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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看管好自己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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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一抹月色透进帐篷内,即便光线朦胧,Alpha的面容轮廓依旧清晰利落,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无边黑夜。
冷冽的眼神曾令许多人望而却步,可徐秋言不畏惧将自己置身其中,甚至饶有兴趣地,在他眸中探寻着隐藏的秘密。
田野上,秋虫发出生命最后的微弱呐喊。月光照不到的远方丛林里,树叶无声地落,野草无声地长。
而就在近旁的另一具身躯中,温热的那颗心脏,正以相同频率有规律地搏动着。
安静聆听时,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喻思理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拱来拱去。她很负责地当着裁判:“是比大小,不是牵手,你们这样怎么知道谁的手更大呀!应该像我这样,把手伸平,然后面对面贴在一起——”
片刻沉寂后,帐篷内响起喻思衡忍无可忍的声音:“喻思理,闭嘴。”
徐秋言接着命令:“闭眼。”
两人一齐道:“睡觉!”
“好吧……晚安。”
喻思理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好像突然变凶了,但还是赶紧闭眼睡好,不敢再说话。
于是帐篷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徐秋言将收回的手放在身侧,悄悄握成拳,感受到Alpha残留的体温。
他用嘴型对他说了句“晚安”。
喻思衡默不作声地翻了个身。
徐秋言正暗自对他的扭捏感到好笑,却又听见从帐篷那头传来了Alpha略显沉闷的嗓音:“晚安。”
这声晚安挺管用,徐秋言很快就被再度袭来的困意裹挟着进入了睡眠。
他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和别人共享睡眠空间,但也许是这一天过得太充实,夜里他并没有如预想当中多次醒来,只是在凌晨时分被几声鸟鸣吵醒,迷迷糊糊感到喻思理抱着自己。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向中间靠了靠,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喻思衡醒来时,睁眼见到的便是Beta宁静的睡颜。
男人的碎发柔顺地贴在额角,眉骨慵懒舒展,鼻梁线条微微鼓起,形成一个精致的驼峰。覆在眼睑下的睫毛,偶尔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让睡梦中的人显示出几分乖巧。
视线再往下移,落到毛毯的隆起处——
喻思衡的瞳孔倏然放大,仅剩的睡意一扫而空。
如果他不是在梦里,那么现在,自己的手臂,的的确确正搭在徐秋言身上。
而且他们两个,确确实实正盖着同一条毯子。
可他抱的不是喻思理吗!
昨天半夜踢了被子又因为怕冷往他身边拱的到底是谁?
想到这儿,他猛地把厚毛毯掀开,却没发现本该睡在他们中间的小女孩。
经过这一折腾,徐秋言也在接近自然醒的状态里睁开了眼。有些呆滞地和面前的男人对视片刻后,他哑哑地开口:“早上好。”
“不好,”Alpha大清早的就面色不善,迅速从睡垫上坐了起来,“喻思理不见……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的目光停留在帐篷内某处,和他们睡觉位置相对的方向。
徐秋言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他们脚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毯子皱在一块儿鼓起了个包。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个隆起的地方还有着很轻微的上下起伏……
徐秋言和喻思衡迅速交换了个眼神,爬到那堆毯子旁边,小心翼翼掀开其一角,露出了喻思理埋在毯子里的脸。
“好消息,人没丢。”徐秋言朝Alpha挑眉道,“坏消息,估计在角落缩了一夜。”
喻思衡也来到他们旁边,不顾徐秋言阻拦,推醒了喻思理,而后问道:“你怎么睡到后面去了?”
“怎么睡后面……”女孩顶着头上翘起来的几撮毛,迷迷糊糊地重复,过了一会儿才开机完毕,逐条恢复了程序记忆,“晚上我觉得很冷,发现身上毛毯不见了,就到后面找毯子。唔……然后等我找到,你们就抱在一起了,根本没给我留位置嘛……”
“怎么可能,你晚上明明一直抱着我睡……”
徐秋言反驳到一半,突然哑火了。
也许喻思理没有撒谎。他好像,想通了这是怎么回事。
可疑的红晕出现在Beta双颊上。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倒不全是因为他和喻思衡以亲密姿势睡了一晚的关系,更多则是对自己睡眠状态下的警觉性还不如一个小孩这件事的窘迫,还有面对喻思理时的心虚。
身为长辈的自觉,让徐秋言此刻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小姑娘纯洁的心灵不要对他们的关系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也别在她爹面前提起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事。
“睡觉之前,毯子还盖在身上,”一旁的喻思衡将视线从Beta脸上转移到女孩脸上,“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半夜不见。”
喻思理想了想,委屈巴巴地看向她哥,“因为我睡着后,把它踢掉了……”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着凉,下次你得把毯子的两边压在身体下面,这样就不容易把它踢掉了。”
“哦,好吧。”
女孩认真地点点头。
徐秋言默默给了喻思衡一个赞赏的眼神,为他成功转移喻思理的注意力而稍稍放松下来。
帐篷外,亲子活动的负责老师也在这时喊大家醒来,催促他们集合。
“行了,起床叠被了。”徐秋言率先做出行动,铺毯子时又问道,“对了,你们今天什么活动?”
“爬山。”喻思衡回答,“来回要花挺长时间,午餐都是在山上解决。昨天打扰了你一整日,今天就不麻烦你了,我一个人带着她。”
“好吧,那下午见了。”
喻思理小嘴一撇,显然还想让徐秋言陪着他们。就在她黏黏糊糊想要挪动到Beta身边时,喻思衡一把薅住了她,“Shawn还要打理农场,不要让他太辛苦了。”
喻思理不情不愿地应了声长长的“哦”,转而对徐秋言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下午见。”
“祝你们玩得愉快。”
徐秋言笑道,而后又瞟向在女孩身后为她梳头发的Alpha,眉眼弧度更弯了些。
喻思衡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麻花辫上。
气温比昨天略低,从下午开始风力又有所增强,轻易就能让人冻得哆嗦。
徐秋言刚在温室大棚里给作物浇完水,出来以后,默默将衣领的拉链拉高到了下颌处。
天色已有些暗沉,他边走边想着,喻思衡他们应该也下山了。
迎面开来的车对他摁了摁喇叭,Beta抬头一看,发现那居然是自己家的车。
“小秋!你来得正好!”
徐父调下车窗,神情显得焦急。
“爸你上哪儿去?”
徐秋言也有些紧张起来。
一般来说,在村庄及附近范围内活动是不需要开汽车的,即便是为了搬运重物,人们也会选择敞开式的电动三轮车。
除非是去比较远的地方,或是接人,他父母才会驾驶汽车。
“我刚刚接到那个活动负责人的电话,说他们下山的时候,有个孩子不小心掉湖里了!大人把她捞上来,自己衣服也湿了。山上风更大更冷,得赶紧给他们送衣服去!”
闻言,徐秋言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有他们的定位吗?我上山比较快,我和你一起去!”
他没办法欺骗自己,在听说这件事后,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自私的念头,就是希望落水的人不是喻思衡和喻思理。紧接着他又安慰自己,即便是他们发生了意外,自己也能及时赶到。
喻思衡是成年男性Alpha,身体素质相对较强。可喻思理只是个小孩,若全身都被打湿了,在冬天的风中又能禁受得了多久?
徐秋言深深皱眉,正查看定位,手机屏幕上忽然显示喻思理电话手表的来电。
“Stella!我在来的路上,你还好吗?”
“我还好……”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抖,“就是哥哥……他刚刚到水里去救人,浑身都湿了!大家正在用毛巾帮他们擦干……”
徐秋言听着那端嘈杂混乱的背景音,问道:“所以你没有掉到水里,对吗?”
“嗯,是另一个男孩子掉进去了,哥哥离他最近,就把他救了上来……”
风声模糊了女孩的话音,徐秋言聚精会神地辨认着,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现在好多人围着Henry,我挤不进去——Shawn,你能快点来吗?我怕哥哥他会冻死……”
“放心吧,哥哥很厉害,不会冻死的,只是可能会感冒打喷嚏。你就在旁边等着,我要上山了,马上就到!”
徐秋言和女孩交待完,车子恰好在山脚停下。他拎起车座上一袋准备好的毛毯,向父亲示意后,便打开车门冲上了山林蜿蜒的步道。
也许是为了照顾小朋友,他们挑的这条登山路线的道路虽狭长,遮挡物却较少,山势也并不陡峭。
徐秋言有日常锻炼的好习惯,体能上还过得去,因此他一口气跑到了山腰,在岔道口根据定位确认了方向后,继续向林中前进。
等听见人声看见人影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缺氧,大口呼吸起新鲜空气,拨开藤蔓树枝,向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