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光》述棠

16、奖励 周老师，你

　　眼看着马上休息时间要结束了，四个人才依依不舍的站起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四个人中除了莫书秋的班级在四楼外，其他三个都在五楼，他内心顿时不平衡了：“凭什么你们三个都在顶楼，就我一个人在四楼，这不公平。”

　　“四楼还不好啊，少爬一层楼。”
　　洛沐本来就因为爬了四楼气喘不匀，听见他这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的发言，下意识的接话。

　　“就是说嘛，大不了你想个法子咱们换换。”万雪附和。

　　“谁要跟你换。”莫书秋下意识反驳，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太紧张了，低下头小声的嘟囔：“我只是想和你在同一层楼而已。”

　　他的声音太小，万雪没听清他后半句说的什么，身体不自觉凑近聆听：“你说什么？”

　　莫书秋下意识紧张的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两步，再开口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凑这么近干嘛，我刚刚没说什么。”

　　“那什么，上课铃马上响了，我先回教室了。”话音刚落，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呢。

　　万雪不明所以的挽着洛沐往楼上走，一遍走还一吐槽他的突如其来的神经质。

　　而唯一在场的知情人士——周言
　　则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身后保持沉默。

　　好不容易爬上五楼回到教室，洛沐几乎是跌坐回椅子上，刚打开水杯想要喝水缓解一下，谁知道偏偏就不那么凑巧，水杯已经空空如也。

　　“我没水了，要一起去打水嘛？”
　　“沐沐，厕所去不去？”

　　她们俩的询问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问出口。

　　洛沐思索片刻，转而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从她桌子上拿走水杯，对她说：“快上课了，你先去吧，我去帮你打水。”

　　“那也行。”

　　饮水机处。
　　因为快上课了吗，所以压根没人，她不用排队就能接水，为了节省时间，洛沐直接一个人占用两个饮水机接水。

　　就在她这么做的下一秒，一道纤长的影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感觉身后站着一个人。

　　洛沐以为也是来接水的人，忙不迭的停止接水让出位置去了另一个饮水机那里。

　　就在这时，洛沐听见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轻笑声。

　　她感觉这个人很冒昧，但是也是自己的行为有问题在先，便也没说什么，打算接完水赶紧走。

　　“这位同学，一会不见，怎么对我视而不见了呢？”

　　周言那极具代表性的带有磁性的酥麻声音在洛沐的耳畔响起，引得她颤栗了一瞬，她僵硬着脖颈向后转，就见周言眉眼含笑的直视自己眼睛。

　　如果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洛沐觉得，周言的内心一定是干净澄澈、洁净无瑕的。

　　“吓到你了吗？”

　　“没有，就是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你，你也是来打水的吗？”
　　说话间，她注意到周言的手上空空如也。

　　似乎，并不是来打水的。

　　她听见对方说：“不巧，我是见到你来，我才跟过来的。”

　　？
　　刚刚没有被他的行为吓到的洛沐，这下被他直白不加掩饰的言语给惊到了，为什么他总能一脸淡然的说出一些容易让人多想的话啊。

　　“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言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就在洛沐犹豫着该怎么接话的时候，周言像变魔术一样从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变出一根荔枝味棒棒糖，她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双眼亮晶晶。
　　随后，这跟棒棒糖被周言递到她面前。

　　他的意思都这么明显，洛沐也不扭捏，坦然接过，可她还是想问为什么。

　　这样想着便也直接问出来了。

　　周言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对策，但面上依旧装作思考状：“嗯……你也可以当作是这次成绩优异，我对你的奖励。”

　　“居然是奖励吗？”洛沐重复一遍，继而笑的灿烂。

　　周言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会很明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笑着调侃问他，“周老师，你真拿我当小孩哄啦？”
　　“那你是不是还该给我颁发一个奖状呢？”她摊开手，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周言。

　　“这次没准备，下次。”
　　“等你下一次取得好成绩的时候，我再给你送一个别的礼物。”

　　这样一来，他就有名正言顺的机会把那个小猫木雕送给她了。
　　周言在心里想。

　　“那我先谢谢周老师了。”洛沐爽快的答应，只以为是他的推辞。

　　上课铃也很合时宜的响起，洛沐简单和他道了别，拿起两个水杯奔向教室，毕竟下一节课是英语老师的课，她身为英语课代表不好迟到。

　　跑到教室时看见老师还没来，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回了座位。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洛沐刚一坐下就听见万雪的这句话，藏在口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那根棒棒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可能跑回来着急了些吧。”

　　万雪哦了一声，不疑有他。

　　毕竟她确实会因为剧烈运动而红温。

　　——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中悄然流逝。

　　一转眼，中考已然来临。

　　六月份中旬正值仲夏，虽然不如七八月分的盛夏那般燥热，可空气里开始隐隐有几分盛夏的影子。

　　中考最后一天的沧南一中大门口。

　　在不久前的中午才下过一场太阳雨的前提下，气温仍然能高达三十多度，甚至因为那场雨，原本勉强能忍受的燥热已然转变为难以缓解的湿热，可即便是这样。学校门口依旧人山人海，都是殷切盼望孩子们能取得一个好成绩的家长们。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洛沐的初中生涯已经到此为止。

　　“小沐，这里。”
　　洛沐妈妈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挥手喊洛沐，她难得穿上最珍视的红色旗袍，这还是她结婚时买的衣服，这么多年没穿，她还有些拘谨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哪里放

　　可这些不自在都在见到宝贝女儿时烟消云散。

　　“妈妈！”
　　洛沐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目光一眼就定格她身上，惊喜的应了一声,然后飞快的跑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爸爸就站在旁边慈爱看着母女情深的这一幕。

　　妈妈抬手为洛沐整理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发丝，试探性的问：“感觉怎么样，难不难？”

　　“不难，都是常见的知识点，至少考个沧南一中的好班不是问题。”洛沐自信的说。

　　听见她这么笃定的语气，洛沐妈妈这几天惴惴不安的心总算稳下来了，和旁边的丈夫交换了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放松和喜悦，

　　“走，妈妈带你去庆祝一下。”她挽着洛沐的手，难得大方的说。

　　“好啊。”洛沐乖巧的点头答应下来，但很快又拦下了两个人抬脚就要走的两人，补充说，“只不过要等一下，我要跟我朋友说一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洛沐因为激动奔跑而没跟上她的万雪这才姗姗来迟。

　　洛沐亲昵的挽住万雪的手臂，郑重的向父母介绍万雪：“爸妈，这是我的闺蜜万雪，她和一个班的。”

　　“叔叔阿姨好，你们叫我小雪就好啦，早就听沐沐说爸爸英俊潇洒，妈妈貌美如花，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阿姨这旗袍上的绣花真好看，是哪一家定做的呀，好漂亮，旗袍的裁线也好厉害啊，衬得阿姨的气质卓然，倒不像是阿姨，应该是姐姐才对。”

　　万雪的这一番甜言蜜语给他们哄得找不到北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洛沐妈妈被夸都快飘飘然了，但还是谦虚的说：“哎呦，你这孩子，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这旗袍是阿姨挺多年前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欢改天来家里玩，阿姨看看能不能找回以前的手艺给你也做一件。”

　　洛沐听妈妈这样说，身体不自然的僵住。

　　不因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一句“改天来家里玩”。

　　很早以前，洛沐就知道爸妈不太喜欢她跟别的人交朋友，他们总觉得会带坏她，这也间接导致她一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闺蜜，大多只停留在很浅薄的朋友阶层。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不太会与人社交聊天。

　　这次把万雪介绍给父母，她承认自己是有豪赌的成分在里面的，她是真的想让父母认可自己这个朋友。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万雪对她的帮助真的很大，她本身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现在听见父母对万雪态度这样好，洛沐突然觉得太阳晃眼的厉害，闪的她的眼眶隐隐发酸，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

　　她赶忙低下头装作揉眼睛，收敛这还没落下来的眼泪。

　　也因为万雪被洛沐父母的接纳，她总是会隔三岔五的洛沐家喊她出去玩，尽管每次的借口都是去图书馆。

　　可在中考结束的这个没有作业的暑假，洛沐终于不用被繁忙的预习课业给充斥每一天，偶尔也能出门呼吸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