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福大命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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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噩梦不断，昏昏沉沉。
覃柒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有了些许清醒。她没有像以往还没睁眼就开始呼唤小芝，只是静静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温暖的床，熟悉的屋子。
“小姐，你醒啦？”小芝圆溜溜的脑袋凑过来，挡住了覃柒的视线。
“小芝，我要是死了还能住这么舒服的屋子吗？”覃柒抬起手轻轻扒开小芝的身子，看着挂在床头的平安符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我娘，儿时问起，我爹说她生我的时候难产……自那以后爹爹就很避讳这个问题，我也就再没问过了。”
“大夫说小姐好好的，不会死的……”小芝看着覃柒满眼心疼，缓缓坐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逗你玩呢。”覃柒伸手拽下眼前的平安符，“这是娘亲留给我的，我要带在身上。”她艰难坐起身，把平安符捂在怀里，满眼喜欢望着小芝。
“好啊，那带在身上吧。”小芝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把覃柒搂进怀里。
等小芝去熬药的空隙，覃柒快速穿好衣服，一路小跑来到街上。
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挂满彩灯的街道比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更加美丽。覃柒脚步轻快，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为迎接灯节而发生的变化，一边凑到摊子旁看着各种漂亮的糕点。
“嗯……老板，没有栗子糕吗？”覃柒站在摊子旁没瞧见自己的“心头好”，嘴角的笑容弱了几分。
“姑娘，今日的栗子糕已经卖光啦。”老板笑眯眯拿起一旁的布擦擦手，“今天刚做的绿豆糕，味道还不错，尝尝吧。”
“好。”覃柒扬起嘴角点点头。
拿着手里还有余温的糕点，一块块送进嘴里，丢失许久的轻松包裹着炽热的心。
“苦桉药铺”
覃柒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个地方，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糕点还剩下一块，迫不及待拿出来喂到嘴边，心头忽又一凉：太甜了，等，待会儿出来再吃吧。
收好手里的糕点，大步踏进药铺，“我来找夏侯征。”覃柒抬眼扫了一圈，不见夏侯征的踪迹。
“公子在楼上等候，姑娘上去便可。”药铺老板一脸慈祥望着门口的覃柒。
覃柒一步一停来到房门前，抬手想要推开门又顿住。
“覃小姐，来都来了，进来吧。”
听到屋内人说的话，覃柒用力推开门，“行了，别废话了。”
再一次坐到桌边，那块石头依旧浮在眼前。相比于昨日，透过藤蔓缝隙，石头上闪烁的紫色光芒更加耀眼。
覃柒二话不说准备握住石头，可夏侯征却抓住她的手腕，“覃小姐未免有些心急，若是就此丢了性命又该如何？”
夏侯征见覃柒停下动作，松开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你当真连性命都不顾了？”
“待会儿若是真的会没命，留下一口气把这糕点吃下便足够了。”覃柒指了指桌上的糕点，夺过夏侯征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如此甚好。”夏侯征目光凌冽，退到一旁看着她。
再一次握住那石头，本以为又是一场持续许久的痛苦，没想到却是一股暖流涌入心头。
覃柒闭上眼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刚刚松了口气，那股流入心间的暖流化作一根尖刺猛然刺入心脏。
她一开始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是全身的神经迅速紧绷在一起后就彻底没了知觉。直到缓缓呼吸时，疼痛才撕扯着浑身每一寸肌肤席卷而来。
手心的石头诡异的紫色光线从指缝窜出，覃柒缓缓松开了手。喉间一股铁锈味涌出，她俯下身捂着心口，嘴里咳出腥红的鲜血。
“取灵不可断，灵力在这石中无法长久存续，你福大命大，明晚一定要来最后一次。”夏侯征收起取灵石，拿起桌上的糕点，俯下身喂到覃柒嘴边，“太苦了，吃了吧。”
“我知道了……”覃柒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没有理会眼前的夏侯征，起身一步三摇逃出门外。
夏侯征缓缓直起身子，手指微微张开，糕点迅速坠地砸得四分五裂。他斜眼扫过门外，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主上，那只半妖居然硬扛过了妖力反噬，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掌控体内的妖力。”那日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来，半跪在夏侯征身前。
“不急，杀人还需诛心才好。”夏侯征盯着门口弯起眉眼。
踉踉跄跄走在大街上的覃柒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她瞥见一旁的巷子，转身就走了进去。
这巷子虽然不好走，但比起街道离覃府更近一点。她扶着墙举步维艰，没动一下，浑身都随着呼吸疼痛。
“阿柒。”
覃柒听到傅执的声音抬起头，模糊的身影在视线内站在不远处，“小白……”她强忍着不适，靠着墙壁站稳。
“我们明日就要成婚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覃柒看着那身影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地拼命摇头，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扶住她的肩膀。
“我……”她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透过那双看不清的眼睛，似乎所有的不理解都藏在里面。
“阿柒……”
覃柒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内心的挣扎迫使她倾尽全力扒开肩头那双手。
一阵天旋地转后，黑暗将她的意志迅速吞噬。
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是黑夜了。覃柒掀开被子，披上一身厚厚的衣服走到门前，推开门望着漫天星辰。
“小姐……”小芝端着药从一旁跑过来，她推搡着覃柒回到房间，“小姐，你生病了，不能再吹风了。”
回到屋内，小芝放下手里冒着热气的汤药，把覃柒按回床上，“老爷已经吩咐过了，三日之内，你都不能再出门了。”
“为什么？小姐我身体好着呢。”覃柒闭上眼瘫到床上。
“因为昨天傅公子去找小姐，可回来时小姐已经不省人事了，整个人浑身像冻了层冰一样。”小芝端着汤药轻轻吹了吹。
“嗯？那傅执有没有说什么？”覃柒撑着床坐起身，“我感觉我现在挺好啊。”
“傅公子守了小姐许久，你醒之前才刚离开。”小芝把药喂到覃柒嘴边，覃柒张嘴喝下，苦得皱起眉，“守着我？”
“小姐一直在喊傅公子的名字，还紧紧抱着他不松手……”小芝垂下眼，又舀起一勺药喂过去。
覃柒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她整张脸立刻缩成一团，“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小芝愣了愣，“本来傅公子想带小姐一起去成衣店拿婚服，可是没找到小姐，所以让我帮小姐取回来了。”
“怎么样，好看吗。”覃柒呆呆盯着碗底残留的药渣，“可我明天能不能活着都还不一定……”
小芝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碎成两截，“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逗你玩的。”覃柒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你去歇着吧，我再躺一会儿。”
小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捡起碎掉的勺子，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覃柒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手，摊开掌心，她记得白日里取灵时那股暖流化作尖刺刺入心脏的感觉，喉间涌上的铁锈味。
把手覆在胸口，心脏还在跳，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还活着。”她拍了拍胸口露出笑容。
窗外声声虫鸣格外悦耳，烛台上摇曳的烛火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今夜难得覃柒乖乖待在家里，霎时觉得原来静静躺在床上也可以这么快乐。
她转念一想，明日就要成婚了，肯定非常热闹，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穿上嫁衣嫁给心爱之人，越想越觉得高兴，一时竟然忘却了今日所受之苦。
想到自己可能会死，覃柒连忙起身坐到书案前，心想着一定要留下些什么。
拿起笔，不知不觉竟写满了三四张纸，整理过后：一封留给爹爹，一封留给小芝，还有一封当然是小白。
蒲州风光，我还未好好体验过，若是明日能够活下来，我一定要不顾一切去看看。
想了太多有关他人的话，唯独这一段她是留给自己的。在这一生里，别人为她做了太多事，她总是想着怎么开心，倒也没有真正沉下心来为别人做点什么，只是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要豁出性命去做的。
我不信夏侯征这样阴险的人会帮我，他知道傅执是半妖，口口声声百般鄙夷，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覃柒从怀中掏出平安符，这是她的母亲在她出生之前为她求来的，也是在穆康山的庙里，一个老道士给的。
天赋灵体，若不是他真的说出了这句话，恐怕我绝不会信他。
覃柒攥紧手里的平安符，躺到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夜昏昏沉沉醒了很多次，天却还是亮了。
天光云影共徘徊，落白扫过窗台。覃柒起了个大早穿好赤红明艳的嫁衣，盘起垂下的青丝，用金钗珠花固定好。
她坐直身子，把胸前的衣服拉平整，镜中一抹丹唇藏不住脸上的笑意，“小芝，没想到你家小姐还有颇有几分姿色的嘛。”
“嘿嘿，小姐一直都很美。”小芝眼底满是欢喜，整理着覃柒发髻的手顿了一下，一丝担忧从目光中一闪而过。
由于时间紧迫，三书六聘被挤在三天之内匆匆结束。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覃柒摇摇晃晃坐在轿中，握在一起的手被汗水湿透，她还从没这么“规规矩矩”做得板直。
偷偷掀起盖头，透过晃动的帘子，看着前方坐在马上的傅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