　她看着外面的初雪，思绪飘得很远，恍惚间回到了家里分崩离析的那年。
　　“喂，作为南方人我理解你对学的‘热爱’，不过也不至于看这么久吧。”
　　李欣璨揶揄的声音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哎，下次再见。”
　　“嗯？你不是只请一个晚自习吗？又不是去送死。”
　　唐依依翻了个白眼，拿起书包背上，与她擦肩而过，很轻松地说了句，“差不多啦！”
　　说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又重新暗淡下去。
　　出去后，唐鹤云的车就停在雪里，车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女孩走过去，打开车门，车里的暖气让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唐鹤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察觉她情绪有些失落，但没说什么，开动了车子。
　　路上没什么人，也不堵车，很快开到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气派的餐厅，鎏金雕花的大门，金碧辉煌的大厅，穹顶垂下的水晶吊灯，细碎的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的云纹上，明亮又贵气。
　　是她那对父母的风格。
　　唐鹤云停好车，冲她招了招手，带她去到包间。
　　唐谦和白筱早已点到了，包间很大，中间的餐桌摆满菜肴。见到他们，白筱热情迎过去，“依依来啦，快坐，外面冷不冷？”
　　说着，还伸出手准备去碰她的脸，去被她下意识躲开，然后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白筱讪讪一笑，垂在半空的手有些无措的收回去。
　　目睹全程的唐鹤云对她微微摇头，拉着唐依依坐到靠里的两个位置上。“就我们四个？”
　　唐谦：“你沈叔叔他们马上到。”
　　白筱语气责怪，“都说是自家人吃饭了，你总叫外人干嘛。”
　　“我跟他们合作这么多年，熟得早成一家人了。”
　　“你…”
　　两人这架势像又要吵起来，唐鹤云实在忍不了，出声打断他们，“行了，反正我们也没多像一家人。”
　　包间的门开了，一对中年夫妻手挽手走进来。唐依依坐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们，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一脸不屑跟在他们身后的，
　　“沈渊！？”

　　少年眉眼间尽是不耐烦，叼着个棒棒糖，双手插在灰白色的卫衣兜里。
　　听到有人叫他，沈渊疑惑抬头，然后，更疑惑了。
　　“唐依依，你怎么在这里？”
　　白筱：“你们两个认识？”
　　沈夫人陪笑着说：“阿渊也在海市一中读书，他们两个是同学吧。”
　　白筱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她甚至不知道女儿在哪里上学。
　　沈渊很自来熟的坐到唐依依旁边，“是啊。”
　　坦白说，唐依依对他印象并不好，大概就是又傻又坏的类型吧。所以在他过来的时候，嫌弃的往旁边挪了点。
　　“我不认识”
　　气氛僵持了几秒，唐谦开始打圆场，跟沈父说了些生意上的事。
　　熬了蛮久，唐依依实在受不了桌上的氛围，跟唐鹤云小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依依”白筱喊了一声，但到底是太疏远了。
　　“你让她走。”唐谦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很大，把准备出去的唐依依很刚坐下的白筱都震了一下。旁边沈渊一家察觉气氛不对，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唐依依顿在那里，转过来直勾勾看着这位“父亲”。气氛焦灼，唐鹤云却还在跟个没事人一样吃饭。
　　“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像什么样。来吃个饭一直板着个脸，这么多年了，我们再怎么不管你，也没让你饿死吧。”
　　白筱还想劝架，“你少说两句，好好的家宴，非要谈你那点生意。”
　　唐依依闭眼深吸了口气，“这么多年了都没管过，也不差这一天吧。怎么？我在这里影响你的威严了吗？”
　　唐谦指着她，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行了，几年没回来过的人，今年也不用回来。”唐鹤云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磕，走到唐依依前面，挡住唐谦的目光，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背。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听见背后父亲的骂声：“唐鹤云，你今天再敢出去试试！”
　　他没理，径直离开，就像当初他决定回海市一样。

　　出去之后，雪还在下着，天已经快黑了，附近的灯光也有些昏暗。
　　唐鹤云让她等着，自己去把车开过来。
　　当车停在她面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不想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唐鹤云摇下车窗，有些疑惑地看她。
　　女孩微微俯身，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什么。只是晚风吹着，他听不清，只知道她大概是不想回去。随即把边上放着的一个礼物盒递给她，又仔细嘱咐了几句，
　　“注意安全，迷路了就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看着他驶离后，唐依依看了眼那个盒子，上面用一张爱心的便签写了个“圣诞礼物”。拆开是一条白色围巾，她戴上围巾，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
　　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时间，这个时候，一中应该放学了吧。
　　想了一下，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几乎打过去的瞬间，对方就接了。那边很喧闹，刚放学嘛，电话那头的李欣璨喂了几声，又跑到旁边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问怎么了。
　　“你在哪？”
　　“校门口啊，我跟你说你明天最好带点东西过来给我这个孤独的晚自习赔罪。还有啊，今天老陈又占了节自习讲课，然后…”
　　李欣璨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述着那些微乎其微的事，却被女孩沙哑的声音打断。
　　“我想见你。”
　　她说得很直白，也没觉得有什么唐突。电话依旧拿在耳边，那头传来了一道男声，像是陈奇瑾的，在和对方小声商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句好。

　　世纪广场，唐依依站在雪中等他们。
　　这里被布置了一下，中间摆了棵很大的圣诞树，在灯光和雪花的映衬下，很漂亮。
　　等李欣璨和陈奇瑾赶到的时候，大约已经九点多了。她这才知道，陈奇瑾在学校磨了李欣璨两节课才让她答应和自己一起来的，而现在，却让唐依依也来了。
　　但陈奇瑾没说什么，反到有些兴奋。
　　逛到一半，他用胳膊轻轻撞了下唐依依，拉着她后退了两步，在她耳畔说了些什么。
　　听完后，女孩瞳孔微睁，但没说什么，有些落寞的点头。
　　雪还在慢悠悠地飘，落在李欣璨发梢上，转瞬就化为细碎的水珠。陈奇瑾借口上厕所去买了束花。
　　唐依依趁势走到她旁边，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对方愣了一下，点头，“有吧。”
　　“哦”女孩语气有些落寞，饶是第一天就知道她性取向，但她没信。“那你高中打算谈恋爱吗？”
　　“看她”“哦”
　　对话没有持续多久，陈奇瑾抱着一束红色的玫瑰蹿到李欣璨面前，笑得肆意。
　　轻咳了两声后，他就在李欣璨疑惑的目光下，开始了他的“深情告白”。

　　“我喜欢你，从第一天开始，从那时候你坐在窗子旁边发呆开始，就喜欢了。
　　其实，运动会那天，我就想表白来着。不过那时候嘛…出了点意外，后来，情书也被我弄丢了。”说到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转念一想，当众表白确实不好，到时候拒绝了也尴尬。所以我换了个日子，今天，我想在你最好的朋友见证下，说我喜欢你。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以等。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还做朋友，好不好？”

　　李欣璨看着眼前那束热烈得有些刺眼的红玫瑰，又看了眼退到一旁的依依，她低垂着头缩在围巾里，看不懂情绪，指尖轻轻蜷了蜷，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抱歉，陈奇瑾。”
　　陈奇瑾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轻轻打断。
　　“感情这种事吧，没什么道理可讲的。你很好，只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
　　陈奇瑾沉默了很久，最后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头，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点，“行吧，我知道了。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嗯。”李欣璨点头，“我们还是朋友。”
　　陈奇瑾抱着那束红玫瑰，转身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走了啊，你们聊。”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唐依依才敢凑上前，小声问：“你喜欢谁啊？”
　　李欣璨侧过头看她，眼中无赖尽显，“你是不是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