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 Hell Offer》葡宫樱

22、21诊所怪闻 那个诊所怪

　　第一时间，程风就拉着乔思雨到烧烤店内用冷水冲洗烫伤处，做了个简答的紧急处理，然后马不停蹄背起她往诊所跑。

　　除夕夜里是很难打到车的，碰巧小吃街与壹拾同仁私人诊所正好就隔了条马路，用腿脚反而更快。

　　小僵尸和夏浴白也紧随其后，只是脚程稍慢被甩的老远，这自是让三人的友谊突飞猛进的绝佳时机，也是她逃离夏浴白的最好机会，她催促夏浴白加快脚程，然而夏浴白硬要配合着她的速度，说什么也不。

　　如果这个时候频繁催促，反倒会被他瞧出自己心中的那点见不得光的鬼心思，于是也就此作罢了，好在那条名为夏浴白的小尾巴很有边界感，不会问东问西，就算看见了邱隘他们，他也会装成视若无睹，仅凭这一点，就让小僵尸安全感满满，索性就让他跟着了。

　　除了去看看乔思雨的伤况，赶去诊所更重要的原因还是第二位亡者。自从小僵尸推测出第二个地狱通缉犯的样貌，她比前两次都要熟练利落的完成逮捕，现在死者就被攥在自己的手中——插在纸盒饮料中的弯曲吸管。

　　去诊所是为了除念，促使她长出鸟面具，这也是根据前两次的经验推测出来的，只要对亡魂除一次念，不管是哪种类型的念，亡魂便可长出鸟面具。

　　为什么执着于让亡魂长出面具，而不是直接遣送回负一层地狱？

　　自是因为负一层地狱的西边的某处站点还未填补，那张用来包装小雏菊的报纸上透露了这一消息，明眼鬼都瞧出那是故意为之，到底算是考核的一环，即便将亡魂们送回，他们还会越狱，倒不如放在自己身边。

　　在小确幸文具馆买的新本子就是他们的新住所，也是她对自己的鬼怪之力的摸索途径。

　　亡魂在长出鸟面具的前后有很大的区别，长出鸟面具前，亡魂的意识是混沌的，就像当初她和其他鬼怪实习生们被叫月德的兔子精带往负一层地狱时那样。她总不能把眼睛长在他们身上时刻盯着，累人不说，效率还低，除非监护使多给她几个眼球，倒是可以试试把眼球粘在他们身上，当作监视器，可小僵尸讨厌这样的方式，毫无隐私可言。

　　而长出面具后，就能像邱隘这样有了清晰的意识且能沟通自如，减少了许多相处间的摩擦，还能及时阻止他们干涉人间的秩序，有利于她的转正。

　　晕厥的男人终于脱离了吸管的桎梏，呼吸到了氧气，醒来只一句话，不去医院，只去壹拾同仁的诊所。

　　壹拾同仁私人诊所不只是在独居老人的圈子内受欢迎，似乎还有不为人知的受众群体，又或是那里有他迫切要见的人。

　　待小僵尸和夏浴白赶到诊所所在的小巷口，程风和乔思雨早已没了踪影，这个节骨眼上，大概是已经在诊所接受治疗了。

　　骨折的躯体和四肢让体力的消耗速度过快，短短一段路，小僵尸只觉自己爬了一次山，累得很。

　　“夏浴白你走得快，可以先帮我去看看乔思雨的伤势如何了？我很担心她。”知道简单的催促无用，小僵尸换了一种委托的方式。

　　与小僵尸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不同，夏浴白气定神闲，犹豫片刻：“好。”

　　没想到会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支走了夏浴白，小僵尸在原地无措的挠了挠头后，果断走向零嘴铺子。

　　铺子开在小巷的街道里，一楼是铺子，二楼是住所，离诊所和居民区也就几步路，里边卖的都是老人家爱吃常吃的老式零嘴。

　　小吃街是年轻人的看今朝，而小巷里是老年人的忆往昔。小僵尸三两步来到摆满各式各样的果脯肉的木格前，拿了八个柿饼付了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邱隘钻出口袋，瞅了瞅塑料袋里的柿饼，疑惑道：“小白，你要做什么？”

　　小僵尸拿出一个柿饼，放在掌心处：“我在找第四位亡者，他的名字叫王乐。”

　　王乐现在是柿子的模样，只要找到跟柿子相关的物品，他就能移动到她面前。然而许久后，手中的柿子没有丝毫反应，它依然是个平平无奇的柿子。

　　“邱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小僵尸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知道哪个步骤出错了。

　　邱隘左思右想：“自我恢复一些记忆后，我就一直跟着甄厦浏，直到那天他实在饿得不行闯进了面店，我看见了你，不知怎么的好像被什么牵引着，就钻进了你的面汤里，即使后来我试着逃离那个面店，但我发现移动不了了。”

　　鬼怪实习生与亡魂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单方面的制约的，比如移动范围。

　　难道是她与王乐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四位地狱通缉犯，小僵尸刚好接触了四位亡者，第一位是邱隘，第二位是简枝，第三位是吴钱，第四位是王乐。

　　于是她又改变了目标，吴钱死时最后一眼最有可能看到的东西是雪花或者是手机。小僵尸抬头仰望空中飘扬的雪花，她轻声喊了句：“吴钱。”

　　没回应，然后她又掏出手机，对着手机自言自语起来，旁边刚巧路过一个老人，耳朵虽然不太好，但眼睛还算有用处，眯着眼投来异样的视线，然后就是一阵铃声响起，老人边走边在口袋里捞手机。

　　·

　　刚迈进壹拾同仁诊所，护士们的窃窃私语细细密密的传到小僵尸的耳中。

　　“你说今天晚上202病房会不会又响起诡异的铃声？”一个护士说。

　　胆子小的护士显然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你别说了！怪吓人的！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幻听了？”

　　另一个护士也挨来，立即佐证是真的。那道诡异的铃声初次响起的时间是在前天，当天值夜班的她第一次听到断断续续的铃声，她以为是某个病人的手机响了，为了防止惊扰到别的病人，她循着铃声来到了202病房。

　　壹拾同仁诊所每间病房都是三人间，三个病床的配方都是按照植物、人类、动物进行依次排列，而202号病房当天刚好接收了一位试图割腕自杀的高中生，作为唯一一个拥有手机的物种，护士精准锁定了中间的病床。

　　然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病人压根没带手机，但那道手机铃声依旧响着，而源头就是那个昏迷的高中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诊所怪闻啊！！！！别说了别说了！！！”胆小的护士已经到了极限，像只胆小的仓鼠死死抱住身旁的同事们，恳求她们不要再说了。

　　“那就换个话题，你知道那个高中生是谁吗？”

　　“谁啊……”胆小护士只想赶紧脱离之前可怖的气压。

　　同事压低声音：“就是前不久因为公司破产跳楼自杀的男人，他女儿。”

　　“啊？那怎么不送去医院？”

　　“我也是偷偷听来的，她妈妈说是怕去医院留案底，会毁了她一生，所以就偷偷送来这……”

　　在小僵尸拐进厕所间后，护士们的交头接耳才彻底被隔绝。一进厕所间，她就察看了每个隔间，见空无一人后，钻进了其中一个隔间，然后掏出棉服口袋里的新本子和画笔。

　　第一页，她直接点了一笔，圆珠笔墨水浸染纸张的同时，她又拿出关着邱隘的那张纸，咕噜咕噜，眨眼间，邱隘从旧纸钻进了新纸，只要是液体，邱隘就能转移，小型的钱希仲，她也不忘随身带着布娃娃。

　　“这里干净许多，谢谢小白。”小白这个名字是邱隘从夏浴白那里学来的。

　　闻言，小僵尸讪讪道：“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一直待在那张染了面汤的纸中，抱歉。”

　　邱隘把娃娃往空中一抛，然后跃出纸张接住娃娃又缩回纸中，探出带着面具的脑袋：“小白不用道歉，小白很厉害。”

　　邱隘和夏浴白有些相似之处，尤其是在对于她实力方面的认可，只是小僵尸实在瞧不出自己的厉害之处。

　　而那张旧纸，小僵尸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后便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她在第二张画上了一杯插着吸管的奶茶，原本插在饮料盒上的也移动到了话中的吸管里，像邱隘长出鸟面具之前那样，简枝在纸中毫无动静。

　　小僵尸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醉篇艺小区4单元的聊天群，这里已经被她当做了情报局，果不其然，小吃街惊现吸管杀人事件的标题映入眼帘，发出这个消息的依然是那位牛马IT的群成员，也就是那位住在小僵尸隔壁的405号租客。

　　牛马IT：【本人在场，视频作证，那根吸管好牛叉的嘞！那个壮年男子用尽浑身解数都拔不出来，任由吸管捅他的嗓子眼，还有个高中生也是倒了大霉，被连累不说，整只手还被烫伤了，怕是要吃官司了。】

　　隐身小肥羊：【后续呢？后续呢？你吃瓜咋总吃半个，剩下的半个呢？】

　　立志当记者：【我也在场我也在场，我来说，老吓人了，后来那男人被吸管捅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堪重负彻底晕厥，你们猜怎么招，人晕了，吸管反倒滑溜出来了，跟个寻仇的鬼似的，我猜那男人已经有见不得光的事。】

　　中二查克里：【又双叒叕是奶茶吸管杀人的灵异事件？听说是从芽镇那边传来的，就是那家死了兼职生的那家奶茶店，听说前几天挂在店门口的牌子都裂了，大家都说那个自杀的兼职生化作厉鬼回来了，喏，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就是奶茶店的老板。】

　　在线吃瓜：【所以那个兼职生是为什么自杀？】

　　中二查克里：【我老家就在芽镇，过年回来也是明里暗里从亲戚那边探听到一些，说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迟迟找不到工作，家里不让躺平逼着她出去找，还说找不着就别回来，催得紧了那大学生就先就地找了个兼职做做，新兵蛋子刚初入社会，不知人心险恶，她被店里的老员工欺凌，有次还被他们故意锁在了仓库里，那大学生想辞职，但家里不让待，也没钱出去，最后就……】

　　在线吃瓜：【哪所学校的？叫什么名字？】

　　牛马IT：【逝者已矣，不要多问了，小心被鬼缠身。】

　　经405号租客这么一打岔，群里又火速进入下一个话题，小僵尸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的，405号租客也有求职屡遭碰壁的时刻，他深知那滋味有多难受，更何况现已成了冰冷的尸体，405号租客有颗柔软的心。

　　第二位亡者，简枝。和初次见到邱隘那般，应是凑齐了姓名、生辰、死期的其一或其二，否则不会如此目标精准的锁定在了奶茶店老板身上。

　　梳理群聊中的信息，小僵尸再次拿起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一旁的邱隘好奇地凑近瞧，聚精会神地看她落下的每一笔每一画。

　　“你给她画了一个房间？”

　　小僵尸将纸上的插着习惯地奶茶框进四四方方的屋内，还在窗外画了很多漂亮的小花，然后又写上‘简枝专属的单人房间’。

　　邱隘不解：“小白，为什么还要写上这几个字？”

　　小僵尸收起笔，等待纸中简枝的回应：“他们说简枝生前迟迟找不到工作，家里不让躺平逼着她出去找，还说找不着就别回来，所以我猜测简枝其实很向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不会因为没能达到父母的期望而被赶出去的庇护所。”

　　话音未落，纸中的习惯竟真的有了反应。

　　邱隘激动道：“小白，你说得没错，简枝做出回应了。”

　　下一秒，纸中的吸管钻出，竖立悬浮在她们眼前，咕吱咕吱，一张鸟面具凭空长出，小僵尸成功给简枝除了一次念，但奇怪的是，简枝自长出面具后仍旧闭口不言。

　　小僵尸和邱隘面面相觑。邱隘支吾其词：“简枝是不是本来就说不了话？”

　　没可能，因为她清楚记得简枝自杀时的样子。简枝是在2月1号那天吞管自杀的，死亡地点在芽镇奶茶店附近的桥边，一开始她站在桥上往下看黑漆漆的河面，小僵尸本以为她会和邱隘选择同样的自杀方式，没成想，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杯奶茶。

　　奶茶是她亲手做的，原本是给一位顾客做的，结果在点单的时候又出了差错，账上少了钱，于是她又给自己下了单买了杯奶茶，填上那窟窿。

　　“我不喜欢喝奶茶。”她说。

　　奶茶很甜，但小僵尸看见简枝每喝一口就忍不住落泪，天色已晚，她不敢回家，那个家里住着的人总是会把她驱赶出来，每次回家她都要先好好收拾自己一番，然后应对家人的考察。

　　“我好累。”她又说，“我什么事都做不好。”

　　然后她就吞管自杀了，过程很痛苦，但小僵尸却看见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解脱了的神色。

　　2月1号，简枝，吞管自杀，死于芽镇大桥，死因：压力过大。

　　·

　　202号病房外。

　　今天轮到了那位胆小的护士来查病房，因为同事的灵异事件分享，她的双腿不受控的发抖，险些来个平地摔跤。

　　她蹲在角落，看了一眼手表，像是在等待某个时间点，似乎已经过了那个时间，因为那个胆小护士松了口气，腿也不抖了，利索地查看完202号病房后立即退出，又继续去下一个病房了。

　　那个诊所怪闻今天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