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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程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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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又要去工作了吗？”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陪陪我呀？”
“爸爸？爸爸！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讨厌爸爸！”
“……”
叽叽喳喳的孩童声音钻进程霜耳朵，吵得他头疼。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厨房，手里拿着锅铲炒菜，加调料的动作十分熟练。
可他分明不会做饭。
别说炒菜，就是烧个水他都能把烧水壶烧炸。
“爸爸！”那声音又喊了他一声。
还有，他什么时候变成别人的爸爸了？
他的目光忽然移动，落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月月乖，爸爸在做饭呢，你自己出去玩会儿，好不好？”程霜听到自己这么说着，抬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
眼前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身上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她扁着嘴巴，眼睛耷拉着，泪光闪烁。
是幼年期的刘子月。
“哼，我再也不理爸爸了！”
刘子月哭着跑开了。
程霜这才明白过来，或许，他的意识附身在了刘子月爸爸身上。
他试着集中意念，脱离这具躯体，但无论怎么做，他都没办法脱离分毫。
刚才那群女孩突然合体，2号病房瞬间被黑暗占领，程霜的双眼除了黑色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阴冷的气息四处蔓延。
头脑昏沉，再睁眼便来到了这里。
刘子月大费周章把他关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程霜叹了口气，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手里的锅铲突然变成了联络器，这次他出现在房间里。
窗外雨声不断，窗内寂静无声。
双人床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黑色的发间夹杂着丝丝白发，她低着头，粗糙的手沾满滚烫的泪水。
“月月都发烧了！你还要往外跑！你就不能多陪陪她吗？刘榛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月月这个女儿？”女人边擦眼泪边低声说着。
程霜心脏一痛，痛得他冷汗直冒，不知过了多久，刘榛沙哑的声音响起：“……那边出现了大型雾区，我得过去帮忙。”
“你们局里那么多人，就非得要你去吗？”
“……嗯。”
“……”
这次手里的联络器变成了一张奖状。
“爸爸，我考了第一名。”
刘子月站在刘榛面前，她眼睛低垂着，抿起来的嘴唇看起来有些苍白，两只手背在身后。
“嗯，月月很厉害，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刘榛笑着问。
“……爸爸周末可以陪我去游乐园吗？我同桌和我说，游乐园里面可以坐旋转木马、过——”
“抱歉，月月，爸爸这个月没有假期，你让妈——”
“我讨厌你！我恨你！”刘子月一把夺回奖状，将奖状撕成碎片后捂着眼睛跑回了房间。
程霜的心在滴血，这次他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刘榛的叹息变成了礼炮声。
“恭喜我们月月考上了重点高中！”
“月月好厉害！”
“……”
小小的家里挤满了人，大人小孩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围着刘子月，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语。
刘子月的双马尾上沾了些礼花，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无神的眼睛像是看着桌子上的蛋糕，又像是看向程霜。
不，她在看她的爸爸。
程霜看了眼周围，有一面墙上贴着满满的奖状，奖状边上还挂着几个锦旗。
看起来，刘子月一家人都很优秀。
“月月，你在看什么呢？吹蜡烛呀。”
有人提醒她。
刘子月看着程霜，眼睛忽然流下眼泪：“我在看爸爸。”
“……月月，你是不是看错了？”
“对呀，月月姐姐，你爸爸不是死唔唔——”
“抱歉啊，月月，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
什么？
刘子月爸爸死了？
所以，她刚才是在看他？
程霜试着抬手，然后看到了自己透明的手。
“程霜，是你把我爸爸害死了！”
“把我爸爸还给我！”
刘子月的眼泪变成血泪，她的脸缓缓爬满黑色，怨恨地看着程霜。
程霜心脏剧痛，浑身无力地半跪下来，他呼吸艰难，好像眼一闭就会死过去。
“刘榛，不要挣扎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程霜抬眼，却发现他根本不认识说话的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白大褂，深绿色的头发一丝不苟，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双绿眼睛无情审视着他。
“■■■！你这个叛徒！你居然是■■……”
“怪你太蠢了，刘榛。把他带去■■■病房，注射■■基因，我要……”
耳朵出问题了吗？怎么听不清？
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程霜心里突生一股无名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尽。
他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不，不对，他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他现在附身在刘榛身体里，他应该是被刘榛影响到了。
程霜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眼时研究员已经变成了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女。
为首的女孩拧着眉心，俯身揪起他的衣领，恶声恶气地说：“刘子月，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别和他离那么近，你耳朵聋吗？”
“跟她废什么话？没有爹妈的东西，打死了也没人发现！”
“就是，看她不爽好久了！天天在少爷面前乱晃，勾引谁呢！”
“不，不是的，是老师让我替他补习——”
“啪”的一声，程霜脸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他妈的，把她衣服扒了，给老娘打肿她的脸，叫你勾引少爷！”
程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再次升起的怒火。
脸上的疼痛接连不断，程霜再也忍不住，他挣扎着反抗。
“啪”地一声，男人脸上的眼镜被他打掉了。
“刘子月！你还敢打老师了？！你要上天啊？”男老师眦目欲裂，他戳着成绩单的手指用力得像是要把成绩单戳穿，“你到底怎么回事？！霸凌同学，翻墙逃课，从第一名变成倒数第一名！现在还打老师，你要疯吗？！”
“不是的，老师，我没有霸凌同学呜呜呜……”
“好啊，现在还学会撒谎了是不是？你跟我进来！”男老师表情狰狞，一把抓过刘子月，将她拖进一个小房间里。
“不！不要！”
“……”
“放开我！”
程霜用尽全身力气从男老师手里挣脱出来，转身想跑被人抓着手腕拖回去，他不耐烦地抬脚，用力踢中了男老师的下.体，男老师顿时疼得缩成一团。
“……你去死吧，畜牲。”
程霜低声喃喃，他抬手抓起桌上的小台灯，用力砸向男老师。
就在他即将砸到人的时候，画面转换，他再次回到了家里。
他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眼泪像是擦不尽一样，源源不断往下流。
而在他面前，一个身高约一米八的黑色史莱姆怪物穿着深色的衣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程霜哭得伤心，他听见自己抽抽搭搭的声音：“爸爸，我杀人了呜呜……”
“……嗬嗬，没……关系……”怪物艰难开口，他渐渐变成人类的模样，伸出手揉揉程霜的脑袋，低声安慰，“月月乖，有爸爸在。”
“爸爸，妈妈已经离开我了，你也会离开我吗？”程霜泪眼朦胧地看着刘榛，即便眼前这个人皮下是怪物，他的内心只有浓浓的思念，根本感受不到恐惧。
“不，不会了月月，爸爸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月月了。”刘榛说，“爸爸以后会和月月永远在一起了。”
“爸爸要是骗我怎么办？”
“爸爸不会骗你的。”刘榛朝程霜伸出手，程霜毫不犹豫地把手搭上去。
刘榛手掌冰冷，不断蠕动的粘液从他身上顺着程霜的手爬到他身上。
它们不断攀爬，侵入，最终和程霜的皮肤融为一体。
好冷，好痛！
不，这不对！
等等，他是谁？
刘榛问：“月月，怎么了？害怕了吗？”
月月是谁？
不，他不叫月月。
那他的名字是什么？
有人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小雨相，还没想好吗？”
这道声音像一道光穿破黑暗，程霜转身，看到光源处站着一个身形模糊的少年。
小雨相？
雨相。
霜。
程霜。
他叫程霜。
程霜捂着阵痛的额头，眼睛却忍不住追逐那抹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下次再问你吧。”
少年消失了。
光也消失了。
程霜晃了晃脑袋，对上眼前软趴趴的一滩粘液，霎时间，反胃的感觉达到顶峰，他撑着床铺干呕起来。
虽然这不是他的身体，但他的意识附着在这上面，刘子月接触到的感觉同步传到他身上，让他阵阵恶心。
只是没想到，刘子月一开始就已经和刘榛融合了。
程霜试着召唤月莹，但他试了好几遍，月莹都没出现。
“嘻嘻，放弃挣扎吧。”94号的虚影突然从天而降，笑嘻嘻地看着他，“我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好不容易把你困在她的身体里，你跑不掉的。”
“……”
程霜没说话，只是默默抬手把身上的东西抠下来，抠到出血也不停下来。
“既然你这么讨厌怪物，那我就把你变成怪物好了。”94号说，“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怪物，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程霜抬眼，“94号，你以为给我看这些，我就会被同化？”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但我想跟你说，我是个没有心的人，同理心等于零，冷漠无情，不会为别人的故事感到悲伤。”程霜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眼瞳无比平静，即便黑色快将他完全覆盖，他依旧不慌不忙，“意思是，你做的这些没用。”
94号冷笑：“你就继续嘴硬，反正我们快融为一体了。”
黑色浸满了程霜全身，与他融为一体。下一瞬，这些粘液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数道蓝色光芒从裂隙中迸发，粘液全部碎裂掉落一地，失去活力。
程霜眼神闪烁，月莹出现在他手里，他淡声说：“但不这么做，你又怎么会出现呢？”
“！”
94号大惊，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转身想跑。
但一支莹蓝色的箭穿透了她的核心。
她僵硬着身体回头，看到拉弓的手还没放下，一双眼睛似被蓝光映射，冷漠无情。
在身体消散前，94号说：
“呵……你比怪物还要无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