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何去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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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见雪第二天醒来很早，大约六点多的样子。睁眼醒了下神就从床头柜捞过手机给姜南屹发信息，只是一个起床的表情包，没指望能马上得到回复。
她赖了会床，等她洗漱完再出来看手机，对面也还是没动静。
在忙什么呢？
照这个时间点，姜南屹应该早就起床了的。商见雪知道他的作息时间一向如此，睡觉的时间根据晚上工作情况来，无论前一晚什么时间睡觉，第二天雷打不动五点半起床，跑步健身后吃早餐去公司。
一般他的日常流程是这样。
现在才刚过六点半，他可能还在健身？
虽说昨晚在姜家的气氛有些古怪，但家里发生这种事，他情绪不高也正常。商见雪没想别的太多，飞快换了衣服下楼。
打开门时商见雪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雨，整个世界烟雨蒙蒙的，她又回屋拿了把大黑伞撑着，往姜家别墅走去。
两家距离不过数百米，别墅区内路线弯弯绕绕，又下着雨，商见雪走了十来分钟才走到姜家别墅。
姜南屹有商家别墅这边的密码和指纹，商见雪也不例外，姜家别墅她自也可以随意出入。
她走近时，商家别墅外围的大门是敞开的，庭院里停着姜姨的座驾，她进入大门后，刚巧看到姜姨和霁川叔叔从屋里面出来，脚步匆匆的，伞都没打直接就要上车。
姜女士看到商见雪，一如往常招呼：“见见来了。”
商见雪注意到她面上的笑有些强撑，她说话的语速也失去了平素的语定神闲，她很匆忙：“南屹一早出差去了，我和你霁川叔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出去一趟，你自己进屋啊。”
说完也没等商见雪应声，急匆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几乎是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车子就跟着启动了，带着一种急切，从商见雪身边呼啸而出，车轮溅起的水花洒落在她的鞋面。
商见雪愣愣地望着车子消失在视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姜南屹一早出差？什么事情紧急到连给她发个信息的空隙都没有？姜姨和霁川叔叔又是什么事情匆忙成这样？
她掏出手机试着给姜南屹拨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
这会是在飞机上吗？
商见雪撑着黑色大伞站在阴风密雨的庭院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神不宁，她总觉得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不停地积蓄能量，即将席卷一切，打破一切，甚至会波及到她。
她没有再进姜家，转身往回走，回家之后林女士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她从外面进来，下楼梯的速度都快了些许，“宝贝，这么早去外面干嘛去了？”
“南屹哥出差去了。”商见雪蔫巴巴的。她才下定决心放开自己的感情，接受和姜南屹的婚事，原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可总感觉头顶阴云密布。
林女士爱怜地摸了摸女儿沾了水雾的头发丝，不忘取笑，“终于不反对这桩婚事了？”眼见着女儿阴郁着脸要皱眉，忙给她说好消息，“订婚礼所有的事情啊，我和你姜姨都筹备好了。之前答应给你的房产、商铺和集团股份，你爸爸也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南屹那边，你姜姨给出的只多不少，也正着手准备将手中的大部分股权转给南屹，南屹即将继承管理整个姜氏。我们宝贝啊，日后什么都不用愁，能和喜欢的人结婚，开开心心过日子就行了。”
“妈？”商见雪惊愕地睁圆了眼，不是为那些被林女士说过好多遍的嫁妆，而是……
她有点羞于启齿，“你怎么……”
林女士坐到沙发上，笑眯眯地，“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南屹是吗？”
商见雪被问得脸颊发烫，扭扭捏捏又很想知道自己明明藏得好好的，到底哪里漏了陷。
“我看过你十六岁那年画完但把你惹哭的绘本；也知道你到十八岁时，当面对他虽然没有好脸色，背地里看他的眼神恋恋不舍；我更知道，你去年寒假作了一幅画，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姜南屹拼成了他的肖像，你用画框装好了，但藏在衣帽间。”
林女士掰着手指头细数，眼见着女儿被她说到羞耻捂脸，也就适可而止。只为自己的英明感到骄傲：“我的决定怎么会错呢。”
商见雪越发被自己妈妈说得不好意思，“妈你别说了。”满心羞耻地往楼上走，感觉这些时日在自家老妈面前，她就像穿了皇帝的新衣，满以为包裹得严严实实，实际上不着寸缕。
那她作的那些算什么？
算她作。
一整个上午，为订婚礼准备的珠宝首饰礼服等一应送达，商见雪心神稍定。快到中午时，姜南屹终于给她回了电话。
“南屹哥。”几乎是电话铃声还没响，只有名字跳跃在手机屏幕上时商见雪就滑开了接听。
接听速度太快，以致姜南屹那边顿了一下，才传来略显沙哑的声音：“见见。”
沙哑中透着疲惫，虽尽力掩饰，商见雪还是听出来了。
她知道他最近忙得很，因为那个“私生子”的事，姜姨气进医院，虽很快出院，但本就已经因为身体问题精力不济，又要筹备订婚的事，集团事务能让姜南屹处理的，都放手给他了；而霁川叔叔为了自证清白，原本协助姜姨管着的事务也都不管了。
重担一下子全部压到姜南屹身上，商见雪知道他的辛苦。
她尽量语气轻快一些，“早上去找你来着，姜姨说你出差了。是不是很累啊？”
“我没事。”姜南屹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带着一丝空寂的遥远，“昨晚没休息好。大清早赶飞机，一到就去对接工作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那你现在吃饭了吗？”商见雪觉得自己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沮丧之余也只能关心一下他的胃，得知他正在吃工作餐，又聊了几句后，姜南屹忽然喊她：“见见。”
不是随意的语气，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郑重地说。
商见雪原本盘腿坐在沙发上，闻言不由坐直了身子：“我在。”
电话那边又没声了，安静到商见雪以为通话中断，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明明还在通话进行中。
“南屹哥，你怎么不说话？”她问。
“我……”姜南屹清了一下嗓子，嗓音似乎有些硬，像在硬撑什么，终于他放弃，只快速说，“我要先去忙了，我出完差来学校找你，当面跟你说。”
商见雪愣愣地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呆了几秒后，穿上鞋快步下楼。
“妈！妈——”
人还在楼梯口就迫不及待大声喊。
林女士没有应声，倒是芳姨听到她这仿佛出大事的叫喊急匆匆从厨房里出来，“小雪，你妈妈刚接了姜董事长的电话，去她那边了。”
“好我知道了。”商见雪下楼动作未停，穿着居家拖鞋就出门往姜家跑。
外面的雨比早上还要密一些，商见雪根本顾不上回头拿伞，她甚至因为原本在室内恒温系统，下楼时外套都没穿。
姜南屹的语气，让她心里很慌。
原本步行要十几分钟的路程，她几分钟就跑到了，姜家别墅大门敞开着，早晨开出去的那辆车又停回了庭院。
入户门却是关着的。
即使有姜家的指纹和密码，平素商见雪过来，也是先喊门，今天她冒冒失失的，直接伸手就按下了指纹。入户后是宽敞的玄关厅，再转过去才是客厅。
商见雪还在玄关厅就听到姜姨在跟林女士道歉：“阿境，这事是我，是我们姜家对不住你，对不住见雪，我和霁川也实在是想不到……但是你放心，就算认回北峤，南屹也还是我们的孩子。”
林女士没有马上接话，似是沉吟了一下，问：“你们今天见到北峤了？”
“是啊。”姜女士眼眶瞬间红透，刚毅的女强人强忍泪花，“见到他了。他还不敢相信。”
“那他是什么态度？”林女士直指问题核心，“毕竟，他才是你们的独生子，他能容许南屹继续留在姜家吗？”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家里多个人，多一双筷子吃饭的问题。
更何况……
“北峤那边的家庭情况，你们已经了解清楚了吗？如果北峤要被认回姜家，那南屹……”
林女士有些说不下去，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连珠炮似的问题，姜女士和南霁川面面相觑。在查清真相后，什么别的问题都来不及思考，只顾着快点去见那个被流落在外三十年的亲生骨肉。
林境的问题，他们不敢打包票。于他们夫妇来讲，南屹是他们养了三十年的孩子，就算不是亲生，那也是有着融入骨血的感情，亲子关系如何能说割舍就割舍？可北峤，那是他们亏欠了三十年的亲生骨肉，无论如何是必须要认回来的。
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饶是商场拼杀毫无惧色的“铁娘子”姜宛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陷入僵局，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商见雪站在玄关厅的阴影里，只觉得浑身像坠入冰窖般冰冷，她终于明白姜南屹那些神思不属的沉重以及电话里的欲言又止，原来他的人生，已经从根上被颠覆了。
那他们的婚事，会因此被颠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