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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只不过是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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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悸已经三天没联系他了。
方夏坐在窗边数着日历,没什么情绪的想。
终端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的聊天上,风雪掩埋世界,飘窗上的草莓露出一个白色的花苞。
方夏打开终端,然后又合上。
对方本来就没给过他任何承若,也不欠他什么,走也好,留也好,都是他的自由。
在这段关系里,他才是欠裴悸的那个,再上赶着难免就有些不识趣了。
omega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跟往常一样盘算着冰箱里剩余的食材,计划着吃什么。
江铎已经三天没出过房间,甚至连饭也不吃,饿了就吃营养液,即省心又不省心。
怕他死在房间都没人发现,方夏吃完午饭站在他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
里面没什么回应。
方夏道:“之前裴先生送了我盆草莓,前段时间又被蒋先生送了过来,被我养在房间,现在快要开花了。”
“你要看看吗?”
……
十分钟后,满脸颓丧的江铎蹲在方夏房间的飘窗跟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真的是花苞,而且长势良好,是自然成熟的状态,不是生长剂催的。”
他抬头盯着方夏,“你是怎么办到的?”
方夏老实道:“不知道。”
江铎抹了把脸,迅速从之前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你等我会,我去洗澡换个衣服。”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就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资料来找方夏,见他这样,方夏终于有跟前这个人是个研究员的实感。
那盆草莓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吃饭的长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江铎对着盆栽拍了好几张照片,又低头研究那个刚冒出来没多久的花苞。
“这个花苞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他这么严肃,连带着方夏也有些拘谨,“在蒋先生送过来的前两天。”
江铎掏出本子开始记录,“一直都是你在养吗?”
“之前是,后来来了这边,裴先生养了几天,几天前又送了过来。”
“光照,供氧,浇水情况怎么样?”
方夏愣了愣,“啊?”
江铎抬头看他,“怎么了?”
方夏问他,“光照,供氧是什么?”
这回轮到江铎发愣了,他看了眼远比他研究室里还要茁壮的草莓,又看了眼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方夏,“光照就是你每天给它照多久的太阳?”
“呃……”方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就把它放在飘窗上,照多久太阳取决于天气怎么样,最近是冬季,没有太阳。”
江铎笔尖一顿,“你的意思是,你就把它放在飘窗上,然后任由它自生自灭吗?”
“也没有吧……”方夏弱弱道:“我给它浇水了。”
他补充,“一天浇两次呢。”
早上起来一次,晚上睡觉一次。
江铎扒开草莓底部的叶子,发现盆栽里的土壤很湿润,甚至湿润得有些过了,根部都要泡烂了。
“……”
他研究室里精心供着的那群祖宗动不动就死给他看,反观方夏这里,根都要泡烂了还在茁壮成长。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过于精彩,方夏忍不住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江铎感觉此刻方夏带给他的伤害比许遥还大,特别是当他问清他平时是怎么养的草莓后。
他恨不得站起来摇一摇他的肩膀,但想着裴悸的身份,又压制住了,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知道你完成了许多人研究了一辈子也完不成的壮举吗?你知道你手里的这盆草莓有多重要吗?它现在不是一盆简单的草莓,它可是整个人类的希望!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对待它?”
“也没有很随便,裴先生说,它是失败品,用不着……”
方夏没敢再往下说。
江铎面色一顿,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欣喜的神色,“你进我研究院怎么样?条件好说。”
失败品都能让他养成这样,那不是失败品呢?
“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科研的一部分。”江铎不以为意,“你手里这盆草莓拿出去,直接能让整个联邦震惊。”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凝,“你有跟别人说过吗?”
方夏摇了摇头,“没有,只有你跟裴先生知道。”
裴悸既然知道这件事,江铎就没那么担心了。比起后续的问题,他更在意的是方夏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养活的草莓。
连人带盆栽都被他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
鉴于他之前的糟糕养法,江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方夏上课。终端投屏到客厅的白墙上,从植物的习性开始上。
这两天方夏晚上本来就没睡好,没想到大晚上的还要上课,他看着变得精神的江铎,缩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早知道晚两天再跟他说了。
江铎抬手敲了敲墙,“这么早打什么瞌睡?你知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在网上都搜不到,属于内部资料,那些高校花钱请我讲我都不一定去。”
omega缩成一小团,下巴搭在膝盖上,被粗糙的布料磨得有些红,神色困倦,“可是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江铎想说他工作那会经常熬夜到两三点,但想到跟前的人不过才二十岁,能读书的话也才是个学生。
他收了终端,“睡吧,每天早上我叫你起床上课。”
方夏已经困到不能思考,完全没管江铎说了什么,打着哈欠进了房间。临睡前,他照例看了眼消息,依旧什么都没有。
omega赌气地把终端从手腕上取下来,丢在床脚,拉过被子盖住头。
哪怕睡着了,梦境里依旧也不安分。
一会是荒星广袤无垠的黄沙,一会是方介无动于衷的脸,最后变成他小爸的面容。
“方夏,谁也不要信,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真心。”
方夏猛地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扭头发现窗帘忘记关了。
天气恶劣,庭院外面的路灯坏了好几棵,只有远处路边的拐角处还亮着些微弱的光芒,那光照不进房间,但方夏能看见灯光下纷纷扬扬的雪花。
积雪折射白光,屋子里隐隐约约有些亮光,虽然看不清,但他敏锐地感觉房间里有人。
站在门后的角落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清,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方夏伸手往枕头底下摸去,哪里藏着一把前几天他买的水果刀。
他的手刚碰到刀柄,忽然被一只手按住,最先传过来的是信息素的味道,久违的巧克力的甜香,腻得让人头脑发昏。
然后是alpha沙哑的声音,“是我。”
方夏愣住了。
他的手被裴悸攥着,男人指尖冰冷,一点点往他指缝里钻,直到完全扣住。
“裴……裴先生?”
方夏信息素不稳定,出门的时候都会贴阻隔贴,晚上睡觉的时候撕下来,但今天太困,他给忘了。
裴悸闻不到心心念念的信息素,另一只手抚上omega的后颈,撕掉了上面的阻隔贴,弯腰将头埋到肩颈。
“嗯,是我。”
方夏试着动了动,反而被抱得更紧。alpha身上还带着外面冰冷的凉意,雪的味道融进他外套里,贴在方夏鼻尖,让他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alpha没回答他,剥开被子,把人提到自己怀里。光线影影绰绰,从窗外看,娇小的omega塞在alpha怀里,完全看不见一点身影。
裴悸问他:“有好好吃饭吗?”
许久不见,方夏以为自己已经变得心如止水了,可当alpha的信息素开始缠着他时,变得稳定的腺体又开始不争气地往外面冒信息素,清甜的合欢香比主人诚实得多。
方夏看不见,裴悸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忍,箍着腰的手青筋凸出,吐出的气息一下比一下沉,直到omega在他怀里呼了一声。
“你弄疼我了……”
裴悸松了点手,但依旧是一副掌控的姿态。
连着奔波几天,他残缺的身体终于找到另一半,灵魂上的满足超过身体,叫嚣的欲望被他按耐下去,贴着omega柔软的脸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有想我吗?”
方夏又不说话了。
裴悸伸手掰过他的脸,alpha视力很好,哪怕这样的光线也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想?”
方夏一把拍开他的手,“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悸的指尖的在半空中顿了顿,“生气了?”
omega又不说话了,伸手推了推他,想下去的意思很明显。
可裴悸哪里肯让他下去,“天气恶劣,星艇上没信号了,给你发不了消息。”
方夏挣扎的动作小了点,他仰头看了看,只能勉强看清男人下巴的轮廓,“航线不是早就停了吗?”
“停了。”裴悸轻描淡写地说:“走的私人航线,我自己开过来的,三天没合眼了,不信你摸……”
他拉着方夏的手往自己下巴上摸,摸到了一手扎肉的胡茬。
“没有不回宝宝消息,到的第一时间就给你发消息了,但你没回我,我就自己进来了。”
他身上的信息素很躁动,哪怕是方夏也感受到了。
“你……怎么了?”
“没事。”
alpha无所谓道。
“只不过是易感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