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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耳骨环” ...


  •   不,可,能。

      白欢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

      萧木白如果真结婚了,那就算她再怎么屏蔽都没用——可想而知消息爆出来那天,会有多么铺天盖地横扫寰宇。
      不淹死她都算他九亿女粉战斗力低。

      “还说不是萧木白粉丝,”胡茬男奚落地嗤了声,转身往回走,“开个玩笑,脸都吓白了。”

      白欢哽在原地。

      ……他是耍她的?

      白欢很想鼓起勇气追上前呛回去,可刚打完面试和母亲两道boss关,她的勇气条已经用没了。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

      YN战队今天的比赛就在本市,甚至会场离他们俱乐部不远,算时间,教练组和战队成员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到。
      她不是逃避冲突,她只是怕和YN战队遇上。
      就是这样。

      “放你一马。”
      对着已经没人了的走廊,女孩咕哝了句,转身离开。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被“放了一马”的陈燕池回到面试间,把桌上的面试计分板一扣:“我都说了,她就是Bye的女粉。”

      三言两语把洗手间外的事情交代完。

      “你幼不幼稚啊?”白西服笑,“人家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到底哪得罪你了,这么怕她进分析组?”

      陈燕池抱臂坐进椅子里,冷哼:“跟个机器人一样,看着不爽。再说漂亮有什么用,招进来也是祸害。”
      “怎么着,怕她真把你队里的心肝抱回家了?”
      “我怕?是乔楚歌不美吗?”陈燕池冷笑,“她做赛事专访那两年花样百出,都没能折下来萧木白这个万年铁树成精的,就凭今天那个木头美人?还想追萧木白?做梦去吧。”
      “……”

      这句在理,别说放在这间面试室,就算拿出去问遍赛事里和萧木白有接触过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点个头。

      白西服难得没反驳,低下头去勾计分表格:“不过这女粉当的,也不太称职。”

      “嗯?”陈燕池撇回头。

      “萧木白在DF那会,一遇直播弹幕刷老公,他就说自己早结婚了,不让喊。后来倒是不见他提了……你也忘了?”

      陈燕池想起来,嗤笑低头:“那会他才二十,还被人嘲法盲呢。”

      “哎,年轻真好,脸皮还薄。”
      白西服合上计分板,露出个缅怀的神情,“哪像现在,老狗比一个。”

      “咚咚。”

      房门敲响,工作人员进来。
      下一个面试者也跟着进来了。

      -

      三天后,周六下午。
      YN战队的生死战。

      赢了,拿着最后一张门票进军世界赛;输了,休赛期提前,回俱乐部等着训练挨骂。

      而白欢的面试还没通知出结果。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道是为谁。

      不过票都买了,总不能不来——

      站在赛事场馆外,望着偌大广场的入口处熙熙攘攘的人群,白欢一边深呼吸一边伸手摸进背包里。
      好像还不如不来。

      摸到圆滚滚的药瓶,她松了口气。

      靠着路灯给自己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等到场馆口聚集着的人群都涌进去,广场上也稀疏了,白欢终于压平心跳,直起身往场馆方向走去。

      直到一阵脚步声快速跑近。
      白欢回头,正对上一个朝她奔过来的年轻女人,长得还有点眼熟。

      不等她分辨那点眼熟源自何处。

      “白欢?真是你?!”长卷发女人亲近地搂了上来,“哎呀,你什么时候回国啦?怎么不在同学群里说一声呢!”

      香水里馥郁的花香气味将白欢呼吸吞没。
      她窒息了一瞬,身体跟着僵住。

      条件反射地,她挣脱开了那个拥抱,脸色苍白地退后了步。

      长发女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是苗菲菲啊,咱俩高二一个班的!你不会出几年国,就把我们这些老同学都忘干净了吧?”

      “苗菲菲,”女孩声轻气弱地重复一遍,眼神重新聚焦,“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没事,是我太突然了!”
      苗菲菲打量了她一下,没察觉异样,又笑着搂过她胳膊,“完全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老同学,而且你这种学神居然也看电竞比赛?”

      门票都在手里,白欢想扯谎溜走都没机会:“嗯。”

      “太好了!咱俩能坐一起!我手里还有张票——我老公本来说好和我一起,结果公司临时有事,又招回去加班了!”

      白欢对苗菲菲的印象仅限于有些眼熟的长相,如果苗菲菲没有自我介绍,那她大概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对于对方的高中生活追溯,她也只能假装有印象地听着应着。

      直到进入场馆大厅,检票口外,还有许多粉丝在支摊分发自制的选手海报以及周边物料。

      最多的自然是萧木白。
      白欢觉着自己简直掉进了一万个萧木白中间。

      “不愧是YN战队的粉丝体量啊,”苗菲菲感慨,“难怪被黑子骂,YN比赛这一块没赢过,流量这一块没输过。”

      白欢:“……”
      那骂得也是很难听了。

      “哦对!我想起来了!正好有个事能和你求证,你一定知道啊!”

      苗菲菲忽然拍了下手,叫白欢心跳一窜。
      她觉着她那点不好的预感在应验了。

      “萧木白他是不是就是——”说到一半,苗菲菲又突然警觉,左右看看。

      其实没人在意。
      毕竟场馆里随机飘过去一万句,9999句都带着萧木白。

      不过苗菲菲还是压低了声音,“他是不是就是高中时候,和我们同班的那个言柏啊?”

      白欢眼神一凝。
      停了两秒后,女孩轻声却笃定:“不是。”

      “……啊?”苗菲菲脸上的兴奋被一盆冷水兜头,泼得七零八落,“真不是吗?”

      白欢点头。

      “哎呀,我还和我老公打赌,说肯定是言柏改名了呢……世界上居然真有长得那么像的大帅哥吗?”苗菲菲叹气,“不过也是,哪有人连姓都改了。差点就有个世界冠军的高中同学了,说出去还不得羡慕死他们。”

      还没说完,一个男人忽然从旁边过来:“前排票要不要?”

      秘密接头似的,叫白欢眼皮都紧跳了下。
      她本想走,却被苗菲菲拉住。

      苗菲菲却好奇:“有多前排?”

      “能看见萧木白正脸!拍出照片来也绝对高清,可以放大裱起来挂卧室里那种!”

      白欢听得眼皮一跳。
      这YN像是个正经俱乐部吗。

      苗菲菲:“多少钱啊?”
      “一万一张。”

      白欢眼皮又跳了下,没忍住回眸:“敲诈犯法。”

      “……”
      黄牛噎了下,扭头看旁边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瞥过他的女孩。
      漂亮的巴掌脸上面无表情,眼眸倒是乌黑如濯。
      刚起的火气又下去了。

      “就是就是,”苗菲菲附和,“这价格,是让我坐萧木白怀里看他打比赛吗?”

      “那你至少得再加俩零。”听出她们没打算买,黄牛冷脸扭头就走,“穷鬼。”

      “嗐,这人——”苗菲菲撸袖子要上去理论。

      “该入场了,走吧。”白欢不想费力气,轻声提醒。
      “下回再让我碰上他试试!”
      “……”

      YN的世界赛门票生死局,再大的场馆也是座无虚席。

      白欢拒绝未果,被苗菲菲拖到了她买的双人联票位置——比白欢那个“山顶位”离赛场近得多。

      ……太近了。
      让白欢有种想把脸藏起来的冲动。

      在快要掀翻比赛场馆屋顶的尖叫声里,选手陆续出场,到YN战队的红黑队服出现在视野中央时,白欢下意识地屏息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YN的上单选手。
      作为打野位,萧木白是第二个出来的。

      镜头从地板氤氲的干冰白雾里拉起,像经过一个漫长世纪才拍完那双长腿。
      他踏出后台通道的刹那,台上灯火由暗转明。

      红黑队服衬饰下,本就修长清挺的身量更显卓然不群。同款队服穿在男人身上,像是模特秀场里的限量高定。外套拉链很随意地拉在半截位置,露出了里面的衬衫,镜头意味深长地在他领口处停留了一秒。

      队服里外赞助商logo排兵布阵,俨然是萧木白这几年亲手给YN打下的江山。

      托在领口停那一秒的福,现场尖叫声愈发震耳欲聋了。
      从干冰薄雾里走出来的青年眉眼却隽冷疏离,漆眸淡淡挑过快要贴到他身上来的镜头,没有给摄像师任何高光定格的意思,他转身朝电竞椅走去。

      尽管出场有些懒骀散漫,却始终给人一种感觉……

      “这里其实不是赛场,而是萧木白的T台吧。”

      苗菲菲轻啧,“不愧是联盟十年才抽出来的大保底,当之无愧竞颜一。我现在真心觉着,要是黄牛票加俩零就能坐萧木白怀里看他打比赛,那好像也不贵了。”

      周围响起一片认同的低笑声。

      白欢:“……”

      导播显然知道观众想看什么。除了必要的切向观众席外,选手席的多数镜头都给到YN战队第二张电竞椅上。
      终于捉到某个侧颜镜头。

      指骨勾着耳机,萧木白歪过身靠在电竞椅里。似乎和队友聊到什么,他扯起唇角不经意地笑了下。
      这人骨子里都透着点懒骀,可那双天生具来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瞥人一眼都像调情,这样在大屏幕上笑起来更是勾魂摄魄的。
      活脱脱一只千年道行的男狐狸精。

      场内立时山呼,一片应援棒和海报灯牌掀起浪潮似的涌动。

      白欢听见四面八方都有人开始高喊“萧木白”“老公”,关键还有男有女。

      现场解说外放语音里也调笑:“哎,我怎么听着现场那么多人在找自己老公呢?”

      另一个解说也笑:“这么巧?大家老公都丢了?不会是同一个吧。”

      耳机还没戴上,字句听得清晰,大屏幕里萧木白顿身,回眸瞥了镜头一眼。
      眼眸漆黑,似笑非笑里隐着点凉意。

      “哎哟,这可不行乱说啊,”解说立刻正色改口,“咱们是法治国家,这么多人一个老公那是要出事的。”

      轮到观众们大笑。

      摄影师也没再为非作歹。
      镜头横拉开,那只修长如竹节玉似的手掌正缓扣上黑色耳机。

      耳机压下的最后一秒,白欢瞥见他左耳。

      银环刺穿了冷白单薄的耳骨,透着锐利的金属色,将耳骨外一抹红痕衬得鲜艳。

      那是……

      白欢怔住,“耳骨环?”

      “嗯?”苗菲菲回头,“噢,你说萧木白的耳骨环?他都戴好几年了。我要是没记错,好像从他二十那年夺得世冠后就开始戴了。”

      白欢蹙眉。
      穿耳骨环应该很痛吧,偏偏还是左耳。

      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来不及深究,随着BP(禁用/选用)面板弹出,第一局比赛开始了。

      白欢出门前的不祥预感印证得很彻底。
      除了第一局,萧木白的天秀盲僧连踢三路盘活全局,奠定超前优势带领队友取胜之外,YN阵容连续劣势,或前期下路爆线或中期团战掉点,打野几次极限开团力挽狂澜,也未能阻止YN连输两局,到第四局就来到了对方的赛点。

      生死战,高压下,还要面对对方的两个赛点。

      白欢已经感觉到手心冒汗,有微微发颤的趋势了。
      她自己双手互握,坚持到第四局BP。

      随着面板上十个位置英雄的英雄一一选定,白欢的手攥得越来越紧,心也越来越沉下去。

      ——赛训组绝对没有看到她U盘里最后一篇,对今日对手TWG战队的复盘分析、以及对TWG最近三个版本排位里出现的英雄特殊选用统计,至少绝对没有视为有效参考数据!

      最后一个英雄选定。
      白欢的手蓦地松开,掌心冰凉。

      输了。

      今年大版本改动将bp胜率占比空前提升,有些比赛,在BP环节已经输得彻底。
      这场典型到可以作为范例。

      尽管明知如此,白欢还是坚持在座位上,咬牙看着整局比赛按照她预料的优劣局势走向一步步推进。
      直到关键团战溃败,阵容下的最后一点生机扑灭。

      白欢再也压不下躯体化的颤栗反应,攥着包起身:“抱歉,我先去下洗手间。”

      等不及苗菲菲回应,白欢弯腰快步离开了观众席,朝着场馆一侧的通道跑了进去。

      五分钟后,白欢面色苍白地从洗手间出来时,听见了通道外陡然高昂的礼花声与结束音乐。

      1-3,GG。
      她自嘲抬眸,转身要走,却恰巧见走廊里站着抽烟的人——正是那天在YN面试时,那个被他们称为“老大”的男人。

      白欢脚步蓦地收停:“YN俱乐部今年之所以连败。”

      “……”
      低头的男人一顿,抬头望来,“白欢?”

      白欢看起来对他记得自己名字这件事毫不在意。
      她眼帘掀起,看向男人。

      女孩脸上还残留着未净的水渍,齐刘海被打湿,像是一把把垂直的剑,显出与这张脸蛋截然不符的凌厉感。

      “80%可以归因于教练组刚愎自用、不知变通,”她接上自己的前言,“作为前职业选手,却试图在选手身上复刻他自己的风格策略,从不考量劣势BP的成因与多种可能性,无视选手个人优劣倾向差别与各项数据,在BP里连最基本的扬长避短原则都无法理解和运用。”

      通道外的声音杂乱起来,带着一些难以忽视的谩骂和近乎疯狂的吵嚷声。

      对比之下,面前女孩冷漠得像块不规则形状的冰。

      作为无缘世界赛的YN战队老板,张培毅刚跟孙子似的给战队主要赞助商打了电话,这会望着这个女孩,却实在忍不住笑了:“白小姐是在教训我吗?”

      “只是建议。”
      白欢蹙眉,“即便面试结果是不予录用,作为参考数据的分析报告,我以为你们至少会看一遍。”

      张培毅扇了扇手里的数据分析表格,点点头:“我看了,战术分析组也讨论过,只是没想到,TWG真敢亮出你在报告中举例的奇招之一。”

      “如果明知风险,依然要将胜负押注在对手的失误上,试图侥幸取胜,那就注定失败。”
      白欢失望地垂下眼帘,转身要走。

      “等等——”张培毅的话声被手机铃声打断,他摸出来看了一眼。

      又是赞助商。
      他头疼地叩了叩眉心。

      “还有事吗?”女孩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清冷。

      不过不远处的场馆出口,已经有不少散场的观众走来。

      张培毅改口:“你先跟我到休息室一趟,关于聘用的事情,我有另一个建议给你。”
      “?”

      带着恼火情绪的观众已经朝这边过来。
      白欢迟疑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场馆内一路弯弯绕绕,经过了个有保安值守的通道门,白欢随着张培毅穿过了后台。

      “前面左拐,进后台通道,第二间就是临时休息室,你到那里等我一会儿。”张培毅捂着收声筒,对白欢说,“等我接完这个电话,就过去和你谈聘用的事。”

      大概是老板当惯了,那人说完,手里的数据表往她怀里一塞,拔腿就走去反方向。

      白欢站在原地,停了半分钟,还是没能说服自己离开。
      她轻叹声,按页码整理齐手中的表格,推门进了通道里。

      这边离赛场内更近,靠外侧只有几块幕板的格挡,声音都拦不住,应该是给选手和幕前工作人员走的快速退场通道。

      光线很暗,白欢往休息间的方向走了两步,蓦地停住。

      正前方,一道身影修长清拔,斜斜靠在休息室旁的墙壁上。

      幕板交叠间漏下一隙。

      满目昏沉,独落那人一身冽然的光。

      萧木白半低着头,漆黑碎发就跌在他眼角旁,薄薄耳骨上银环冷熠,不知在给谁打电话,侧颜清倦,一点不见笑。
      光影,明暗,浅灰色干冰氤氲到那人身边。雾里山神似的缥缈。

      他咬着烟颓眉耷眼地靠在那儿,直到听见脚步,隔着长通道懒洋洋抬眸瞥了过来。

      世界静止了两秒。

      萧木白咬紧烟,慢慢皱起眉。

      怎么连皱眉的弧度都性感到要死。
      白欢情不自禁想。

      “怦,怦怦。”

      大概是药失效了。
      她听见心跳震耳欲聋。

      在白欢真的怀疑自己要死掉了的那一秒,萧木白身旁的门推开了,几个队友前后走出来。

      “队长,钦哥催我们上车回基地。”
      “……走吧。”

      萧木白敛垂下眼睑,将手里的烟折断,扔进一旁的灭烟柱里。

      然后以那人为首,插兜背包,他领着身后四个队友,从狭窄逼仄的通道里,一步步朝白欢走过来。

      十米,九米,八米……
      五米,四米……
      两米。

      萧木白长腿楔停。

      那双漆眸瞥落在她头顶。

      前后无余,空气死寂。
      白欢手心掐到生疼,终于鼓起全部勇气仰头:“萧木白——”

      话没说完。

      “谁?”一个红着眼圈的小胖子警觉地从萧木白身后探头,“白爷,你朋友?”

      “不认识。”浅停两秒,萧木白漠然瞥开眼,“……可能是某个女粉吧。”

      白欢僵住。
      那句好久不见跟着凝在舌尖上。

      “啊?前面那么多层安保都能被溜到后台吗?这战斗力,是你粉丝没跑。”

      “……”
      白欢捏紧了手里表格,低头想离开。

      却听那人冷漠轻淡地嗤了声,走到她身前。

      “要签名的?”

      萧木白拿过她手里的纸,漫不经心地翻了翻,“签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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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上午9点更新,有事会提前请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