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展览会 我们预备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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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粟飞的状况并不怎么好，进抢救室二十分钟后，医院为他启动了体外膜肺氧合才使他恢复心跳。医生都说若不是溺水发生在冷水之中，再加上白粟飞自身体质强，遇难时冷静采取了安全的闭气手段，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但他还没有脱离危险，医生将他转入ICU后对秦暮渡及白家的人说，白粟飞仍旧面对着肺部感染和脑损伤的风险，让他们务必做好准备。
秦暮渡向医院获取了长期使用体外膜肺氧合的批准，并请了全国最好的呼吸科和感染科的专家来医治，这是他目前能用钱解决的所有事。而至于其他的风险，都得靠医院的治疗和白粟飞自己扛。
监护室外，白粟黎以及他们的妈妈就在秦暮渡身边坐着，白妈妈不断踱着步，秦暮渡看不清她的脸，但咚咚咚的脚步声回荡走廊，根本无法忽视那阵厚重的忧伤。
白粟黎掩面哭着，一直忍着没出声，但秦暮渡就坐在她身边，当然能注意到。他从没见白粟黎这样痛哭过，但与其一声不吭，秦暮渡自己倒觉得不如被她们痛骂一顿。
因为这场意外是一条人鱼造成的，一条他心生向往的人鱼。
主治医师从监护室内走出，合上门，对他们道：“可以进去探望了，只能进两个人。”
白粟黎望了秦暮渡一眼，随即和她妈妈走进其中。年棋棋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安慰道：“别担心，飞子命硬，能扛过去的。”
秦暮渡没有回话，只是侧过头看着他，勉强笑了笑，随即脸上便又恢复成一片惨白。
年棋棋望向四周，并没有见到那个瘦削的身影，便问道：“希泰尔呢？”
听到这个名字，秦暮渡身子顿了顿，没有抬头，只能听见他沉闷的回话：“他受到惊吓，先回去了。”
年棋棋眉间微皱，许久后才又问道：“在飞子被救上来后，你是不是又下过水了？”
见他没有回应，年棋棋便知自己猜想对了，急忙道：“你的状态不对，是不是又看见那条红色大鱼了？！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海大的捕捞队，让他们把这条该死的鱼给抓起来！”
“不！”这次秦暮渡的回答很迅速，迅速得吓了年棋棋一跳。
秦暮渡意识到了什么，忽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年棋棋的手腕，面容严肃：“我没看见那条大鱼，这场事故不过是场意外，和那大鱼没关系。”
秦暮渡站起身，背对着他道：“我去缴费，飞子要是醒了，就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说罢，他没有一丝迟钝，快步走下楼梯。
秦暮渡手攥着缴费单，回头望了眼窗外，只见医院门口又聚集了一大群记者。但是也难怪，正值全国潜水赛事，本就有一大群人盯着，这场事故又来得突然，动辄的救援队伍庞大，很难不引起别人注意。
他闭上眼，靠在楼梯间墙边，缓缓，缓缓地蹲下身。
他的脑中不断盘绕着两个名字，白粟飞、希泰尔……白粟飞若是真的出事了，要是真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该如何自处？
当初是希泰尔救了落水的他，当时他说自己被族群赶跑，可怜得让人心碎。他被希泰尔落下的那些眼泪打动了，或许也有一见钟情的原因，他把希泰尔带回了家，帮他隐瞒其人鱼的身份。
他以为希泰尔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小人鱼总是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总是贴在他身边，几乎寸步不离。他靠近自己，在秦暮渡落寞的时候说鼓励的话，几乎毫无保留地支持他的想法。
还有那些暧昧的话，几近索吻的动作，难道都是假的吗？！
当初的眼泪是假的，那些笑是假的，话是假的，吻也是假的。
希泰尔带着目的接近自己也没关系，但至少他想知道原因。难道由于人鱼来自冰冷的深海，所以才对他这个人类如此无情吗？
秦暮渡将脑袋埋进膝盖中，无声抽泣起来。
杂乱烦郁之际，一声突兀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秦暮渡抬起头，擦擦红了的眼眶，打开手机一看，是一条颁奖会的视频以及一条短文，却并不是他的好友或联系人发来的。
消息人的名字为【远洋—陈康全】。
走廊上传来噔噔瞪脚步声，急促而愈来愈近。年棋棋目光离开手机屏幕，转头正见秦暮渡气喘吁吁地站在身前，不免疑惑：“怎么了？你的眼睛……”
秦暮渡擦了擦眼角：“别管我的眼睛了！你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年棋棋举起手机，上面是一条正在播放的视频：“颁奖会的视频，冠军是东体，我们队伍没成绩哈哈哈。”
“不过也没关系，我们都尽力了，明年再战……”
秦暮渡坐到椅子上，向他展示了陈康全发来的短文：“我说的是这个。”
年棋棋只看了一眼，便笑起来：“看到了，很不可思议是吧？我还以为这不过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真的有这种生物。”
秦暮渡问道：“他邀请我们了，你明天去吗？”
年棋棋沉默一阵，随即犹豫地开了口：“去……吧，不知道白粟黎会不会去。”
“我也去。”
二人齐齐回头，白粟黎站在监护室门口，目光凌厉地看向他们。
她再次重复道：“我要去。这位陈康全博士是海洋生物研究界的元老级人物，我哥的伤和海洋生物暴乱有关，我要去问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暮渡道：“可是飞子他……”
白粟黎甩甩手，也坐到他身边，尽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她没再掉眼泪了：“祸害遗千年，我哥会没事的，再说，有我妈陪着他。”
半小时后，秦暮渡依照约定回到了海大比赛场地边的礁石滩，这里没有希泰尔。
家里也没有，秦暮渡给他打了电话，却在希泰尔的卧室内听到了铃声。
西西尔岛国东部海岛顶端，一座象征着当地最高科技水平的研究所坐落于此。整栋建筑被一圈四方围墙紧紧包围，与其说是研究所，倒不如说是栋通体雪白的古堡——毕竟它当年就是由一栋老城堡改造而来的。
它白得在阳光下发光，但遥遥望去，最亮的便是那栋最高的塔状建筑，它没有窗户，除去白墙之外，墙壁其中一侧是由大量镜状玻璃组成的，正对海洋，在光线照射下发射出刺眼光芒。
秦暮渡只看了它一眼便觉得眼疼，但还好，玻璃面正对海洋，除去海上航行的渔船和经过那一侧沙滩的人们之外，不会造成太过分的光污染。
只是对海面上的生物并不友好，怕是有不少鸟类会因此丧命。
看来这位泰斗级别的博士，并不会是个友善的角色。
此次展览会邀请的并不止他们三个，还有这次比赛的冠军队伍——东体的四位成员。
东体碰上秦暮渡时还有些惊讶，但没多久，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东体队长吴海希搭住秦暮渡的肩膀：“毕竟要是白粟飞没出那种事，冠军就是你们的了，想来那陈博士也看中你们了，恭喜啊！”
“话说，白粟飞状况怎么样了？”
白粟黎礼貌地笑了笑，率先跟着领路的研究人员走进院门：“谢谢关心哈！他今早上已经醒了，好得很！”
听吴海希的话，陈博士是看中了这两支队伍成员的潜水本领，大概率是借着这次展览会的机会，向他们发出加入潜水队的邀约。
秦暮渡也同他们一起进入其中，这里面与外面的装修风格，可真是大相径庭。
研究所外不过是简约的古堡模样，而内部不再是单纯的白，而是那种科幻片中常出现的高科技风。大厅正对门的一侧墙上悬着巨大的电子屏，正播报着远洋研究所的广告。
进入左侧走廊，这里明亮光洁，六面都封了瓷白的砖，墙壁与天花板，以及与地板的交接处填了蓝白色的LED灯线，随着他们走深走近，这些灯便根据他们的位置变化变得更加明亮。
一层似乎是专门用来展览研究成果的，走廊两侧的房间都镶嵌了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放置的海洋生物标本。其中有很多都是只存在于科普读物上的生物，大多数秦暮渡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领路的研究员停下，指着面前玻璃窗内展示的一条约五米长的大鱼。它的身体粗壮而坚实，体表像覆了层厚重的甲壳。长相十分可怖，眼珠浑浊而大，嘴裂宽长，露出两排尖利如闸刀的牙齿。
秦暮渡只看了一眼，便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
年棋棋惊讶道：“这是邓氏鱼？！可是这世上只有它的化石，这具标本是哪来的？！”
研究员脸上带着口罩，眼睛却弯着，笑道：“这是我们陈康全博士根据邓氏鱼近亲物种，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复活的鱼种，和邓氏鱼很像吧？但它并不是。当然了，如果你想看它的活体，可以去请示陈博士，他的研究室里就养着一条。”
众人一路逛过，见证了数种本不该存在于现今世界上的海洋生物，就算是家里开了长空海洋馆的秦暮渡如今也不敢说他见过世界上所有的鱼类了。
研究员领众人来到一间休息室，差人为他们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他坐在众人面前，双手合十，道：“诸位大概也知道我们这次邀请你们来的目的，为了让陈博士能得到更多的研究样本，远洋专门从各地邀请精英级别的潜水员组成潜水队伍，深入远海区域探索。”
“如今我们对海洋的探索不再局限于海表，正逐渐往更远更深的海洋发展。因此，我们需要更加优秀的潜水员加入我们的队伍。这次比赛，东城体育学院夺得魁首，但根据东城海洋大学的表现，如果并非出现了鱼群暴乱事件，你们同样也会取得一个超脱常人的成绩。”
“所以我们诚挚邀请你们加入远洋。”
七人互相望了望，却并没有人发言。
不多时，秦暮渡举起了手，但他问的问题与潜水队招人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问道：“陈博士想要得到什么生物的研究样本？长空提供的鱼类也不能满足吗？”
因为脸上被护目镜和口罩遮得严实，一时竟看不出研究员脸上的表情。
许久后，他呵呵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研究什么生物吗？好问题，正好！我们的展览还没结束，正好借这个问题引入一下。”
他起身，操控手机连接休息室内的投屏。
众人面前的墙上忽地亮起一张大屏，上面展现的是一幅卡通画，可爱而充满童趣。
画的正是一条金发蓝尾的美人鱼，乍一看，竟和希泰尔有几分相似。
研究员道：“接下来要向各位展示的，是我们捕捉到的一条货真价实的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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