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无禁忌》大象耳朵

12、理智与情感 陈菲在电梯

　　陈菲在电梯里昏昏欲睡，昨晚熬夜看小说，一大早爬起床上班简直是酷刑。

　　磨蹭着脚后跟走进办公室。

　　那个每天上班比她来得早、下班比她走得晚的方扬已经在座位上吃早餐了。

　　“你这么勤奋，活该你升职加薪。”

　　方扬扬了扬下巴，桌上还有一杯打包好的咖啡。

　　“请你的。”

　　“无功不受禄，你先提要求，我才敢喝。”陈菲手臂一扫而过，桌面算是清空了。

　　摆上刚买的肠粉准备开吃。

　　“我想，既然你这么热心，不如帮我搭搭桥。”

　　“搭什么桥？”刚还无精打采的陈菲，夹起一块肠粉，刚准备递嘴里，筷子停滞在半空。

　　纪存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里的筷子，不明所以，但还是顺势用嘴接了上去。

　　“唔…续佳期，你帮我探探她口风。”方扬把咖啡摆到她桌面，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

　　“什么？”

　　“就，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对象什么的。”

　　“你想干嘛？”纪存还没入戏，语气一沉，冷冷地问。

　　方扬被她突变的态度一噎，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你不是说，让我主动点，那、那也得先问问，问问人家有没有心仪的对象，我才好、才好主动……”

　　“不行。”

　　“啊？”

　　“她有喜欢的人了。”纪存发出的声音软软的，语气却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你问过了？”方扬语气低下去，略微失望。

　　“我就是知道。”

　　“哦。”方扬垂下头，思考了两秒，“你喝吧，就当我没问过这个事。”

　　他挪回自己的位置，留纪存鼓着腮帮子继续吃早餐。

　　时钟还有一小格就要走到九点。

　　续佳期终于风尘仆仆地踏进公司大门。

　　才扫了一眼，就看到陈菲咧着嘴朝她挥手。

　　动静大得一旁的方扬都抬起了头。

　　她立马扬起嘴角，和陈菲交换了眼色。

　　刚坐到座位上，陈菲凑了过来，问她吃早餐了吗。

　　“路上吃了点，你呢？”

　　“吃了。你今天要出去吗？”陈菲从她座位底下抽出垫脚的小板凳，窝到她旁边坐着。

　　“晚点出去，还得去昨天那个超市看看。”

　　续佳期昨天算是无功而返，今天她计划换个时间段过去，顺便约报料人出来聊聊。

　　“那你先忙你的。”

　　严主编又踩着点上线了，这回被他点到名叫去办公室的人是陈菲。

　　纪存这次响应得很及时，只是没忍住在续佳期面前翻了个白眼。

　　续佳期偷偷笑出声，用手掌把笑意压了回去。

　　没一会儿，陈菲从办公室出来，转身拐进茶水间，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又进了办公室。

　　再出来的时候对上一脸窃笑的续佳期，只能无奈地摊手。

　　纪存在座位上坐着，对陌生的工作无从下手。

　　转头想问问邻座的方扬，潜在的敌意从心底冒了出来，决定先自己摸索一下。

　　幸好陈菲有写工作计划的习惯，他点开文档浏览，顺着计划文档看到一项应付得来的工作——图片处理。

　　对于做摄影工作的纪存来说，算是专业对口。

　　怕自己处理方式不符合他们新闻工作的要求，保险起见，纪存随手拿纸笔，绕到续佳期的座位求教。

　　续佳期担心他影响陈菲的工作进度，让他把计划表给她看一眼。

　　她果断打了两份外出申请，下午带上陈菲一起，工作就还是别插手了。

　　纪存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图片，哈欠不停从他嘴里跑出来，草草洗了把脸，困意还是消不散。

　　方扬给的咖啡也喝了，仍旧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撑着脑袋不知不觉就从小鸡啄米进化成了思考者，意识完全出走。

　　“陈菲，陈菲！”

　　再度醒过来居然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有人轻轻点了几下他的肩膀，把他从睡梦中拉回来。

　　方扬站在靠近过道那头，挡住严主编从办公室出来的视线。

　　“下班了，赶紧去吃饭，一会儿再睡。”

　　纪存眼睛一睁，一时间意识还未完全回笼。

　　方扬已经消失在公司门口了。

　　续佳期收拾好下午要带上的东西，走到办公桌前，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纪存还在神游。

　　“走啦！”

　　两人像一对小姐妹似的挽着手，商量着午饭要吃什么。

　　“你一早上睡得挺香。”

　　纪存下巴上还残存着红红的手掌印，眼睛爬着红血丝。

　　“困，困得睁不开眼睛。”

　　“你那个鸟语花香的地方不能睡觉啊？”

　　“不是我困，是这个身体困。现在的年轻人，没事就爱熬夜。”伸了个懒腰，总算精神了点。

　　回到吃什么的话题，长久以来的默契发挥了良好的作用。

　　一碗面就能让两人达成一致。

　　吸溜面条的时候没人分心说话。

　　续佳期吃面的时候特别费功夫，得用筷子把面卷成一团，搁到勺子里，再盛点汤，才入口。

　　步骤都比纪存多好几个，纪存理所当然先一步吃了个饱。

　　此时正双手托着腮，乐颠颠地看着她。

　　每次认真再看，都要感叹一遍她真的瘦了很多，原先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现在变成了尖尖的瓜子脸，鼻尖和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着淡淡的粉红色，眼睛显得比之前大了点，眼睫毛……

　　“咦，你今天化妆啦？”

　　续佳期眨了眨眼，认真嚼着嘴里的面条，没接话。

　　他抬手把她落下来的头发拨了拨，刚拨开，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又垂了下来。

　　纪存干脆起身绕到她身后，用手上套着的橡皮筋帮她绑了个简陋的马尾。

　　“你们办公室那个叫方扬的同事，人怎么样啊？”

　　续佳期在嘴巴空闲的间隙，做了个简短的评价：“很上进。”

　　“哦？人品好吗？”

　　他手上小动作不断，一会儿擦手一会儿倒水，问得很随意。

　　“应该不错吧。”作为相处多年的同事，她倒是没听过方扬有什么负面的新闻，同事们的评价也都很不错。

　　“如果他追你，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看什么？”续佳期放下筷子，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嘴。

　　“就……觉得是好事还是一般般没感觉。”

　　她仔细咂摸着纪存话里的意思，眉头渐渐蹙起。

　　“纪存，你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想帮着我找下家吗？”

　　“不是……”

　　续佳期直接起身到柜台去买单，懒得听他找借口。

　　纪存跟上前，等她出了店门，才拉住她。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暂时没有找新男朋友的打算，也不用你多余费心。”

　　续佳期有点生气，虽然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很奇怪，但她心上的缺口暂时被堵上了，至于以后的事，她不想考虑。

　　“你迟早会遇到新的人的，佳期。”

　　他的手垂落在身侧，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急什么呢？”

　　纪存捏着方扬对她的心思，想扔得远远的，宁愿他没听到。

　　——理智小人又叫嚣了，凭什么让人家等你，你这个连身体都得借的人，放手吧。

　　——情感小人依然不讲道理，只谈感情，我喜欢她我爱她，别人喜欢她，我吃醋，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不谈这个了，我真的只是随口问的。”相处的时间那么可贵，怎么能用来讨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续佳期被他挑起的话题引起一阵失落。

　　纪存自知是自己的锅，也不推卸，举双手投降，表示任由差遣。

　　“想不想吃糖葫芦？附近好像就有得卖。”

　　她释出缓和的信号，纪存一下子接住。

　　“那你请我吃吧，我想吃。”

　　“你不会自己买啊。”

　　“我哪好意思随便花人家小姑娘的钱。”

　　这话一出，纪存把自己也给整郁闷了。

　　“佳期，我们找个时间回去我家一趟，我取点钱放你那备用。”

　　“你怎么跟叔叔阿姨解释？”

　　“实话实说呗。”

　　续佳期不同意，这样不知前路的感觉，她知道走得有多惶恐。

　　失而复得的喜悦很快就会被担惊受怕的心思代替。

　　“每天请你吃吃喝喝的钱我还是能出的，你再想想吧。”

　　糖葫芦店门口摆了个冷藏玻璃柜，水果裹着一层晶晶亮的糖，看得她口水直流。

　　“纪存，我们各自买再分着吃好不好？我想吃草莓的，也想吃山楂的，还想要圣女果！”

　　这些怎么就不能像葡萄、蓝莓一样混杂着串，害她哪个都想要。

　　“你想买啥就买啥，吃不完我吃。”

　　老板见这小女生讲话这么阔气，给纪存竖了个大拇指。

　　续佳期得偿所愿，每样都尝了个味道。

　　两人提前打了车到向光社区，手牵手走在社区里的湖边。

　　走到昨日续佳期停留了好久的石凳旁，纪存下巴一努。

　　“昨天你在这坐了好久，该不会一直在等我跟你搭讪吧？”

　　“我早就在超市认出你了！你表演得太拙劣了。”

　　她一屁股坐下，把纪存带了下去。

　　石凳表面凉凉的，两人舒服地倚着脑袋，嘴巴停不下来。

　　“你都不怀疑一下？万一不是呢？”

　　“怀疑什么？怀疑你是不是纯跟踪我的变态？”

　　“要是呢？”

　　“你…变成狗我都认得你！”

　　“你这么说…下次我要不小心变成比鹦鹉更奇怪的怎么办？”

　　“那我就把你带回家，一直留在身边，说不定你就不用变来变去的了。”

　　纪存感叹道：“你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续佳期摆出洋洋得意的表情，为表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愿意与之相守的决心，她还举了一个在她看来已经非常极端的例子——蟑螂。

　　“就算你明天变成蟑螂，我也会把你好好的带回家养着的！”

　　纪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别乱说，神听见了会以为你认真的。”

　　她不满真心被质疑：“我没乱说！不然你明天就变蟑螂！看我养不养你！”

　　续佳期的嘴被纪存捂得死死的，生怕她再口出狂言被过路的神仙听到。

　　他一点也不想变成蟑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