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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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逢春/文
/2026.2.15/
向日葵的话语是，沉默的爱。
所以Y同学，我不打算对你告白啦。
———姜阮舒
0
二月初头，院里的迎春花争着探出了头。
春天到了。
手中的画纸还未勾勒出熟悉的轮廓，笔便掉在了地上。
姜阮舒咳嗽一声，鲜血喷在画布上，她把画纸撕掉丢进垃圾桶，这已经没有再画下去的必要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她这是要死了吗？可是她还没去看殷簟秋最后一眼呢。
她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
隔天，殷簟秋收到一封褶皱信笺。
送信人说，这是替朋友送的，朋友高三马上要毕业了，他不想看到朋友这么痛苦，就把信偷偷拿来给他了。
他左右翻看，信封外没有署名，于是他把信纸打开来。
展信佳：
亲爱的Y同学，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你不必知晓我名，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罢———
看到这，殷簟秋就没有了看下去的欲望，直接把信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一旁的兄弟拍拍他肩，笑着打趣：“哟，又是哪个姑娘对你一见钟情啦？”
殷簟秋摇摇头，他并不在意这信是谁写的，关于暗恋者，本就不曾拥有阳光，又何必纠结是谁给的呢？
他从来都瞧不起暗恋者———
因为他们都是张着嘴的哑巴。
于是他抱着篮球往教室外走去，毫不在意的道：“约了人呢，走吧，打球去。”
1
九月初，开学季。
太阳还是那么毒辣，没有一丝要下雨的意思。
台上又接着换了人，演讲者向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高一（1）班的殷簟秋，接下来我为大家演讲的主题是……”
姜阮舒寻着声音望去，一愣，这是上次在小巷里遇见的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
一个月不见，好像长高了不少。
殷dianqiu，原来你叫殷dianqiu啊。
姜阮舒突然想起李清照某句词：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是出自这里吗？
殷，簟，秋。
这时旁边的同学突然来了一句：“他的名字可有诗意了呢！”
有人好奇道：“此话怎讲？”
同学好心解释：“我初中跟他一个班的，开学介绍名字，他直接来了句“红藕香残玉簟秋”，谁知道他是这句词的哪几个字？然后往后的三年里大家就都叫他红藕香残玉簟秋了。”
果然。
台上的少年正讲到激昂时，眉眼舒缓，嘴角上扬。
他好像看向了她这个方向，是看的她吗？
那她姑且就当作是在看她吧。
夏风在耳畔吹过，她好像听到风故意在对台上的人说：“殷簟秋，姜阮舒喜欢你哦。”
姜阮舒渐渐红了耳根。
2
姜阮舒有个小秘密，
她喜欢秋天，
而殷簟秋，是她的一整个秋天。
3
姜阮舒有个男同桌，胖胖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很讨厌她。
全班这么多人，他和别人都聊得起劲，除了她。
姜阮舒实在是憋不住，终于问出那个疑问：“你很讨厌我吗？为什么平时都不和我说话？”
男生被这话呛到，他没想到对方会问他这种问题。
他思考许久，才对她开口说了这学期第一句话：“我一直很讨厌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成绩一直比我好。”
———骗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罢了。
4
十月上旬，突然下了场雨，天气瞬间凉爽不少。
雨点啪啪啪的打在窗户上，顺着窗壁向下滑落。
听着静谧的雨声，姜阮舒的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殷簟秋，你现在望着窗外的雨景又在想些什么呢？
下完最后一节课,雨势越来越大,姜阮舒没伞,只能坐在教室里等雨停了再回家。
她又突然开始担忧，殷簟秋会不会也没带伞？那他应该怎么回家？也是打电话叫家长来接吗？
旁边的同桌迟迟未动，不知做了多久的心里建设才用手指搓了搓旁边的少女。
“那个，你用我的伞回家吧，我家长要来接我。”
姜阮舒感到疑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男生说得很理直气壮：“你生病了我们还怎么公平竞争？”
姜阮舒道过谢走出了教室。
来到教学楼前，刚准备撑伞，便看到了一旁的殷簟秋。
少年作势要把外套脱掉盖在脑袋上直接冲向大雨。
只听见磅礴的雨声和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字句：“同学，你要借我的伞回家吗？我家长来接，我用不上。”
和刚才同样的字句，同样的做法。
她不想让他淋雨，
同样他也不想让她淋雨。
姜阮舒望了望天，对旁边的少年笑了笑。
“同学，谢谢你。”
关于暗恋，
关于我们第一次对话，
我想，我会记很久。
久到，逐渐忘记那天你撑伞离去的背影。
“不用谢。”
真好，你不用被淋雨了。
5
姜阮舒喜欢秋天，特别是捡地上红色的枫叶，把它们夹在日记本里当书签。
她不曾拥有他，但枫叶，是她能触碰到他的，唯一念想。
枫叶是独属于秋天的，
而殷簟秋，是她的一整个秋天。
6
朋友说，她就像向日葵。
姜阮舒感到很新奇，问朋友为什么。
朋友叹气：“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舒舒啊，真的值得吗？”
姜阮舒突然想起外婆家种的向日葵，每到夏天，小院里的向日葵紧挨着，扬着头总朝太阳靠近。
明年夏天，她想回去看看。
她忽然开口，思绪又回到那个雨夜：“向日葵啊，我还挺喜欢的。”
7
次年冬，南城下了第一场雪。
姜阮舒最近状态不是很好，大腿老是抽痛。
她没太在意，毕竟小时候经常出现这种毛病，只要大腿一受凉就疼得她一整宿睡不着。
姜阮舒拿着暖水袋去水房接水，随后把接满水的暖水袋放在大腿处，这样会舒服很多。
可是这一次一点也不管用，她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咚———”
旁边是桌椅移动的声响。
意识快模糊时，她好像看到一个同学向她这边靠来。
到底是谁呢？
_
再次醒来时，只见母亲和一个穿白衬衫的医生站在不远处，医生拿着报告结果不知道在那和母亲交谈着什么，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母亲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额角冒出几缕华发，可明明，她以前分明是最爱美的一个人啊。
父亲倚靠着墙，不知道压着声音在和谁打电话，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姜阮舒尽收眼底，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夏天还没到呢，她还没回去看外婆种的向日葵呢。
“妈妈，你说我明年可以回去看外婆家种的向日葵吗？”
母亲抱着怀里的人，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温声道：“阮阮喜欢向日葵呀？那我们明年夏天回外婆家的时候，叫外婆你种它好不好呀？”
外边的雪下着好大，
Y同学，你还好吗？
我大概，看不到你夏天穿白衬衫的样子了。
可是，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本就没有回头路，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8
姜阮舒不再去学校，而是每天呆在医院的病房里，一手抱着画板，一手在那儿勾勒着熟悉的轮廓。
母亲从外边进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床上的女孩：“是一个男生给的，他说让你快点好起来，同学们都在等你。”
姜阮舒接过符纸，拿在灯光下晃悠，她好奇问道：“什么样的男生？”
母亲回忆着：“是个胖胖的男生，看起来挺憨厚的。”
姜阮舒在知道答案的那瞬间还是有点落空。
倏地，她又开始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母亲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
抬眸望向窗外的雪景，过了半响才缓缓开口：“真好，没人跟他抢排名了。”
真的好傻，好傻啊……
为什么我们都这么傻？
9
医院旁有个小花园，里面的迎春花纷纷探出了头。
同桌和几个同学经过花园时，替她采上了几朵放在了床柜上。
同桌突然开口：“迎春迎春，你要像春天一样，活着灿烂。”
姜阮舒笑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搞得我怪不习惯的。”
其他几个同学在那儿笑，却没说什么。
临走时，同桌是最后一个出去的。
姜阮舒叫住他：“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同桌顿住脚步，并未回头看她。
“我们都是胆小鬼。”
阳光射进来，正好打在她身上。
姜阮舒歪歪头：“下辈子勇敢一点好不好？”
这句话好像是对他说的，又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不要再当胆小鬼了。”
10
姜阮舒最终还是没能撑过那个春天。
同桌在收拾姜阮舒东西时，突然在桌柜里翻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只有收件人。
隔天他把信送出去，只看到收件人囫囵地看了一眼，就草草的把信件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毫不在意的叫上旁边的同学打球去了。
就好像，这封信不是属于殷簟秋的。
11
隔天同桌被人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人有下辈子，你希望自己怎么样？”
“勇敢一点吧，然后，去拥抱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