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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东风破 如何解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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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康帝被安置在祈泰殿,谢知悔则仍住安康殿,祈泰殿与安康殿是两个方向,郑玄瑛此举一看就是故意为之。与此同时,她又将从前的昭庆殿赐给安阳公主作为寝殿,并以抚养公主的名义将两位段太妃安置在昭庆殿中,至于董良宜母女,郑玄瑛将她们放在了甘露殿配殿,就是从前谢知悔住过的地方,并派了女医照料。
昨夜衍庆宫中血流成河,离得近的市坊都听到了交兵声,瞒是瞒不住的,不如主动昭告众人,郑玄瑛一回到宫中便传召了三省官吏在拱宸殿进行小朝,对于昨夜惊变,她最终决定采用谢知悔的那套说辞:
朔北王沈伯齐为掩盖当年主导汾水决堤的罪行,意欲行大逆不道之事,离间她与太上皇父女,为揪出幕后党羽他们选择将计就计,谎称高才人当年生下的乃是双生子。沈伯齐中计后,谎称已经寻到安化王胞兄,并暗中调派豢养的私军并清河郡府军入京,意欲挟持太上皇,逼迫她让位于假旭王。太上皇沉疴日久,受到刺激后骤然中风昏迷,好在已经提前留下密诏给太后,向众人揭穿了沈伯齐及其党羽的阴谋诡计,在羽林卫雀羽营诸将的力战下,沈伯齐及其麾下叛军束手就擒,假王当场伏诛。
这一套说辞并非没有漏洞,但是成王败寇,放眼大雍,无人可以撼动建元帝的皇位,因而众臣在心惊肉跳之余,尽皆彻底地向郑玄瑛俯首称臣,郑玄瑛趁机下令彻查汾水决堤及成德太子暴毙一事幕后真相。
忙碌了一上午,午时三刻,郑玄瑛才回到甘露殿。
谢知悔名义上住安康殿,但被暗度陈仓的经历实在太多,面对郑玄瑛暗中截人的行径早已见怪不怪。
桌上的午膳已经热过两回,许宫正劝她先行用膳,可她无动于衷,坚持要等郑玄瑛回来。
事已至此,就只剩下迁都一事,待迁都过后,一切便会尘埃落定,她知道郑玄瑛等不及,好巧,她也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郑玄瑛一回来就看到谢知悔坐在高桌前盯着面前的凉糕发呆,她径直走过去,一手搭在谢知悔肩上,微微弯腰问道,“你昨夜一整夜都没有说过话,莫非是对朕昨晚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满?”
谢知悔拨开郑玄瑛的手,回答说,“陛下,午膳都要凉透了。”
“哦?不是因为昨晚的事,那就是在责怪朕没有早些回来?”郑玄瑛抬手一挥,立刻有人上前将只剩下三分热气的饭菜撤下,“昨晚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朕得给群臣一个合理的交代。”
听着像在对谢知悔解释,可谢知悔却根本不在意她几时回来,她更关心另一件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配殿中的人?”
郑玄瑛揽着谢知悔坐在她身边,沉思片刻故意流露出为难之色,“阿筝认为朕该如何处置她们?”说着她叹了口气,“这个难题,可是阿筝为朕留下的。”
谢知悔无可辩驳,却也提醒道,“没有这个孩子,沈伯齐恐怕不会如此心急就动手。”言外之意就是,她固然心思不纯,但间接助了她一臂之力。
“朕当然不会怪罪阿筝在此事上擅作主张,但,”郑玄瑛话音一顿,待谢知悔看向她,她才满意地继续开口,“那对母女皆有沈氏血脉,沈伯齐谋逆之罪跑不了,而谋逆,当诛九族。”
谢知悔抬了抬下巴,问,“如此算来,妾也在九族之内了?”
郑玄瑛想起今日朝中有人明里暗里指向“董太后”,目光一沉,手中不自觉用力往回收,谢知悔没防备住,顺着这股力道栽向郑玄瑛怀中。
“不算,”郑玄瑛在回甘露殿的路上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谢娘子抚养了素质,朕不会让你受沈氏的牵连。”
许久不曾听到素质之名,谢知悔一阵恍惚。
素质刚去北燕的头四个月,每个月都会有人将素质的近况传给她,只要她以接到素质的消息,就会转告给谢知悔,还会派人将谢知悔为素质做的东西送去给北燕,可后来,一个月一次的消息传递变成了两个月一次,又从两个月一次变成了三个月一次,到如今,她已经足足四个月没有听到任何有关素质的消息了。
郑玄瑛是故意不让她知晓有关素质的任何近况的,这一点她很清楚,因为曾经有一次,她为素质缝制软枕之时,无意之中提到了王显之。与其说郑玄瑛想让素质从她心里消失,不如说郑玄瑛真正的目标是王显之,因为素质是和王显之一同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的,素质的存在必然会勾起她对往昔与王显之一同抚养孩子的回忆,郑玄瑛,不愿她想起王显之,甚至想将这个人从她的回忆里彻底抹除。
她没有对郑玄瑛的这种行径有什么异议,一则抗议无用,只会换来郑玄瑛变本加厉的惩戒,二则,她的确应当与从前做个彻底的了结。
有朝一日,上阳宫中的一切,也终将成为那个应当被彻底了结的从前。
可是今日,郑玄瑛竟然主动提起了素质,让她猝不及防,也让她感到害怕。
沉默良久,久到午膳又被呈了上来,郑玄瑛提起筷箸给她夹了一小块她方才盯着发呆的凉糕送到她唇边,“你不想知道她最近过得如何?成长了多少?”
谢知悔涩然低头,刻意回避,回避郑玄瑛想要喂她用膳的意图,也回避有关素质的一切。
她不吃,郑玄瑛就一直举着,等到所有的饭菜都呈上来后,许宫正见势头不对,立刻将所有宫人都遣至殿外。
“陛下,谢娘子等候了您将近两个时辰,想来是饿过了头,眼下不饿,”许宫正劝完郑玄瑛又去劝谢知悔,“娘子,陛下的赏赐,您理应受下。”
许宫正是郑玄瑛心腹之一,最为了解郑玄瑛的心思,之前被郑玄瑛敲打过后,对谢知悔的态度立刻改变了许多,人前敬她是太后,人后视她为女帝内宠,没有旁人在时,一直对她以“谢娘子”相称。
她每唤一次,谢知悔都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裳一般难堪,可她不能哭,只能笑,只能受着,因为是她自己选的。
谢知悔努力扯出笑意,“谢陛下赏,”她乖乖张口,郑玄瑛却后退了,她疑惑,不明所以,却又松了口气。
“上皇刚回到宫中,祈泰殿那边又久不住人,于情于理,妾都应当去祈泰殿照料上皇,上阳宫不比衍庆宫,许多双眼睛看着,面子上该过得去的还得做,还望陛下恩准。”
每当这时谢知悔都自认为在为郑玄瑛着想,为了她才顾全大局,可每一次都是她求着郑玄瑛,她觉得可笑,又不得不这么做。
“好,”郑玄瑛答应的爽快,谢知悔意外地抬头,却正中了郑玄瑛的计,比凉糕的清甜先一步到来的是郑玄瑛冰凉的双唇,呼吸碾着唇齿交缠,直到她主动示弱,双臂勾住郑玄瑛的脖颈,才换得了一丝新鲜的空气容她喘息。
“好吃吗?”郑玄瑛问。
谢知悔缓缓抬起眼眸,充血的双唇轻启,吐露出三个字,“不好吃。”
“哦,”郑玄瑛挑眉,“那就试试别的。”
谢知悔见好就收,松开郑玄瑛,去尝别的菜,而郑玄瑛也没有再进一步为难她,两个人相安无事地用完了午膳后,谢知悔去了祈泰殿。
进了祈泰殿,谢知悔就没打算回去,因为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她根本走不到安康殿,半途就会被郑玄瑛截走。
以前她是迫不得已才往太上皇跟前晃悠,而今这里却成了唯一安全的地方,至少不必担心郑玄瑛会在这里发疯。
可她高估了郑玄瑛的底线。
“借口照料太上皇,你已经四天没有离开过这里了,”郑玄瑛在第四日傍晚忽然驾临,又忽然出现在谢知悔身后,将她吓了一跳。
“陛下此时驾临,是来探望太上皇的吗?”谢知悔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连奉御说,上皇的病情已经稳定,不日就将醒来。”
郑玄瑛却并不往榻上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谢知悔身上,“朕给董良宜的孩子取了几个名字,拿捏不准用哪个,想问问你的意思。”
谢知悔松了口气,问道,“不知是哪几个名字?”说着,将郑玄瑛往书房那一侧引,“还请陛下将几个名字写下来,妾为陛下瞧瞧。”
“今日礼部尚书向朕提及避讳一事,言安阳公主的名字里头应当避开玄这个字,朕左思右想,决定将玄改为‘怀’,安阳公主在皇室玉册上的名字便记作‘怀璧’,董氏生的这个女儿,朕想着也让她从‘怀’,后一个字,朕这一辈皆从玉,无非就是瑜、珠几个字,亦或是不从玉,你给她想一个?”郑玄瑛将写完后将笔交给了谢知悔。
谢知悔接过笔后并不动作,而是问,“陛下打算如何解释那孩子的身份?”
“这容易,就说她是太后宫中的宫人所生,至于董良宜,”郑玄瑛忽然语出惊人,“董太后因朔北王谋逆一事自请废位,朕念在其于关键时刻揭穿沈伯齐的阴谋,以太妃之位供养于内廷。”
谢知悔错愕地问,“那妾……”
郑玄瑛从她身后环住她,将她手中的笔取走,“不必想了,那个孩子就叫怀柔吧,你嘛,朕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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