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这是他期待 ...
-
蓝妆开车赶到蓝止那边，已经是晚上十点。
整栋大楼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火焰从六楼的窗口蹿出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浓烟翻滚着向上涌去，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搅成一团巨大的黑色蘑菇。
楼下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光脚从单元门里冲出来，还有人在用手机拍摄。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在烟雾中交替闪烁，几个消防员扯着水带往楼里冲。
蓝妆挤过人群，目光在每一张被熏黑的脸上扫过，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刚的电话她只是听到个“火灾”，就什么也不顾往这边冲来，中途电话不知什么原因断了，她只能在这儿里找。
终于，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正帮着消防员疏散人群，脸上全是黑灰，白衬衫变成了灰色。
蓝妆急忙跑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蓝止回过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姐姐的眼眶已经红了。他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姐姐……”
“你有没有事？”
蓝止摇头。恰在此时，远处又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人尖叫着往后退，蓝止下意识把姐姐拉到身侧护住，这么一来，他几乎是将姐姐抱在怀里，下巴就在姐姐头顶上方，女人发丝上的香味丝丝缕缕钻进他鼻尖，驱散浓烟味。
蓝妆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好快。
“我们先过去那边吧。”他指了个较为空旷的地方，蓝妆点头，那只攥着蓝止的手没有松开。
远处火光终于灭掉，蒸腾起大片白雾。蓝妆看了一眼淡淡收回视线，“你中间怎么挂电话了？害我担心你。”
蓝止顿了顿，“姐姐担心我？”
蓝妆恼怒地拍了下蓝止脑袋，“你在想什么啊？我问你，你中间为什么挂电话，不要岔开话题。”
“噢，”蓝止微微低头，眸底的兴奋一闪而过，他回答说：“手机忘记充电了，就直接关机了。”
原是这样，蓝妆松口气，“没事就好。”
她刚刚生怕蓝止出任何意外，那对她来说绝对是很大的打击。两年前柳姨生病住院，到现在都没好，一直是植物人的状态，庆幸这两年有蓝止陪在她身边。
蓝妆松开蓝止的手臂，随意拍了拍，“你呀，下次手机记得充电。”
蓝止捂着被姐姐拍过的手臂皱眉头，乖乖点头。
蓝妆注意到他的异样，急忙问道：“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未等蓝止回答，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对夫妇穿过警戒线跑过来，女人的眼睛哭得红肿，男人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脸上沾着灰，但完好无损，正怯怯地把脸埋在父亲肩窝里。
“恩人！恩人！”女人冲到蓝止面前，膝盖弯曲，眼瞅着就要跪下，蓝止急忙扶了一把，说：
“张姐，别这样，不用这么客气。”
“要不是你把他抱出来……”女人的声音碎成了哽咽，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一旁孩子爸扶了她一下，对蓝止说：“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孩子没事就好。”蓝止声音温和，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我从房间出来时刚好看到他在楼梯那边玩，我没看见你们，就先抱着他下来了。”
蓝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他习惯地在口袋里准备皮筋、纸巾这些，姐姐吃饭会用到。他把纸巾递给了孩子妈，“别多想了，先把孩子带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蓝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唇角在不经意之间勾起。
或许是因为真的把蓝止当“弟弟”引导，看到他做好事，蓝妆竟忍不住自豪起来。
等孩子爸妈带着孩子离开后，蓝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姐……”
蓝妆问：“所以胳膊上的伤？”
“下楼梯时不小心碰到的。”蓝止解释说，他望了眼远处，火灭了，人也都救出来了，“姐姐，我没事的。”
“一会儿还是得去医院看看，”蓝妆说。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蓝妆就陪着蓝止去了医院。胳膊被带火的木棍砸中，所幸没有伤及骨头，等护士给蓝止包扎过后，蓝妆就开车载蓝止往她的公寓走。
自前年蓝止回来，姐弟俩就很少在一块儿住过。蓝妆经常在她买的公寓睡，逢年过节回家一趟，还是住以前的屋子。蓝止开始是办了酒店的长期业务，后来自己赚了钱，就在公司周边买了套大平层。
所以，当姐姐说要先带他到她那边住一阵子时，蓝止愣住了。
蓝妆双手控着方向盘，遇到十字路口，红灯映在她瞳孔，她踩下刹车，余光往旁边瞥了眼。
一路了，蓝止都是维持这个姿势坐在副驾。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妆来了兴趣，笑问：“蓝止，你想什么呢？想那么入迷？”
蓝止的思绪被这道声音打断，他扭头朝姐姐看，恰好看到姐姐在对他笑。心脏跳得更快，他藏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蓝止摇摇头，“没想什么。”
蓝妆调侃道：“是不是还在想刚刚的事？”
“嗯？”
“我要是你啊，救了人，做梦都能笑醒。”蓝妆心情大好，恰在此时红灯跳绿，蓝妆启动车往前走，未曾注意到蓝止的变化。
半个小时后，到了蓝妆这边的公寓，在门口的时候，蓝妆给蓝止随意拿了双拖鞋，“这是我备的男款，号码应该够大，你试试。”
蓝止坐在矮沙发上换了拖鞋，“可以的。”
“嗯。”蓝妆往里面进，“你饿不饿？用不用煮点儿面吃？”
“不饿，”蓝止乖巧地回答，视线却将整个屋子打量了一遍。终于又来到了这里，想到能和姐姐住在一块儿，他就忍不住兴奋，他努力藏住笑，说：“但是姐姐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可以帮你做点儿好吃的。”
蓝妆眉梢轻挑。经蓝止这么一说，她也确实有些饿了，她说：“那你帮我煮一碗面吧，嗯……要辣一点儿的。”
“好。”
蓝妆心里的那些踌躇被冲散。原先还在担心，这么多年没和蓝止“同居”过，会有些不适应。现在好了，多了个蓝止在家里，她以后的饭不用愁。
二十分钟后，蓝止的面煮好了。
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远在客厅看电视的蓝妆闻到，眼睛一亮，穿上拖鞋往餐厅那边跑，“哇噻，好香啊。”
蓝止将碗放在了餐桌上，“我随意做了点儿。”
他随意做的也看起来好吃得不行。蓝妆瞧着这碗卖相极为诱人的汤面，忍不住闭上眼细嗅一口，“好香。”
她跑去洗了下手，回来时接过蓝止递来的筷子，坐下来就开始哼哧哼哧地吃。两年时间，她比以前胖了不少，好在她不会体重焦虑，胖了就胖了，这好吃的饭她是要吃的。
蓝止坐下来时，随意开了个话题：“是我楼下的那家着火了。我听别人说，那家的女儿未婚先孕。男方家里借此机会，压着彩礼不给，女方要流产退婚，那男人气不过……于是纵火。”
蓝妆闻言惊叹，她默了默，说：“婚姻挺可怕，那男人也真是……诶。”
蓝止顿了下，貌似不该说这事的，他又补充说：“但是世界上有坏人也有好人的。婚姻……也不一定就是差的。”
比如他。若姐姐不接受他，他自然是不会在姐姐面前表露半分怨恨。
“嗯……那还是没一个人舒服。”蓝妆说着，“我爸这两天还在催我去相亲呢，我才不去，不过年底了，也该回家，到时候又要听他唠叨了。”
“嗯，婚姻确实不好。”蓝止突然改口，“姐姐单身就很好，我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给姐姐做饭，照顾姐姐。”
蓝妆忍不住笑出声，“怎么突然改口了啊？嗯？不是说婚姻也有好的嘛？”
“我听姐姐的，姐姐不喜欢婚姻那婚姻就不好。”蓝止说道，犹豫了下，问：“那姐姐，你……不会去相亲的，对吗？”
“当然啊，那多浪费时间。”蓝妆继续吃面，面吃完了，她心满意足地揉着肚子，“晚上的话，你睡那间房间吧，你一会儿把床收拾一下。”
“好。”
同居生活就此开始。
蓝妆觉得这生活如往常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有时候会丢些东西，有时候想一个人自由地坐在桌上吃饭时，会和懵懵的蓝止对视。
蓝妆这时候会说：“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好吃到我想上天。”
“谢谢姐姐夸奖。”
蓝止还是那么乖。虽然身高高了很多，长相与声音也有了变化，但是会很听她的话，会经常对她露出乖巧的笑，就像是小狗摇尾巴——蓝妆是真喜欢小狗。
所以，当乖小狗在打雷的时候敲响她卧室的房门，她给小狗打开了门。
蓝止说：“姐姐，雷声好大，我有点儿怕。”
小狗怕打雷很正常，很正常。蓝妆叹气，“你个大男人，怕打雷？这不行的，你以后怎么保护别人？”
蓝止眨巴了几下眼睛，盯着姐姐看，“姐姐为何会想要让我保护别人？我不是只用照顾姐姐吗？”
蓝妆被问住了，她一直以为蓝止长大后该娶妻，该成家……但是，她私心地想让蓝止一直陪着她，她摆摆手，“没什么，那你睡我这儿吧。”
可以和姐姐一间屋子睡觉？那是多大的幸福。蓝止强压住喜悦，抱着枕头进来。
蓝妆从被子里拿出一个被子，放在墙角的沙发上，“喏，你就睡沙发吧。”
原来不能和姐姐睡在一张床上。不过没关系，他今晚盖的是姐姐的被子，这上面还残留着姐姐的体香。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除了，过年回蓝家住，得知姐姐要相亲的事。
姐姐不知怎么被蓝正平劝说了，居然答应要相亲。
相亲嘛，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姐姐不喜欢那人，或许这门亲事并不会成。而且姐姐并不知道相亲对象是谁，她只是去应付一下。
只是去应付一下。
蓝止心里自己欺骗自己。
直到临走前，偷听到蓝正平和别人打电话，才得知，原来姐姐的相亲对象是那个男人。
他和姐姐一起回姐姐在市中心的公寓，路上时一直心不在焉，姐姐问他他公司这两天运转得怎么样，他却想着抱住姐姐说不要再喜欢别人了，不要再抛弃他了。
他怕姐姐会被他吓到，他怕姐姐会因此远离他，他尽量的克制，攥紧了拳头，想将一切都压在心底深处不去说。
然而，回到家中，姐姐接了一通电话。
蓝妆坐在沙发预习功课，收到养冬亦的电话，她随意点了接听。
养冬亦问：“在忙什么呢宝？”
“忙着备课。”蓝妆回答，“你呢，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养冬亦说：“你猜我今天在咱这家酒吧看到了谁？”
蓝妆懒懒问道：“能看到谁啊？”
“还能有谁，你的crush宴时啊，”养冬亦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了，昨晚来我们这家酒吧接他姐姐了。”
“他……回来了吗？”蓝妆愣了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倒是很关心他啊，”养冬亦说，“怎么，难不成你还要去追他？”
“怎么可能，我都多少年不谈情爱了。”蓝妆说完顿了顿，“但我爱过的好像只有他。”
“哦吼，听你这么说，你难不成还真打算追他啊？”养冬亦说，“我看他还在帮他姐带孩子，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那你就去找他呗。这次啊，我可不跟你争了。”
蓝妆说：“别开玩笑了……”
……
她们二人的对话，蓝止听得清清楚楚。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姐姐说过她不喜欢婚姻的。
可是姐姐答应去相亲了，姐姐甚至说她只爱过宴时。
为什么？
为什么？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不能被姐姐发现。
可他又实在压制不住。他对姐姐的感情深埋了多年，姐姐尚不知晓，或许他应该表达一下？或许姐姐对他也有好感，或许姐姐不去和那个宴时相亲。
窗外夜色漫上来，蓝妆刚洗完澡穿着睡裙从浴室走出来，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蓝妆愣了下，借着光影看清蓝止的脸，纳闷问道：“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还好她穿了睡裙。不过蓝止一直以来都是极为乖巧的，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蓝止未回答，反倒是朝蓝妆逼近一步。他脸色阴郁，不同往日，蓝妆下意识后退和他拉开距离，“蓝止？”
“姐姐……”准备许久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来，他就伸手朝姐姐靠，试着去拉姐姐的手。
而蓝妆侧过身躲过他的触碰，又往卧室门那边移动，她说：“蓝止，你干什么？”
“姐姐……你不是说好，不结婚，不相亲的吗？”蓝止终于拉住姐姐的手，他弯着腰，以一种极为卑微的姿态问道：
“那你为什么又突然同意了？
“你为什么要答应你爸？
“你为什么要喜欢他？！”
蓝妆怔愣住。这是一个弟弟会问姐姐的问题吗？蓝妆不是很理解。
而这时的蓝止低头朝她贴近，蓝妆下意识往后退，脊背撞在门上，她闻到一股浓郁的酒精味儿，蓝止喝酒了吗？不及她多想，蓝止摁住她的手，脸蛋儿朝她靠近。
这架势，像是要吻上来。蓝妆愣住了。
“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蓝止声音嘶哑，他垂眸盯着姐姐的唇，似乎下定决心，终于在蓝妆瞳孔睁大、愣神之际，他疯似的咬上去。
蓝妆彻底僵硬在原地。
蓝止的唇在她唇瓣上若即若离，他时而委屈地说道：“那姐姐你为什么不能喜欢喜欢我呢？
“我和他比，差到哪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吻弄姐姐的唇，他把姐姐抵在门上，一个劲儿地索取，一个劲儿地诉说委屈。
这是他期待许久的吻，他在无数个夜晚思考过姐姐的唇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可直到今日真的亲上了，他却没有往日的兴奋。
泪水是苦涩的，吻也是苦涩的。
他一点儿甜头未曾尝到。
反倒结结实实挨了姐姐一巴掌。
或许，他没有可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