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小火蒙德度假记》临池游

20、生而平凡者 洛恩四处一

　　法尔伽故意学着枫丹的那些魔术师的动作比了个请的鞠躬动作，等在后面的西风骑士团后勤负责人赫塔得到大团长的命令，把一块巨大的红布揭开了。
　　沾着金色墨水的羽毛笔被递到菲林斯手里，白板子上已经签了许多人的姓名。

　　最醒目的就是中间那句旅行者的话。
　　【亲爱的派蒙，最好的向导，愿你拥有幸福的新一岁，我们有更精彩的新一年。】
　　旅行者的笔迹拖得很长，像流过夜空的彗星尾巴。

　　其他人都没有留言，签名字迹各异。菲林斯认出来了几个，可能是身高的原因，他认识的那几位比如凯亚迪卢克琴团长都签在了高处他平视就能看到的位置，而身高相对较矮的米卡等都签在下边的位置，少男少女们的签名占据了这块板子的相当一部分。
　　由此可以推断蒙德和挪德卡莱以及至冬的情况都不一样，后两个他曾经所在的国度神之眼拥有者大部分都是成年人，除了爱诺那样无可辩驳的天才。
　　唔，真是个有趣的发现，菲林斯接过羽毛笔，流利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现在使用的称呼菲林斯，把笔还给了那位他不熟悉的西风骑士团成员。

　　法尔伽站在几步远的位置打量：“我看看还差谁的……温迪阁下暂时不在，还差西风教会的几位……芭芭拉、塔利雅还有罗莎莉亚他们都去哪了？你看到他们了吗？”
　　“没有。”赫塔回想了一下，“我猜罗莎莉亚修女现在还在酒馆里喝酒？或许塔利雅助祭也在酒馆。芭芭拉小姐应该正在进行晨间的例行祷告。”
　　法尔伽想了一下似乎没有其他人没签名了：“我去叫一下他们。旅行者，你们要不先带着菲林斯去看看那些摊位。”
　　在晨风中，旅行者应了一声，菲林斯听到身后的板子又被红布盖上了。

　　“菲林斯哥哥！荣誉骑士！要不要来看看可莉这里的摊位？”菲林斯听见脆生生的声音在更矮的地方传来，原来是戴着魔女帽子的小可莉在笑着朝他挥手。
　　“我们走吧。”谁能忍心拒绝最可爱的小可莉呢？旅行者这样想着，不由分说地拉菲林斯前去小魔女的摊位。

　　菲林斯一眼就能看出小魔女是艾莉丝的女儿可莉。
　　母女俩相似得惊人，据旅行者所说可莉在旅行者前往他国的过程中换了一套新衣装，后来又创办了自己的小魔女会，看现在这身装扮，妥妥的一个小魔女。

　　不过可莉的性格倒是还没有成长为大魔女艾莉丝那般的“无法无天”，她看起来还很是乖巧，想起那位铁面无私的代理团长，菲林斯若有所思。难怪艾莉丝女士的女儿在蒙德，蒙德还没有被炸上天，想来琴团长的功劳不小。

　　“早上好，可莉，你这个摊位是什么玩法啊？”红色的棋盒放置在可莉身前，旅行者印象里没见过这种玩具，说不定是艾莉丝女士的新发明？
　　“这个新游戏是妈妈发明的，下面可莉来给你们讲一下规则！”可莉小手一挥，棋盒伴随着奇妙的嘟嘟哒音效自动打开了，金色的光芒散去，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枚奇特的棋子。

　　说是棋子，其实就是三位骑士的大头。北风骑士法尔伽，狮牙骑士琴，浪花骑士优菈。旅行者注意到一旁还放着三颗备用的棋子，分别是阿贝多凯亚和洛恩。
　　“啊，在这里！妈妈后来又为你们制作了专门的棋子，分别代表荣誉和幽焰！”可莉在自己的小包里好一顿翻找，最终又找到了两颗大头。

　　“艾莉丝女士的技术当真出神入化。”菲林斯仔细端详着代表自己的棋子，艾莉丝女士对于某些细节有种恶趣味的执着，连头上翘起的呆毛都进行了还原。
　　至于剩下的几个，他从没见过面的就是那位名为洛恩的第五小队副队长了。

　　说起来，挪德卡莱那么大点的地方对于他漫长的岁月来说太小了，菲林斯很容易就能掌握月下之地各处的异动。
　　西风骑士团的远征他一直有在关注，早到那时的法尔伽还没有拜访灯塔，刚刚离开他魂牵梦绕的自由之都。

　　洛恩是好战分子，菲林斯没有亲自见过他，但是从蛛丝马迹里能推测出来。
　　洛恩来到挪德卡莱以后他的工作量直线下降，这位副队长热衷于清理魔物，让菲林斯夜晚的时光变得清闲了不少。

　　不过很巧合的是，西风骑士团远征军驻扎在挪德卡莱许久，菲林斯却没有和洛恩见过一面。
　　事后得知，这家伙早在之前就和猎月人碰过面了，被实力强大的猎月人打到卧床不起。

　　勇气可嘉，法尔伽如此评价自己手下这个年轻人，菲林斯赞同他的观点。
　　猎月人可是五罪人之一，他的力量绝非凡人所能抗衡。

　　在后来的战斗中也证明了这一点。哪怕是他们那样强大的队伍也没有办法打败他，还是靠着他自身的力量驱逐了他，一个只有神之眼的普通人能保住命都是高手了。
　　不过少年人难免有不甘，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并不好受，菲林斯非常理解。

　　能在这个年纪成为骑士团的第五小队副队长，洛恩的天赋肯定是超群的。只是种族的制约太过无情，大部分人类生来并不具有与神明抗衡的能力，想要登上最大的舞台对于人类来说并不容易。
　　“哦？你们在看什么？”从后面走来的少年正是洛恩，一模一样的蓝绿色头发和红色眼睛，“法尔伽团长，这位是？”

　　“难得听见你能叫我一声团长。”法尔伽看着正在把玩匕首的洛恩，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异。
　　“这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吗，还得给你留点面子，哦，更何况我现在也算是戴罪之身吧。”洛恩的语气轻佻，他最后还是选择在小孩子面前饰演一个优秀的大哥哥，这是阿多诺一点点教过他的。

　　“这位是西风骑士团第五小队的副队长洛恩，”法尔伽看了一眼洛恩的表情，他提起戴罪之身时面色如常，“我之前向你提过，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说实在的，连我都很少能在营地里见到这小子。”
　　“总要有人去保护营地的安全嘛，你选择的扎营地可说不上特别安全，挪德卡莱的魔物本身就比蒙德的难对付，最好还是不要让普通的骑士来对付了。”洛恩满不在乎地回答，语气里的敷衍不加掩饰，“法尔伽，这位是？”

　　“我怎么记得你有一次跑到了执灯人的地盘去大杀四方，后来还是我出面去和执灯长解释你真不是什么被注射了药的实验体跑出来大肆杀戮的。”法尔伽明显对付不了这个难缠的小子，“西风骑士团的幽焰骑士菲林斯。”
　　“幽焰是他的封号？”洛恩终于来了点兴致，抬起眼皮打量了下这位未曾听闻的骑士，说实在的看起来不像骑士团的成员，“我在授勋仪式的预备名单上没有看到他，还是说你们后来又改了新的版本？”

　　授勋仪式？什么授勋仪式？菲林斯一头雾水，一旁的旅行者倒是想起来了什么，赶紧支出了话题：“菲林斯先生和我一样都是挂名。”
　　“是的，”并不介意洛恩失礼的菲林斯微微欠身，行了至冬的礼仪，“在来到蒙德之前，我是挪德卡莱一名普通的执灯人，独自驻扎在终夜长茔的灯塔里，平时帮着战死的同僚们守墓。”

　　“果然是执灯人，你身上的装饰和我在望崖营壁看到的执灯人小队是一个风格。”洛恩换了个本子出来，上面貌似是地图。
　　“那边是叶洛亚负责的执灯人营地，执灯人们的服饰一直比较统一，便于我们能在长夜之中辨认出素不相识的同伴。”菲林斯的说法很官方。

　　洛恩却明显不信这个说法：“终夜长茔那边紧挨着愚人众的实验局吧？执灯人的数量不算少，怎么可能派你一个普通的执灯人驻扎在那边？”
　　洛恩的眼光很毒辣啊，菲林斯笑眯眯地拨开了少年的质疑：“作为执灯人，我确实很普通。个人身份原因，我习惯于独自行动，不过执灯长认为我驻扎在灯塔那边是最合适的安排。灯塔那里与世隔绝，很少会有访客前来，出去购买补给也比较麻烦。一般的执灯人耐不住那样的寂寞，人类是需要社交的。”

　　“所以你应该是挪德卡莱那边的特殊种族？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参与了决战吧。”洛恩渐渐把记忆里的只言片语和眼前人对上了号，没有再追问。
　　蒙德并不缺乏高手，只是和平的国度不需要太多的斗争，洛恩的约战总是被他们拒绝，他对蒙德顶尖战力的实力并没有概念。
　　在挪德卡莱的时光让他见识到了世界之大，乐园里从不缺乏高手，像他这样孱弱的普通人去了也只有作为陪衬的命。

　　不过什么样的故事都需要背景板，像他这样的凡人很难参与到那种战斗中去，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
　　“我想，这就是另一段需要展开讲的已经埋葬在历史中的故事了，久到我几乎遗忘了。”菲林斯笑了笑，“身份特殊的人不得已离开自己的故土，做执灯人的生活也不赖，平凡也值得珍惜。”
　　洛恩合上了本子，吧唧吧唧开始嚼起粉红色的泡泡糖。

　　旅行者不着痕迹地看了下洛恩的微表情，还好。
　　凡人接受自己的平庸是很难的，旅行者自身的力量极其强大，也很难设身处地去开导洛恩。
　　不过菲林斯有一句话绝对是扯瞎话，他于执灯人应该也算巴巴托斯于蒙德级别的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