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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轮回二【五十五】 惊天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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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明山短暂沉寂,雪不鸣进入内门。
锁骨的封印不知怎么碎了,但则已再也没有在识海种说过话,他变作青鸟,落在雪不鸣肩头。
雪不鸣估计是他受了重伤,但喂多少天材地宝也无用。
她正担心则已会不会出事,夏翩就送来了林和的消息。
很巧,此人就在通明山中。
说不准,还是雪不鸣认识的人。
夏翩和她说的时候,她还不敢相信,这个林和,居然就在内门。
外边大乱,通名山内部日日夜夜都是弟子在对练,雪不鸣进入内门后,自己找了个没人去的洞府住下。
反正她也不会在这停留太久了。
她身上的嫌疑虽然洗了,但是杀人的罪名又落到了她本身。
雪不鸣肯定,但凡她暴露自己就是雪不鸣,通名山这里的人能一人一口唾沫杀死她。
找到林和,是在一场比试上,少年在演武场上和另外一人交缠,一呼一吸,双方招式层出,下面看戏的人叫好。
铿锵剑鸣掀起一阵风浪,雪不鸣亲眼见着林和扫剑,堪堪停在和他对战那人眼前。
他收回长剑,懒洋洋地扬起下巴:“我赢了。”
雪不鸣只是看了片刻,忽地嗤笑出来,在那人慌乱下台,林和笑问谁还要上时,雪不鸣毫不犹豫从人群中飞出。
长裙翩飞,宛若锦鲤,稳稳落在台上。
少女眉目淡然,眸中藏着肃杀之意,她不着武器,站在离林和五步远地地方,皮笑肉不笑:“我来。”
她是新入门的内门弟子,没有多少内门人认识。
“这谁啊?”
“不晓得,好像和夏翩师兄有点关系。”
雪不鸣对闲言碎语置若罔闻,她眼波流转,不偏不倚瞧向林和,“敢应战么?”
林和看清雪不鸣的脸那一刻,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他道:“今日天色不早,不如……”
“别啊,过几招的事。”雪不鸣不等他说完,箭步冲上去,凝实的一拳砸过去。
林和不接也得接。
台下之人连连叫好,期待林和反击。
可惜他们想看到的,注定不会看到,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林和被打得接连败退。
“他在干什么啊?”下面逐渐有人不满,也更多人对雪不鸣的身份好奇。
少女出招干脆利落,一招一式带着风的冷冽和冰雪寒气。
风灵根的招式夹杂在冰灵根中,很少有人会注意到雪不鸣是双灵根。
渐渐地,雪不鸣收起霜气,改用风刃进攻,寂寥萧条,所过之处,枯灭一念之间。
再一次逼退林和,差半步他就掉下演武台时,雪不鸣鬼魅般凑近,声音似恶鬼:“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吗?”
林和瞳孔骤缩,他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他猛然发力,暴怒的灵力裹在长剑上,扫开雪不鸣。
下面的人不停质问他为何不反击,雪不鸣的嘲讽犹在耳边。
林和抱住脑袋,青筋暴起,面目狰狞,最后抬起头来时,居然是不管不顾:“你们以为她是谁?你们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雪不鸣不动如山,肩头青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歪过头,身上羽毛流光闪烁,瑰丽迷人。
台下人不明所以,鸦雀无声看着突然发疯的林和。
雪不鸣站着不动,等着林和用什么来对付自己。
林和双目赤红,双手提剑凝聚灵力朝雪不鸣砍过去,他用了全部的劲,大有将雪不鸣置于死地之势。
诡异的,雪不鸣还是没动。
她看着林和慢慢靠近,在那柄剑近在咫尺时,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她在干什么?一动不动,是打算直接认输了么?”惊叫声散在风中。
然,下一秒,一道冰盾悍然挡在雪不鸣身前。
通体冰寒,剔透玲珑,弓身宛若游龙,无声散发威压。
“那是……”下面有人认出了那道弓,声音飘摇地不可思议,“那是惊天箭!”
“她是……”
少女巍然不动,周身旋风猎猎,衣袂翩飞,脸上的易容随着旋风消散。
她抬手,将弓箭握于手中,冰透清冽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惊天涧,雪不鸣。”
没有人能反应过来,雪不鸣的修为瞬间飙到元婴巅峰,除非长老出面,否则没人能压住她。
长风袭人,雪不鸣一剪射出,林和躲闪不及,呕出血来。
他应是要飞出去的,却在双腿离地时被人抓住脖颈,旋即,风送流云,二人消失在台上。
“放弃对惊天涧的围剿,现在开始,请全力针对我一人吧。”
雪不鸣带着人接连略过好几坐山峰,在林和承受不住快吐出来来停下歇脚。
她按住林和的鼻息,凑近打量,不过片刻,林和就晕过去。
雪不鸣直接用术法读取林和在三月中旬发生的事,也是有关于楚怋的。
她嘴角溢出血丝,眼睛发肿,眼尾慢慢也有鲜红涌出。
青鸟从她一侧肩膀飞到另一边,等了一会,骤然变化身形,巨大羽翼在雪不鸣身后张开,刮起狂风,打断了雪不鸣的查探。
“呃……”
雪不鸣捂住嘴,仰头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
青鸟重新变小,停在雪不鸣头上,张开一遍翅膀整理羽毛。
雪不鸣双眼泛红,视物模糊。
她半跪在草地中,虚弱难耐:“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丢下林和,她边吞下恢复灵力的丹药,边朝通名山外走。
青鸟给她套上一层朦胧幻术,一路上畅通无阻。
直到……
通名山青阶前,一人负手而立,听见脚步声后回头,手中扇子不停摇摆,再往上,视线中就多了个英俊公子。
雪不鸣停下,无言和他对视。
寂静无声,缭绕云雾弥漫在二人之间,仿佛穿不过的枷锁。
许久,他才沉着声音,漆黑的眸子注视雪不鸣:“你想以这种方式,救惊天涧?”
雪不鸣大大方方承认:“是。”
既然她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那所有的阴谋诡计冲着她一人即可。
夏翩脸上没有笑容,他噤声,等到雪不鸣踏出一步,即将从他身边路过,他才在错身那一刻询问:“阿鸣,那你要我怎么办?”
“……”雪不鸣顿住,不知如何回答,张了张唇,又闭上了。
又听夏翩接着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明目张胆的要叛出宗门,有没有想过我?”
雪不鸣没说话,他就接着道:“我已经脱离夏家了,你也不要我,那我还能怎么办啊?”
雪不鸣呼吸一窒,手指蜷缩,想抓点什么,却抓不住。
内心一隅漫上怪异滋味,偏偏她找不到源头。
“夏翩,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补偿你。”雪不鸣道,“如果,如果这次乱世停歇……”
长久的沉默,夏翩不语,耐心听她下文。
“如果乱世停歇,我们回到惊天涧成婚吧。夏翩……”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有人抱住她,夏翩埋头在她颈窝里,声音闷着:“我知道了,别说了阿鸣。”
“雪不鸣,我喜欢你。记得你说的话,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帮了你才喜欢我,我希望你是因为我是夏翩才喜欢我。
乱世结束,我等着你的答案。”
夏翩说完,猛地推了一把雪不鸣,少女惊骇地望向他,前者神色黯然地露出一个笑,挥手和她道别。
他身后,是乌泱泱追过来的通名山弟子,旋即,雪不鸣看见通往青阶的道路被封住,夏翩的身影消失在她眼中。
雪不鸣摔在通名山脚下,她抬头向上看,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边蜿蜒的山脉死死压在身上。
视线停留在巍峨高山上片刻,已然模糊。
耳边多了鸟鸣声,雪不鸣寻声看去,依旧是模糊的。
她指尖抹上眼睑,一片湿濡。
她在流泪。
可雪不鸣找不出哭的缘由,她跪坐在地上,满是茫然。
余光瞥见青色羽毛飘下,冷香袭来,她慢慢撩起眼皮,看向前方。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影停在她身前,眼角的泪被人温柔试去,风声里夹杂着故人悲悯的轻叹——
风说,别哭,别哭。
他说,我在,我在。
雪不鸣识海震荡,嗡鸣声不歇,锁骨上的纹路滚烫,像是要印到灵魂里去。
“则已?”她碎不成声,“是你吗?”
面前的虚影晃动,似是朝她贴近,雪不鸣闭紧双眼,睫羽轻颤。
虚影的一只手捧起雪不鸣的下颌,上身前压,像是亲了过去。
恰好雪不鸣闭眼,恰好他的唇在碰上雪不鸣额头时,消弭。
再无影踪。
雪不鸣睁眼,还以为幻梦一场。
“则已,你还在吗?”她对着空气发问。
风声是唯一的回应,肩膀多了点重量,青鸟啄了下她的长发,又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还在就好。”雪不鸣登时觉着耳清目明,则已送了她一场吻掉眼泪的微风,连带着心中阴霾一起消散。
她站起来,朝北而去。
那里是惊天涧的方向,再远一点,便是望仙楼和见青宫。
雾竹曾对她说过,神灯送到见青宫修复了,既然楚怋是窃灯之罪,那总要看看,灯是如何被窃的吧?
这个神灯一直被忽视,山主看重它,却没提过神灯真正有什么作用。
还有,他的预言,是真的吗?
雪不鸣火急火燎赶去见青宫,更为关键的是,为何楚怋会和讹兽勾结,又是什么时候,假楚怋替代了真楚怋。
路过惊天涧,她驻足片刻,她昔日的家园不复曾经辉煌,可以看出遭受过怎样一场灾难。
九大天门围剿,赤裸裸的针对,就因楚怋死于雪不鸣手中,而楚怋和讹兽勾结,她影响了局面,于是讹兽的罪就压在头上。
雪不鸣惊觉,无论她是“则已”,还是雪不鸣,似乎楚怋只能死在她手上。
这是一个死局。
针对她一人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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