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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文野Online! ...
11月16日。
A的瞳孔急剧收缩又扩展。
榆的话语里,透露着一件令人深究的事情。
RSK1116这个编号,是因[在「任意门」被观测后的第1116次吐纳节点时,榆被吐出]这个既定事实而取得的。
而现在A被告知,榆的真实生日就是11月16日。
如果这并非榆心血来潮为迷惑他们这些研究成员而道出的谎言而是事实……
那会是偶然吗?
不,不是。
A明白,用“巧合”来搪塞而过绝无可能。
那个编号,这个观测次数,从来不是随机数字。
远处徐徐送来些许带着血腥气的暖风。
潮湿温暖的黑暗里,A握紧了榆的手。
她能察觉到少年的身形因这个动作而微顿,随后,A的耳边响起了轻微的、发丝与衣料相互摩擦造就而成的窸窣声——
A意识到:榆正偏过头,在安静看她。
那若有似无的探究视线跗骨之毒般流淌在她的面骨上,心脏骤停刹那,随后剧烈悸动。
就在A险些以为榆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又或者问些什么时,
榆却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
压迫感消失。A像一位被赦免的罪者,艰难地吸进口气,做这个动作时她才恍然意识到,
自己方才竟然一直在屏着呼吸。
“The more that I see you……,Hold me baby, drive me crazy.”
榆开始轻声哼唱着什么。
这次女人听不出是哪首曲子,只觉得那旋律透着异域情调——听起来,她心情似乎很好。
A永远也无法理解榆为何总能保有这份轻佻优雅的姿态。
无论在什么境况下,她从未见过榆崩溃绝望,哀嚎也好,求饶也罢……哪怕是因实验痛苦而流血受伤,少年也永远是一副微笑的模样。
你究竟,是因何而来到这个世界呢?
A感到喉咙发紧。
她想说点什么,或是问出什么,再不济哪怕编织些许虚假的关怀也好,至少别像现在这样缄口无言。
在这一刻,A真心实意地不愿自己就这样沉默下去,可那些声音依然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渐渐变成破碎的气音。
最终,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忽然间,歌声突兀地停止了,周遭空气逐步凝作结团,黏稠得叫人想起雨后浸水的泥泞,滞重地裹住两人的呼吸。
她们的“舞蹈”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A听见耳畔漫出一声叹息。
那声响轻得近乎虚幻,细弱到让A几乎要疑心是自己的错觉,似谁曾有过的幽微期许、半点怜悯,都在这两个字里,轻飘飘地散化作灰烬:
“可惜。”
*
榆扶着她,在黑暗的走廊里旋转、前进、绕过地上的障碍。
A感知到她们走过一段向下的楼梯,默数阶数后明白:她们下了一层,到了B11。
路上那些障碍可能是辨认不出的尸体,可能是散落的武器。
但都没差别啦,总归也没意义。
A看不见也不想看见。
她只能感到脚下不时踩到某种柔软或坚硬的东西,听见液体被靴子碾过的黏腻声响。
然后,她们淌着一条血河,慢慢到达了有光的地方。
在眼前炸开虚白之前,A被榆用手背轻轻遮住了眼睛,刹那的明亮里,A窥见她们半步站在光与影的明暗交界线上。
余光中,身后谁的残骸落在中间地带的灰色薄影里:是只右手,看骨骼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模样,被猩红的体.液浸透了苍白漂亮的指节。
那只手攀爬向光明,是逃窜过程中被谁从背后绞杀所造就的姿态。A隐约从他的指缝里看清,男人手心里紧攥着一枚戒指。
在A看来,那戒指很漂亮。
随后A被捂住眼,来不及看不清他的样貌,但她清楚:在她们二人身后的黑暗里,必然密密麻麻,都是这样的人的血。
而前方却干净得不可思议。
那是某种惨白的、从天花板缝隙里漏下来的应急照明。光很弱,少年轻轻半掩着A的眼,直到她的双眼能够彻底适应光线,才彻底放开。
勉强能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这里像是个交叉口,走廊在此交汇。
最近此地的一扇门中央挂着程亮的金属牌:“意识储存服务器阵列”。
字迹干净清晰。
门侧上挂着铭牌标框:【RFK-B11-SSC:D-001 负责人:J】。
榆到这里时忽然眨了眨眼。
她停下,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像是听到了什么般侧耳倾听。
然后她转过来,笑着问A:
“你有听见谁在说话吗?”
A疑惑地看着她。
周围只有远处隐约的警报声、通风系统的嗡鸣、还有……某种极细微的类似于收音机调频时的静电噪音。
但那噪音太弱了,在实验室里又随处可闻,所以几乎可以忽略。
“没有。”于是A哑声说。
她又问:“怎么了吗?”
“……唔。”
榆思考须臾,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种奇异的、近乎自嘲的无奈意味。
少年敷衍般拍了拍A的脑袋,垂眸一边把玩着她的栗色发丝,边继续说道:
“听见了很大一声哀嚎……或许是我太过兴奋的幻听,毕竟刚刚那些人叫得让人愉快。”
她说完,继续拉着A往前走,脚步再没有丝毫迟疑。
A注意到,在方才那一瞬间,榆的视线曾在空中某个固定的点上停了半秒。
那个瞬间,榆的眼神冷得不可思议。
不是对着墙,也不是对着天花板,而是……空气?
就像那里有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
两人继续向下前行,直到B8西区。
周围的警报声渐弱,这一区的广播系统似乎被谁切断。
空气里的血腥味逐渐淡去,换成消毒水与金属的冷冽气。
这层显然是K号设施这座庞大地下设施的加固处,是所谓的「安全层」(包含安全屋的层数),墙更厚,门更坚固,地面一尘不染,像从未有人踏足过。
【RFK-B8-SH:W-D】
然后A听见了声音。
人声——从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后传来。
“……还是联系不上?艹,那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一个粗哑的男声,语气焦躁,“他不是说他的能力能操纵那些老鼠吗?让它们去找找B12层到底怎么了!”
“已经联系不上了,E先生。”另一个声音,更年轻,勉强维持着平静,“他最后传来的通讯,就是一小时前告知我们RSK1116号疑似脱离收容的消息。”
“我们能提前来到这里避难,已经是幸运。”年轻人这样说。
“操!”第一个声音——E——狠狠骂了一句,接着是拳头砸在金属桌面上的闷响,“那个俵子养的怪物………我就知道她迟早会出大事!R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还以为能操控她?我们全得死在她手里!”
“我去他的‘为了世界进步国家发展’,见鬼的理论。”E唾骂道。
“冷静,E先生。安全屋的防护等级最高,她进不来。而且……”
年轻声音顿了一下,“我的能力还能用。虽然B12层那边像被罩了个信号屏蔽罩,但其他区我还能‘看’。镇压部队已经没了,但增援在赶,R也启动了最终协议的预备程序。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
他接下来的话语,被截断在了厚重的金属之后。
因为门被敲响了。
礼貌的、富有节奏的三下轻叩。
“叩、叩、叩。”
像客人来访。
门后的声音在这三声敲门响后完全消失。
死寂像是持续了整整半世纪那样长,然后A听见了枪械上膛的咔嚓声、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某种仪器启动的低鸣。
“谁?”
E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紧绷得像只缩居在地下的蝉——这个比喻也不算贴切吧?
毕竟这位先生可是来不及在夏日鸣叫,就要死去了。
门外,榆微笑着,用清亮悦耳的声音答:
“客房服务,honey~小榆来咯。”
下一秒,门开了。
显然不会是里面的人主动打开,暴力破坏又不会符合少年的美学,于是她叫门锁“自己”解开了。
金属插销滑动,电子锁绿灯亮起,气密阀门旋转,所有防护机制在同一瞬间失效,自然得像在欢迎主人的到来。
门板逐渐向内滑开。
里面的景象映进来:一个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墙是厚厚的合金,一角堆着物资箱,中央有张金属桌,桌边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灰发,瘦削,穿着皱巴巴的研究员白大褂,但手里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正对着门口。
他眼睛深陷,眼袋厚重,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这就是E,“特殊手段顾问”,真名榆压根儿不在意。
右边则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戴厚厚的眼镜,手里没武器,但双手按在桌面的精密仪器上。
那仪器像个老式收音机和脑电图机的结合体,由十几个表盘、几十个指示灯拼凑而成,看起来有点像从核潜艇驾驶舱里割出去的一块,只是多了副格格不入的、像是VR眼镜的设备连着。
年轻人脸色苍白,额头渗着细密的汗——这就是E的属下,C。
在门开的瞬间,C的双手在仪器上飞快操作,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在他“看”到的世界里——那个通过异能「全域观测者」感知的世界显示,门口站着的少年并没有变成可观测的数据。
而是……
一团无法形容的“噪音”。
通常,C的能力能让他以类似上帝视角的方式“观测”整个设施。
与单纯的数据获取不同,是更本质的感知:他能感知到每个人的生命信号、能量波动、情绪状态,甚至能模糊地“听”和“阅读”到他们的思维片段。
对他来说,世界是一张由信息织成的网,而他坐在网的中心。这时常让C有一种隐晦的自得与快感:
他是一只掌控万物的蜘蛛,是猎手;而所有人,都是落入他网中的猎物,等待着他猎捕。
当然,人脑的容量有限,这也导致他的异能有相当大的自身限制。
但此刻,在门口,那张网上出现了一个“洞”。
那是某种……C无法解析、不能观测的存在,过度密集、过度复杂、过度……异常的信息洪流。
那感觉就像把耳朵贴在高速运转的粒子对撞机上,不同频率的声音同时爆炸,波长迥异的光同时闪耀,所有「可能的信号」同时存在且互相矛盾。
RSK1116的内底,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端状态像他展露。
人类的存在在那里被扭曲、被拉伸、被碾碎成最基本的比特,然后重新组合成某种……非人的东西。
而那团“噪音”的核心,正朝他“看”过来。
不,不是看。
是“连接”。
C踉跄一步,险些跪地。
她……「黑河」体内的异能球团怎么会丰富活跃到这个地步!?
楼里的限制装置呢!!?楼里的限制装置呢!!?
不该再继续使用异能探测了!!不该再继续探测了!!!
然而,一道含笑的轻佻男声,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恍惚间,C望见了两抹恍若能把他的灵魂都吸食殆尽的、紫红色粉蓝宝般的眼眸:
「还请您继续,以来满足她的索求。」
「请你凭这轻如鸿毛的献祭,以这卑若蝼蚁的姿态,来对你那浸骨染血、永世难涤的罪孽进行微不足道的虚假赎偿吧:」
「将你的异能,双手奉上给她。」
“那个男人是谁?”、“对我做了什么?”,这种疑问如今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他已经失去得到答案的可能了。
因为当C终于自那片刻恍惚之中脱离时,一切都已经太晚太迟了:
他意识已经被强行拽向那个“洞口”,像根线被丢进来漩涡深处,与深渊之底的未知存在链接。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涌进他大脑:温度、压力、电磁波动、量子涨落、维度曲率……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
“错误代码”。
那些代码在他脑海里回响。
【BUNGO STRAY DOGS — EARTH ONLINE!!!】
ERROR: DIMENSIONAL ANCHOR NOT FOUND.
WARNING: CURRENTLY, THE POSSIBILITY OF 「PERFORMING THE ABILITY ACQUISITION OPERATION 」IS BEING EVALUATED——LOW.
SYSTEM REQUEST: SEARCHING FOR COMPATIBLE HOST...
FOUND: TARGET [だざい おさむ] — PSYCHIC RESISTANCE: EX | REALITY ADAPTABILITY: HIGH
LINKED TARGET: TARGET [■■榆]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
ESTABLISHING PROXY↓↓
:)
CONNECTION...
?
11001110 11010001 10110000 11011101 10111100 11001000
▁▂?
.你.▓C ▄?▍▎
.好.在. ▉▊ON
.../看看. ▓▍?NEC
.../吗?我.▓ | ▍TION.
.呀~ ▁▃
11000111 11101001 10111101 10101001 10111010 11000011
!
CONNECTION……
CONNECTION STABILITY: 6.19%
这是什么?C茫然地思考着,可尚未得出结论,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戏谑的女声——RSK1116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清晰得像谁贴着他颅骨在说话:
「现在,催动你的异能力,倾尽所能——去吞噬足以令你毙命的海量信息。」
这一切的一切,在现实世界里,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秒。
只见C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扩散,嘴唇无声地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可惜就不像蜘蛛了呢?
他的双手还死死按在仪器表面,可所有表盘的指针都在疯了似的飞旋,指示灯乱作一团,仪器发出濒临崩解的刺耳嗡鸣,金属外壳迅速发烫、扭曲、腾起缕缕黑烟。
E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猛地回头盯住C,话音卡在喉咙里:“你怎么——”
没有下文。
因为榆动了。
某种异变,以周遭的人无法理解揣度的诡谲姿态轰然降临在她身上。
少年面颊边缘的黑色裂痕骤然疯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半张脸,墨色瞳仁周遭的眼白瞬间被猩红彻底吞噬,狰狞虬结老树根般的血管在太阳穴处暴起,与这邪戾模样不同的是,榆的唇角依然在上扬微笑,仿佛在经历什么全天下最值得欢庆喜悦的事情。
A呆滞地看着榆。
少年此时展露出的模样,就像是……
像是……
从炼狱最深处爬出来索命的罗刹恶鬼。
榆抬手拭去鼻腔与耳道渗出的透明脑脊液,身形踉跄了一瞬,
她闭上眼。
再睁眼时,所有的狰狞与痛苦奇迹般尽数敛去,重归平静。
她没走进房间,只是依然站在门口,抬起那只由血线连接的、已经分离成部件的手,轻轻向C的方向一点。
然后,C的身体扭曲死亡。
整个过程不出两秒,如果不是A的眼力极佳,她甚至都无法完整观察榆出现异变的过程。
C的尸体软软倒下,撞在桌沿,然后滑到地上,那看起来很柔软,和从牛骨中完整脱出的、腴润美味的长条骨髓别无二致。
然后,E那叫人疑心他是否还能记得开的枪终于响了。
他抽出左轮,对着门口连开六枪:全部瞄准榆的头部。
但子弹在飞出枪口半米后就停了,悬在空中,然后调转方向,慢悠悠地飞回E面前,悬在他眼前一寸的位置。
“S&W M10,美国士兵钟爱的款式。”
榆笑着,走向房间深处。
她的脚步很轻,原本纯白色的实验服上浸上大片喜庆红火的血,胸前那个匕首造成的破洞清晰可见,但里面没有伤口,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像从未被刺穿过。
“晚上好,E先生。”
她微笑着,语气礼貌得合规社交场合问候,“抱歉打扰您的……避难时间?“
榆歪了下头,不太好意思般道:“但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您,所以就不请自来啦。”
E的枪还举着,但手在抖。
他看着眼前悬浮的子弹,看着倒在地上的C,看着门口那个微笑着的、美丽的、非人的怪物。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A意料的事。
在这个生死之际,他居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充满了某种病态的兴奋。
“哈……哈哈……”
他低声笑起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RSK1116!我研究了你整整619天,看了你所有的记录,分析了你所有的数据——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
他放下枪,像展示武器般把它轻轻放在桌上。
“因为我提了那个方案,对不对?”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紧紧盯着榆,“那个让你怀孕、生孩子、把能力传给下一代的方案。你恨我,对不对?你怕了,觉得那是侮辱,是亵渎,是对你这种‘高等存在’的冒犯——”
榆眨了眨眼,微微侧过脸,凌乱的发丝遮不住眉宇间那点包容的、近乎悲悯的无奈。
“恨?”她低声重复,语气轻得像在试探一个从未触碰过的词语,“不,不,E先生。我不恨你——这个字眼太过轻薄了,你们配不上。”
她向前走了一步,血线在她身后轻轻摇曳:“我只是……不懂。”
“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会认为,通过那种方式就能得到我的能力。”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露着哀伤怜惜:“就像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会认为,把我当作一个‘生育载体’来研究,就能触及我本质的万分之一。”
“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被侵犯就毁掉了呢?这太奇怪了,您究竟是把我当做小白鼠那样的实验体,还是和您一样的人类之中的女性呢?”
“毕竟如果是鼠的话,动物不会因繁殖交.配而羞耻,您这样毫无意义。如果是人类女性……这就更离奇了,谁规定的女性被侵犯就一定会崩溃绝望的呢?还有,我不是已经成为了「特异点」吗?很早就不是人类啦,很难产生后代的,您明明清楚的。”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吗,E先生?”
榆微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在我看来您比R还要让我无法理解,因为我其实明白的,你没办法给我上述任何一个问题答案。”
“说起来啊,你要是在我刚进实验室那时候就把你现在的提案落地,恐怕现在早就得偿所愿了。毕竟那时候我空有一个异能,却跟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两样。反观现在,我手握万千异能,挣脱了旧日的桎梏不说,身体状态也不一样了。”
榆忽然嗤笑一声,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真是可惜,我替你惋惜,也替我自己遗憾:无法亲身实践得到那个令人好奇的结果,明明有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A抿紧了唇线,她不喜榆这般带着戏谑自我的论调,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非虚。最初的榆,空有异能却毫无反抗之力,无论什么都只能任人摆布。
然而现在……
女人垂眸盯着掌心纹路,指节轻轻收紧,一时分不清心境:
是不该有的庆幸,还是怀揣着本该有的钻研之心造就的遗憾。
是的,榆现在所有的能力,皆是基于她最初那道原始异能催生而出的。
换言之:她最初,就只有一个异能。
然而现在,
A缓缓阖上了双眼。
她回想着最新的研究报告里,那些尚且能被落笔记述到的、属于榆的异能。
单是涉及人体内部的部分,便已然诡谲到超脱常理——若控水异能能操纵血液夺人性命,那控火是否能引燃皮肉,叫人在烈焰中自燃?控金属是否能牵动人体内的微量元素,将骨骼与脏器搅成一团烂泥?控冰又是否能冻结奔流的血液,让生命在冰封中戛然而止?
说到底,无论何种异能,只要运用得精准狠戾,便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杀伤,或是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局——更何况,身负多种异能的榆,本就拥有将诸般能力糅合叠加的恐怖可能。
“异能的法则是:用灵魂来封存控制。所以这个世界上几乎从未出现双异能者——那得需要怎么样的精神力和灵魂强度呢?异能控制激素分泌、灵魂意识决定形态,理论来谈我这样的独特「特异点」,是可以做到改变自身的——不过实际很难做到就是了——我的演变进化神奇吧!「特异点」就是这样~”
她突兀又雀跃,兴致勃勃地开始冲一众实验员絮絮叨叨着介绍自己的种种。可惜满室寂静,这帮人显然情商低下而相当扫人兴,榆没有得到半分附和与动容。
瞥见他们脸上震惊与惶恐交织的神色,少年的脸颊瞬间垮了下来,眉眼间漫开一层无奈和乏味:
“欸。你们知道吗,还是不知道?好吧,看起来是一知半解啊。哈哈,说到底啊,都过了这么久,你们到底都研究出了什么呢?”
榆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神情无辜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吐出的字句却满是刻薄的讥讽:“除了借我的存在和R的异能力才能勉强现世使用的「源泉-α型」药物,你们没有研究出任何有价值的事物。对「特异点」和异能力本质的研究探索,依旧浅薄得可怜,实在叫人失望透顶。”
她停在E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张金属桌:“话说回来,我得到了个异能力,可以做到喔,改变自身。”
“所以啊,当你看着我的身体,想着子宫、想着卵巢、想着染色体和基因的时候…想着我在你身下承.欢呻.吟的时候,”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桌沿:“你其实什么也没看见。你看见的只是一件‘衣服’,一件我锚定自我的衣服。”
“还有啊……”说到这里,榆一边摇着头一边叹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怕呢?我怕什么?生下孩子?和人做.爱?拜托了啊——如果一个人体会过被人剥开外皮按在盐地上翻滚……喔,这听起来有点像是腌鱼的一种?咳,跑题了,总之呀,那种程度的威胁对我能算什么啊!说出来你不信,但是我并不喜欢剧痛的。所以被人.上和被刀捅我一定选前者——还有,麻烦不要侮辱生育这件事情。”
“怀胎生育,母亲是很伟大、很辛苦的。我虽然不想生,对此敬而远之,也清楚这种事是不能拿来玷污的——对我怎样就算了,你对别的实验体,已经做过带着这类意味的实验了吧?伤害了一窝超智BALB/c白鼠……这好过分,鼠妈妈和宝宝都会很痛苦的。”
少年一脸严肃地教育着对方。
A明白,这件事是榆在“人格数据备份中心”里的工作日志中看见的。
她震撼地看着榆,简直难以想象:先前提出「自交实验」和「想找个人实验实施试试」的人,此刻竟在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的话。
但榆就是这样,即使是A,她也从来都不清楚这个人什么想法是真的,什么说法是假的。
话锋一转,榆嬉笑着进行真假难辨的调侃:
“说起来,你真的挺蠢的,想来人类都是这样啊,愚氓又可悲,不过这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很有趣不是?”
榆的话,让E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
某种更深层的恐惧——不是对死的恐惧,也并非愧疚这种他压根儿不会有的情绪,只是因榆眼下的力量造就的、对自己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恐惧——开始爬满他的脊椎。
“但你知道,还挺有趣的是什么吗?”榆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笑话,“虽然你的实践想法完全错了,不过你的方向却不错啊!”
榆的手指停在桌面上,面上的黑色裂纹像有生命般蔓延,自脖颈蜿蜒到手臂。
“你啊,”她轻声说,“尝试了除去刑讯逼迫我自主放弃外的另一条异能转移路线,这点比R要思路灵活。”
黑焰灼烧,手枪开始扭曲、变形,像被高温熔化的蜡。
榆抬起眼,直视E的眼睛,“我,蛮喜欢你的,你要是位有着黑色头发的漂亮年轻男性就好了,说不准我就放过你了?”
手枪彻底熔成一滩银色的液体,从桌边滴落,在地上凝成不规则的块。
E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呼救,但知道不会有人来。
然后榆做了个简单的动作。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E的躯体依旧僵立在原地,双眼圆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临终前极致的恐惧里。
他的口鼻淌出黏腻的透明液体,眼瞳被血色彻底淹没,那副模样与方才异变时的榆如出一辙——可截然不同的是,他再也无法从这炼狱般的状态里挣脱,死亡来得干脆利落,不留半点转圜余地。
这副模样,是信息过载致死的典型体征。
异能力——「全域观测者」、异能力——「伤害转移」。
榆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歪了歪头,像是在评估一件作品。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恹恹欲睡的失望意味。
“无聊。”
她懒散地评价。
然后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A。
A倚着门框,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双手紧紧揪着衣角,她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
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的C,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E,桌上熔得变形的手枪,以及站在这片死寂中央、笑意浅淡的榆。
女人的嘴唇抖得厉害。
榆走到她跟前,抬手轻柔地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结束了。”榆的声音很轻,带着丝丝缕缕的倦怠,“我们回——”
“啪嚓。”
黑色的裂隙毫无征兆地在她面部轰然炸开,随后碎裂茶叶蛋那样的纹路瞬间爬满了半张脸。
榆的瞳孔猛地一缩,却不是因为身体在此刻抵达崩溃的临界点——眼下自身的极限,她了解估算的一清二楚,而是……
“咳……”
她咳出几口翻涌而上的内脏碎块,素来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难得地泛起些许真实的兴味。
因为,一块巨大的蓝色面板,毫无征兆地凭空悬浮在了她的眼前。
榆低低笑出声,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
有趣。
SSC——Standard static containment 标准静态收容。
……
*【RFK-B8-SH:W-D】安全屋编号【设施简写-层数-安全屋简写:方向-ABCD】在这里记录一下咋编的不然以后忘了
*这本细节都太多了……感觉脑细胞要死了但是写的特别爽
*有参考s !c !p基金会。(时代的眼泪我靠)英文机翻致歉。
*歌是《Hold Me》(Figgy)
女主的异能,某种意义上只有一个。在隔壁篇是明牌在这里是伏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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