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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大仇多大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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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铅城的夏末依旧燥热,夏蝉叫的喉咙都要干,天蓝得要滴出水,车来车往少年下站。
“嗯,我到了。”顾恣的声音冷冷的,背着包,出了高铁站,他拔下耳机,看着这座香樟满城的小城,陌生,熟悉。
他上了车,车开往老城区,一路都是香樟,绿的出奇,他低头玩着手机,鼻梁很高,但眼神很冷,有这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苍老,明明不过10多岁,发尾却白了几根。
老城区的一个小超市里。
“唉呀,上啊上啊!”夏鸣叫着,头发微微盖过眉毛,眉下的眼睛忽闪忽闪,大大的,里面好像装了星辰大海。
随着门被推开,风铃声响起。
那个清瘦高挑的男生挑好的东西,“结账。”
“滚啊!”夏鸣格外激动,满脸通红,清俊的脸上微微变形。
顾恣攥紧手上的手机,耳尖微红,眼里的火好像要冒出来,把东西重重放下,伴随着风铃声离开。
顾恣的温度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夏鸣摘下耳机看桌上有瓶饮料“吨吨吨”往嘴里灌,爽!
江澈风风火火地跑来,“阿鸣!救命啊!语文摘抄写了吗?明天开学了!”随后倚在冰箱上往里面掏着冰棍。
“唉唉唉,这个暑假的第十一根了!”
“阿鸣~”
“呕!”
“好了好了,到时候给你买皮肤,所以费雄鹰的摘抄写了吗?!”
费雄鹰是他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短发中年女子,出了名的雷厉风行,但也是出了名的优秀,届届五个清北起步。
“没呢,借玉婷的吧。”
“玉婷嘿嘿嘿。”
“滚啊别在这臆想!”
老天不给面子,就爱让幸福的人出糗。
“阿鸣。”声音轻柔如向晚的夏风,好像带着香樟的清香。江澈想入非非。
沈诗婷是长得很淡雅的女生,不是非常的浓艳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好似如沐春风。
她看了江澈那死像,白了一眼。
……
两人关系很好,从小学一路同学,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玉婷,你摘抄写了吗?”夏鸣微微带着哭腔。
沈玉婷从帆布包里拿出摘抄本,夏鸣和江澈眼睛都要发光了。
夏末早晨微凉,他拿起手机慢慢悠悠的洗漱,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他穿的很简单,酒红色T恤加深色牛仔裤,再背个斜挎包。他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子摆了一个耍帅的动作,看着手机上的日期,9月1日,手都有点发软了。
夏荣辉接货去了,连打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老夏,你儿子今天开学了!怎么不叫我啊!啊啊啊啊!”
“小猪叫不醒。”
“哼!”
夏荣辉那边转来二十块钱,夏鸣一边跑一边收你。一出小超市,就是种满香樟的路,香樟树又高又细,有着美感,像是漫画里的。
夏鸣一只手骑着车一只手给江澈发信息。
一笼粿,一杯豆浆。随即夏鸣发来十块,江澈秒收。
到校门口时,已经快关门了,夏鸣骑着小电驴冲了进来。
他沉默了,自己平常停的位置被一辆崭新的白色中号电瓶车停了。夏鸣见缝插针,插在了那个电瓶车和江澈的车中间。
真巧江澈拿着垃圾桶上楼,夏鸣也是当了回好人。
一把垃圾桶放下费雄鹰就开始排位置了,夏鸣也是躲过了大扫除,他纳闷,都认识那么久了,费雄鹰旁边的是谁啊。
奈何能力太强,夏鸣被安排在了第三排的正中间,其他同学也陆续进来。
“同学你谁啊?新来的?转班还是转校啊?”事还挺多。
顾恣懵了,不善地看着他。
“吃了啥啊?这副表情!”
下课,夏鸣找上江澈,也就在斜前方,旁边是沈诗婷。面对边上的沈诗婷,江澈也是格外娇羞,初中也是这样。
“新来的怎么回事啊,看我一副欠他十万八万的样子,还有,他叫啥名啊,自我介绍也没有,对了,粿!”
“别一下说这么多啊!”把粿拎出来。
旁边那个听了半天的帅哥起身,气得好像眼里冒紫火,夏鸣这人怎么还贴脸开大呢。
顾恣愤然离开。
“人家自我介绍了……你来得太晚了,还是从成都来的。”
夏鸣吃着不晓得几好吃的灯盏粿,一口一个,那叫一个爽。
顾恣穿过半开放式走廊,香樟树叶几乎要穿过栏杆,香樟郁郁葱葱,顾恣却内心好像飑线过境。
“费老师。”顾恣敲了门。
“阿恣啊,有什么事吗。”
“我要转科,我要学物化地。”
“什么?!”费雄鹰手上的杯子快要掉下来了,如果顾恣再说出一件她不想听到事,她的心脏会和杯子一起掉,然后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不喜欢生物。”小姨面前,顾恣还是有礼貌的。
“就这?你要知道,不学生物你物化就白学了,只有物化生有最好的班,虽然新高考有有很多选科,但是物化生还是最好的。再说了,你这成绩选物化地真没必要。”
……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恣捏紧了衣角,走出办公室,脸上是少年的叛逆和倔强。
夏鸣抱着水杯,呆呆地看着他,看他从身边经过,长风乍起,撩乱了少年耳角的碎发,流光被郁郁葱葱,肆意生长的香樟切碎,落在地上的太阳光斑交错滑动。
虽然高二了,但为了学考每周还是有一节历史课的,但这课夏鸣一向不听。写完压轴题累了,夏鸣揉了揉眼睛开睡。
夏末依旧燥热,夏鸣的头埋在双臂里,呼吸深沉,背脊起伏,他并不壮,甚至有点瘦。少年额前的碎发微微被浸湿。
安全教育版的下课铃响了,也是放学铃。江澈饿的不行,直接从桌子上爬出去了,外面依旧“交通堵塞”。
“凭什么,高三那群人凭什么可以11点40放学啊!”
“谁知道呢?”,夏鸣瞥了一眼发疯的江澈。
夏鸣忍不住地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座位旁边的那个位置,那个清俊的男生不见了。
一中的食堂建在坡上,道边上的是“后山”,虽然在校内可大家还是喜欢这样叫。
坡的另一边是操场,边缘是白色石制围栏,嵌着些青苔。
后山上是樟叶林,细长的香樟树枝探出来,路上留下不断晃动的光斑,满城飘香,少年人奔跑在长路之上。
直到推开食堂的,他们才觉得自己是人,一个活人,两人背被汗浸湿,本该早就到的,可恶的江澈偏要吃学校小卖部的考肠,傻傻地还在没几根分叉的梧桐树下躲太阳,要不是江澈请的,不然夏鸣真要跟他干一架。
“阿鸣,对对对,还有那个酸辣土豆丝,那那那,还有个位置,再来给鸡腿,阿鸣快点啊,两份一样。”江澈一嘴两用。
那一排就三个位置了。
江澈挤了进来刚好有人要坐,夏鸣脚一放,那人看了看最后一个位置,走了。
为什么不坐呢,看江澈那表情,上次吃食堂,他坐那凳子一个回旋压住他的背,一整个脸都埋在餐盆里,那是他一生的阴影。
好兄弟。
夏鸣坐下,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顾恣?”
顾恣嘴角还有米粒,腮帮子鼓鼓地看着他,呆的可爱。
费雄鹰叮嘱过班上最爱说话的男生多跟顾恣说话,夏鸣埋头吃饭,江澈捅了捅夏鸣的腰。
本就因为被顾恣凶而委屈生气的夏鸣怒了。
“干嘛!你木啊”!,站了起来。
全场寂静,只有电风扇“哐哐哐”响,打饭阿姨放下勺子,叉着腰看。
“……”
“夏鸣凶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后面桌的女生们说道。
氛围又恢复成菜市场那样,夏鸣红着脸坐下。
顾恣嘴角扯了扯,差点被饭呛到。
“你干嘛。”夏鸣用气音凶江澈。
江澈把剩下一根烤给夏鸣。
“我看你跟顾恣你见面就合不来,“女强人”让我多跟顾恣讲话,烤肠多买了一根,你试试?”
“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