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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DAY5:沉陷的世界啊 其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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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我啊
要赠予先生,
一份空白的、美满的、寂寞的
▌▃爱▎■
*
这样的世界,黏腻而暴力,奢美又冷戾。
遥远瞥见就像一柄镶满宝石的刀,浸满血肉,裹上猩红的奶油狠狠插进熟烂的苹果里。
汁水顺着伤口缝隙淌下来,你远远站着,都能闻嗅出那股甜靡又腥得刺鼻的气味。
港口□□,大楼总部。
一场荒诞的交响乐在此轰然奏响,脆裂的惨叫黏稠的惊呼桌椅翻倒的钝重完美撞击纠缠在一起,仿佛有只无形的怪物在楼层之间优雅飞旋,指挥着一切声响。
“医生呢!医生在哪里!”
男人扯着嗓子嘶喊,声音里裹着濒临崩溃的颤栗,他颓然地跪倒在地,双手僵在半空,无处安放。
男人的身前,同伴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他的腹腔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疯狂蠕动,千万条蚯蚓细蛇般在血肉与血管里疯狂游走冲撞。
然而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同样的景象正在大楼的每一个角落里上演。
一楼大厅值守的黑衣守卫几乎在同一瞬间轰然倒地,身躯痛苦蜷缩成弓状,喉咙里滚出咯咯的诡异异响。身旁同僚迅速反应过来,冲上前搀扶,指尖刚触碰到对方皮肤,便惊恐地猛地缩回:
对方的皮下,正疯狂滋生出无数冰冷的藤蔓,破体而出。
走廊里,一名正狂奔传讯的成员骤然僵在原地,他低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腹部敞开,藤蔓们小心翼翼地扯出,朵朵小叶子和他的眼神对视,紧接着他的胸口诡异隆起,那肿块越鼓越高,欣喜急切地探索膨胀着,西装纽扣被生生崩飞,弹在墙壁上溅出清脆而死寂的声响。
他张嘴欲呼,喉间却只涌出一口鲜红的花瓣。
花瓣们轻飘飘落下,将他暴毙的躯体小心地抱好,温柔的像是剪彩时人们喷发的彩带。
顶楼会议室,长桌两端端坐的几人中,三人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余下四人慌忙掀椅后退,目眦欲裂地望着,嫩绿枝芽从同伴眼眶里钻破血肉,鲜红花苞自唇缝中挤裂嘴角,层层绽放亲吻着空气,化作一朵朵妖冶的玫瑰——
红黄交织的玫瑰。
“喘不过气——!”绝望的嘶吼在遍地炸开,“我无法呼吸——!”
可比起尚能完整展露死亡的人,更可怖的是那些骤然崩裂的存在。
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在尖叫求救的人,下一秒——
“砰。”
血肉横飞。
然而飞溅而出的并非血肉,而是花。
无数花瓣自崩裂的躯体里喷涌而出,如一场盛大又恶毒的礼花,裹挟着温热的□□与未凝的血珠,泼洒整条走廊。
花瓣轻柔地落在幸存者的肩发、脸颊上,散发着诗歌般的香气,还残留着死者最后的体温。
尖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森鸥外站在顶楼的落地玻璃隔断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的惨状。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贴身护卫,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像刚从停尸房里爬出来,但森鸥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无比的镇定,像是眼前危险的惨状与他无关。
森鸥外观察着,绛紫的眼眸自濒死着的腹部滑到面容,分析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而穿透力极强:
“医疗部。”
身后的护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通过对讲机传达指令。
几分钟后,一队身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如鬼魅般从侧门突进,口罩严丝合缝地扣住口鼻,手中握着制式便携隔离装置,动作利落配合天衣无缝。
这是经过森鸥外亲手整肃、绝对把控的精锐医疗梯队,成员无一不是天赋卓绝的顶尖医者,更兼有各领域专精的能力者,近身格斗与应急作战素养亦不容小觑。
而外界无从窥探的是,这支唯他命是从的医疗尖兵,正是森鸥外处于缔造期的特种秘密部队雏形——
【绝对忠诚,绝对执行,绝无半分忤逆。】
“所有出现特异症状者,即刻隔离。”
森鸥外的声音透过面罩滤声器传出,稳如磐石,“判定有炸裂高危风险者,优先处理。若已发生爆裂,封锁现场,严禁任何人员靠近。”
医疗部行动瞬间启动。
他们径直冲入失控的人潮,精准锁定那些皮下隐有异样蠕动的感染者,迅速以隔离带合围,随即强行拖离。
那些人的惨叫声凄厉地撕裂走廊,然而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无人敢驻足半步。
所有人都清楚,慢一秒,便多一分炸裂的风险,或是……无孔不入的传染。
骚动稍稍平息,残存的理智开始在人群中回流。
一部分人已自发组建起人墙,试图协助医疗部清理废墟;但另一股失控的洪流仍在奔涌,尖叫与哭喊如潮水般反复拍打着组织的边缘。
这座在风雨中飘摇的阵营,尚缺乏足以抗衡绝境的凝聚力与心性。
森鸥外收回目光,指尖从容不迫地探入内袋,缓缓抽出一件物事——
防毒面具。
他动作不疾不徐,将面罩稳稳覆上面容,调整好紧绷的束带。
随后,森转身面对身侧的护卫,语气平淡无波:
“让那些维持秩序的人,优先佩戴这个。”
物资储备因资金短缺而侧重失衡,库房里的面具数量虽可观,却绝不足以覆盖每张惶恐的面孔。
护卫们微微错愕,眼神里闪过一丝犹疑。
“异能病原体以气溶胶形式弥散,其毒种优先在腹腔内定植,并向上循行蔓延。”森鸥外重复指令,声音透过滤声器传出,“按序列分发,凡出现抢夺意向者,即刻击毙——这是命令。”
护卫们虽面露难色,还是立刻通过对讲机传达了命令。
很快,木箱被撬开,防毒面具成箱地搬运出来,精准发放到了每一个维护秩序的人手手里。
那些因未获面具而愤怒、准备咆哮抢夺的暴徒,瞬间被一阵密集而冷静的射击击倒在血泊与残碎的花瓣之中。
混乱依旧在持续,却已然不再是那种溃不成军的无序。
森鸥外立于透明的落地隔断前,透过面罩深色的镜片,俯瞰着楼下这场“自救实验”。
他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眼前一切,如同端详一份与己全然无关的病理切片,冷静地“诊断”着,剔除哪些病灶,方能抵达他理想中的圆满状态。
“Typhon……”
森鸥外唇瓣轻启,低声呢喃,声音被阻隔在面罩之外,显得格外模糊而幽远。
就在这个瞬间,他猛地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如痉挛般爆发。
“咳……咳咳……”
几片沾染着猩红血丝的花瓣从唇角溢出。
“首领!!”
守卫见他状态不对,仓皇上前想要搀扶,可男人只轻轻一抬手,便将他所有动作尽数遏止。
森鸥外能清晰感知到,腹腔里那阵蔓延的痛感诡异地顿住了扩张,只以一种极细微的姿态蛰伏着,无声地昭示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
仿佛有谁,正轻佻地戏耍着悬在颈侧的死神之刃。
半空之中,一张字条毫无征兆地、温柔地翩然落下,静静躺在里森那染着血丝与花瓣的掌心。
*「Ктомногопосмеет, тотунихиправ.
Ктонабольшееможетплюнуть, тотунихизаконодатель,
актобольшевсехможетпосметь, тотивсехправее!
……
貴様が、最初に殺す■■となるのか? ^^」
字迹漂亮而张扬,笔锋锋利如刃,句尾还缀着两只妙脆角,故作天真地弯成一双笑眼。
森鸥外久久凝视着那行文字,终是像被某个令人头疼的存在彻底击溃般,低低叹了一声:
“看来,必须尽早让太宰君过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