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9号》今夜无眠眠

44、沈望京病倒了

　　沈望京病倒了，来得很突然。
　　清晨醒来时，他感到一阵罕见的头晕目眩，浑身发烫。这几日连轴转的跨国飞行终究是让他着了凉，一向强健的身体也扛不住了。
　　身旁的江澜先察觉到异常。他本想起身准备早餐，刚一动就被沈望京滚烫的身体烫了一下，转头便见男人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峰紧蹙，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热意。
　　他立即下床取来体温计，测量结果证实了他的猜测，38.5度。
　　“今天早上的会议先取消吧。”江澜皱眉看着体温计。
　　沈望京已经坐起身，尽管脸色苍白，语气却依然不容置疑，“不必，我吃点药就好。”
　　他说着就掀被子下床，动作间带起一阵眩晕，身形晃了晃才稳住。
　　江澜没再反驳，转身去客厅找退烧药。等他冲好药回来，沈望京已经穿戴整齐，笔挺的西装遮住了病态，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眉峰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倒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冷冽。
　　会议室内，气氛格外凝重。
　　沈望京靠在椅背上，全程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怎么动过。以往他虽冷淡，却会偶尔点头或蹙眉，给出明确反馈，可今天这副全然漠然的模样，反倒让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心里发毛，说话都磕磕绊绊，生怕哪里触了霉头。
　　江澜坐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扫过他的侧脸，见他指尖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便悄悄起身出去，在茶水间倒了一杯温水，还特意兑了点凉白开，调至温热才端回去。
　　他刚在原位落座，手腕就被沈望京猝不及防地攥住，顺势拉进了桌下的阴影里。男人的掌心滚烫，带着灼人的温度，力道却不算重，只是牢牢握着，像是在汲取一点凉意。
　　江澜没动，任由他握着，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算是无声的安抚。
　　散会后，江澜跟着沈望京回了总裁办公室。
　　“你在休息室躺会儿，上午没什么要紧事了。”江澜推开门，把人往里面引，语气是难得的强硬，“我让人把文件送进来，重要的我先筛一遍。”
　　沈望京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没应声，反倒伸手一拉，将江澜揽进怀中。他下巴抵在江澜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带着浓重的鼻音，“陪我。”
　　“嗯。”江澜应着，扶着他躺到沙发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想给他盖点东西，却被沈望京拽着胳膊，顺势也躺了下来。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贴得极近。沈望京头疼得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紧紧搂着江澜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汲取着一点清凉的慰藉。
　　江澜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抬手轻轻抚平，俯身在他唇上印了个极轻的吻。
　　“别闹。”沈望京立刻偏头躲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抗拒，“会传染。”
　　“没那么娇气。”江澜不以为然，又凑过去，在他额头上碰了碰，确认热度没降，“再睡会儿，药物起效就好了。”
　　他没陪多久。桌上还堆着一堆待处理的文件，海外分部的报表也该审核了，实在抽不开身。江澜轻轻掰开沈望京的手，替他掖好被子，“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沈望京“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接下来的大半天，江澜忙得脚不沾地，却总惦记着休息室里的人。每隔一小时，就会抽空进去看一眼，摸摸他的额头，换一杯温水，确认他没什么大碍才放心离开。
　　中午，江澜特意点了清淡的蔬菜粥和小菜。可他端进去时，沈望京依旧躺在床上，脸色还是不好，连眼都懒得抬，“没胃口。”
　　“多少吃点。”江澜把粥碗放在床头，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空腹吃药伤胃。”
　　沈望京看着他执着的眼神，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张口咽下。江澜一勺一勺地喂，动作耐心，沈望京也没再抗拒，慢慢吃了小半碗，便摇了摇头说够了。
　　放下碗，沈望京靠在床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脆弱，“真是病来如山倒。”
　　江澜坐在床边，声音平静却温和，“下午好好休息，晚上就退烧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回去给你煮点姜汤，发发汗就好得快。”
　　沈望京没说话，只是伸手，再次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江澜被抱得紧实，能清晰感受到沈望京胸腔里沉闷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未散的热度。他没动，只是保持着被拥抱的姿势，指尖偶尔轻拍一下男人的后背，节奏缓慢，像是在哄人入睡。
　　沈望京闭着眼，鼻尖萦绕着江澜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味道清冽干净，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头疼。他本就没什么睡意，只是贪恋这片刻的安宁，抱着人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江澜发顶，哑着嗓子说，“你别总往外跑，就在这待着。”
　　“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江澜低声回应，“处理完就过来。”
　　“让别人做。”沈望京的声音带着点病后的任性。
　　江澜无奈，知道他生病时脾气比平时更拧，只好妥协，“我尽快。”
　　他轻轻挣开沈望京的怀抱，起身时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有事叫我。”
　　沈望京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重新闭上眼。或许是药物开始起效，或许是刚才那阵放松让紧绷的神经缓了过来，没过多久，他竟真的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