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捞怎么了》清铧君

50、雨夜 为什么要离

　　何清以这晚失眠，一直等到晨光透过窗帘落在他的眼皮上，他与谢知晏的对话框依旧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

　　谢知晏肯定看见他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了，但他却没有回复。

　　果然人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何清以还暗搓搓觉得谢知晏多少会说点什么，无论是质疑还是随口挽留，这样才更符合他的性格和作风。

　　但事实上或许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就像是几分钟前随手签的合同那样稀松平常，正如何清以想的那样，不过是个情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还值得浪费心力去挽留或是询问原因吗。

　　这么想着，关了手机睡觉，生物钟撑到这个时候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一觉就睡了九个多小时。

　　醒来后看下手机，只有于栩和母亲发来的微信，谢知晏那边依旧静悄悄。

　　下床开门，在酒店楼下绕了一圈，没有可疑人员出现，一切都那么平静祥和。

　　何清以掏出手机，试着给谢知晏转账，没有收到对方并不是自己好友的提示。

　　幸好没开通人脸识别支付，不然谢知晏将会收到何清以转来的1元巨款。

　　他穿着酒店拖鞋，裹着冲锋衣外套，在楼下站了十来分钟，终于意识到，他和谢知晏的这段关系是真的结束了。

　　不用提心吊胆对方会用什么手段把他抓回去，应该也不会出现追回钱财这种事情，谢总在看见留言后就满足了他的心愿，好聚好散。

　　果然很有强调哈。

　　何清以又在酒店躺了一天，这才打起精神继续他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再次打开社交平台准备发几张这两天拍摄的照片时，难免看见置顶那条他和谢知晏去芬兰时拍的双人照。

　　时至今日，这条内容依旧还在给他的账号跑流量。

　　就像是谢知晏打在他银行卡里的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持续让他吃利息。

　　何清以沉默两秒，选择性忽视了这条内容，挑挑拣拣，迅速把照片上传，连反馈都没心思看就关闭了社交平台。

　　于栩约他吃饭，得知何清以在新疆，随口发表他为什么是一个人的疑问，何清以难得有倾诉的欲望，刚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长按删除了。

　　解释好累。

　　懒得多说，就回复自己很快回京市，让于栩如果顺路的话去书店看看情况。

　　于栩开玩笑说不如让他入股好了，何清以以后要是在摄影行业深耕，怕是没那么多时间管店里的事情，不如让他做个二把手，也让他跟着赚点零花钱。

　　何清以默默想：那是零花钱吗。

　　他没立即答应，当下心乱如麻，只说自己要考虑考虑，于栩很识趣地没有再追着说点什么，答应了明天下班会拐去书店看看。

　　消息很快传来，书店同样风平浪静。

　　按部就班，该店休就店休，该营业就营业，何清以还发微信问店长，谢知晏的特助这段时间有没有过来，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果然关系结束之后这些帮助也跟着收回了，何清以对此倒不是很意外，只是有些惊叹谢知晏这干净利落的态度，也不知道如果身份对调，何清以能不能做到这样。

　　自由了吗？答案是肯定的。

　　何清以在新疆待了一个星期，心情略微好转，终于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倒没为情所困，风景好东西好吃，算是物美价廉，甜点和肉像是能做出花来，奶制品多到尝不过来，这里的羊肉都没有那么腥膻，装抓饭的盘子比他的头都要大。

　　给于栩和弟弟妹妹带了点伴手礼和土特产，到时候分的分，寄的寄，还得躲着点爸妈，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在哪儿发了横财，又要不安分，想搞点什么东山再起的小动作。

　　落地机场，天气却阴沉的厉害，下摆渡车的时候差点被风刮走，听说这之后的航班都要晚点，今晚有雷暴雨，天气意外的恶劣。

　　何清以的手机不断有恶劣天气的通知弹出来，他看了一眼消息，马不停蹄地打车去书店。

　　到底不能一直不在店里，好歹要盯着点，目前生意看上去尚可是因为前段时间还有特助帮忙，以后这就是他自己的铺子，得上点心。

　　车行到半路，雨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车顶和窗户被砸得噼啪作响，司机在前座感叹了一句，明明还是下午，天气却阴沉得像快要迈入夜晚。

　　搞什么？去年这时候可没那么大的雨。

　　还好包里装了伞，下车的时候没有太狼狈。

　　店长早收到他消息，提前打伞在门外等候，接到人后过来搭了把手，何清以另一只行李箱里是给店员带的东西，多少算是个心意。

　　“今晚可以早点结束营业。”何清以边擦手边说：“我看了24小时的降雨量，晚上雨恐怕更大。”

　　只有傻子会来书店吧。

　　有礼物收，还能提前下班，店员自然欢呼雀跃。

　　何清以给报销了打车费，店长晚了一刻离开，主要跟他汇报下最近店里的情况。

　　员工之间难免有点鸡毛蒜皮的摩擦小事，还有客诉问题，店内采购等等。

　　何清以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听着雨声捏住眉心跟她讨论了片刻，脑后有风卷着雨往窗户上扑，吹到玻璃都在摇晃，他的思路骤然被打断，也没了继续的心思，拿了把伞递给店长，撵她走人。

　　店内倏然安静下来，何清以在桌边站了片刻，起身在店里巡逻检视。

　　倒是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有些小细节明天还得跟店长交代一下。

　　二楼有员工休息室，还有他的休息室和办公室，有床有淋浴间，索性今晚这雨是停不了了，何清以懒得打车回家，干脆就在楼上冲了个热水澡，换身舒适的家居服，下楼简单觅食。

　　店里的剩余甜点都被店员瓜分干净，但是食材还有，小厨房内一切齐全，他自己动手就能丰衣足食。

　　简单做了碗汤面，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给自己打了两个荷包蛋，好多年在父母哪儿都没这种待遇了，吃东西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件事，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沿街其他商铺都已经关了，有些同样住在店里的，二楼亮着灯，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门外别说是脚步声，连车辆驶过的动静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雨水打在屋檐和街边装饰电话亭上的响声。

　　倒是很入眠的白噪音。

　　何清以心绪平和地收拾东西，给自己又做了杯热饮，从书架上挑了本书，靠在沙发边上开始翻阅起来。

　　隐隐约约，似乎听见有车轮破开积水的声音，动静一直往这边来，何清以还以为自己听错，侧耳分辨了几秒，确认不是幻觉。

　　哪家商铺的老板这个点还回来盘账么？

　　他不以为意地翻过一页书，听见车子在自己家门口停住了。

　　随即，有伞在雨帘中撑开，被雨水打的噼啪作响，听不见有脚步声，就在何清以茫然的间隙里，门铃响了。

　　这门铃自从装上后几乎就没有用过，客人都是推门而入，门口有风铃提示店员，动静并不大，还蛮有趣味。

　　其实店门还未上锁，一来是没人光顾，不用担心，二来何清以想要看累了之后站在门口呼吸下雨夜微凉潮湿的空气。

　　不过何清以忘记高声提醒门外的人可以直接推门进来，几个大跨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在黑伞的伞沿下对上了谢知晏沉静的视线。

　　漆黑的瞳落在他身上，挟着暴雨冰凉的气息，语调也冷淡：“不请我进去坐坐？”

　　……刚拖好的地。

　　何清以侧过身，垂下眸的瞬间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心跳几乎在门铃响起的瞬间就开始狂飙，还好有雨声遮掩。

　　今夜的谢知晏对他而言略有些陌生。

　　倒不是在说神情，而是这样狼狈的姿态。

　　西装的肩头和裤脚都湿了，潮气沾染上他的发丝，雾蒙蒙地拢在额前，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冷，看上去像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从前养尊处优，出行都有人打理安排，估计是没有在这种恶劣天气出门过，还是来这种地方。

　　还要自己停车撑伞，踩着这一路水痕，被风吹得湿淋淋的出现在何清以的店门口。

　　何清以想过谢知晏或许有可能来找自己，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会是今晚。

　　这个时候，这种天气里。

　　门口的迈巴赫浸沐在暴雨中，车身被冲刷得发亮，何清以莫名走神了一瞬间：他自己的车是不是也该送去洗了？

　　谢知晏居然没让司机送他。

　　刚回过头，就听见谢知晏开口：“你知道我一定会续约，当时说一年只是随口定的期限。”

　　何清以轻轻一窒。

　　谢知晏问：“所以，为什么要离开我？”

　　“……”何清以有些滑稽地张着嘴，与他对视的片刻里，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他们大概有二十多天没见，出差回来之后，谢知晏似乎清瘦了一些。

　　喉咙似乎被刚刚饮下的热饮烫到，说话的时候令他隐隐作痛。

　　“我捞够了，不想再继续这种关系了。”何清以说。

　　谢知晏上前一步，眉头随之拧起：“谁会觉得钱多？我早跟你说过，你可以一直问我要。”

　　何清以：“主次错了。跟钱没关系，就是单纯不想再做你的情人。”

　　谢知晏：“理由？”

　　何清以与他对视片刻，耳边雨声犹如瀑布飞溅，水珠一下下往他心脏上撞，撞得又酸又痛。

　　“一定要问的那么清楚吗？”

　　谢知晏说：“我要知道原因。”

　　字音咬得很重，要说他不生气肯定是假的，只是现在见到了人，理智尚存，还在隐隐压抑着怒火。

　　何清以短暂地躲开了谢知晏的视线，停顿几秒重新抬眼看向他：“要听真话？”

　　谢知晏：“说过不喜欢你撒谎。”

　　何清以做了个深呼吸：“好，那就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