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止》J我女王

21、Chapter 21 是他吗

　　蓝妆跟着养冬亦到后厨门口，二人正要进入，门口的服务员将她们拦住。

　　“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养冬亦兴奋地搓着双手，“我们能进你们后厨看看吗？”

　　这要求——服务员唇角抽了抽，他摇头，“抱歉，我们后厨厨师正在炒菜，你们进去会打扰到他们。”

　　“这样啊，”养冬亦顿时有些丧，可她不愿放弃，“就进去一会儿也不可以吗？”

　　后厨与用餐区之间用玻璃墙做了隔断，但是透过玻璃窗，外面的人能隐约看到厨师炒菜的身影——说是让客人吃得放心，他们家从不做预制菜。

　　蓝妆便是透过这扇窗户，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后厨的白炽灯把灯光泼在他肩背上，他穿一件黑T，背对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摘下围裙，露出底下高瘦的身形。

　　他把围裙搭在门边的钩子上，短暂地露出侧脸，灯光映出他眉骨的棱角，清晰流畅的下颌。蓝妆心脏狠狠地跳了下，她眼睛微眯，仔细去瞧那人的相貌。

　　男人在此时推开门，冷风涌进来，黑T恤被风兜满又拍回身上，腰线收得利落。他脚步未停，往前走，铁门在身后弹回，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蓝妆望着空荡荡的门框，只听到耳边心跳加速的声音。

　　是他吗？

　　不对，他这会儿应该在美国，怎么会在国内呢？就算他回来了，他也应该告诉她的——算了吧，他当时没和她打招呼就走了，四年了，他回不回来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在她走神的片刻时间，养冬亦停止和服务员交流，“蓝妆，他不让我们进，那就算咯。”

　　声音将蓝妆的思绪打断，她回过神，朝养冬亦点点头，“好。那我们走吧。”

　　二人吃得差不多，蓝妆把账结了。

　　养冬亦说：“时间还这么早，蓝妆，你要没事的话跟我去赴个约会呗。”

　　“赴约？”蓝妆眉梢轻轻抬起，“谁约你了？”

　　“还能有谁？梁远呗。”养冬亦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知道我回来，还特地给我办了那什么……接风宴，请了几个朋友一块儿去喝酒。你陪我去吗？”

　　“好啊。”蓝妆担心养冬亦一个人过去不安全，“正好我晚上没事干呢，就当去玩了。”

　　“好啊。”养冬亦眉眼弯出笑意，她二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窗外暮色逐渐降临。起初只是光线柔了，天空还是亮的，蓝得温吞。随着时间流逝，颜色开始变了，天边泛起淡淡的绯红，从地平线向上晕染。

　　蓝妆靠在车窗，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小憩，车内气氛安静。

　　时不时有光闪过，蓝妆再睁开眼时，暮色真正漫上来，窗外的大楼、路边的路灯都亮起了光。

　　“刺啦——”刺耳的刹车声在燕京最热闹的“星期八”酒吧门口响起，司机将车稳稳停在路边，“到了。”

　　“好。”蓝妆这会儿已经睡醒了。

　　“嗯？”养冬亦刚刚也睡着了，没想到星期八酒吧距离家宴店这么远，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吧？

　　二人一起下车，养冬亦刚开始还有些没睡醒，从车上下来，迎面吹来冷冷的晚风，养冬亦身体猛地一缩，瞬间清醒不少，走到蓝妆这边抱住她的手臂，“好困。”

　　蓝妆低头，见养冬亦连眼皮子都懒得睁开，无奈地笑笑。她任由养冬亦抱着她的手臂，她带着人进去，报了包间号，询问前台具体位置，得知后她继续领着养冬亦上去。

　　这会儿没睡醒的养冬亦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抱着蓝妆的手臂，依赖着蓝妆——养冬亦总是大大咧咧，但有时候又会敛起锋芒依赖别人，因为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很爱她。

　　蓝妆则很少依赖别人，她走到包间门口，轻轻拍了拍养冬亦的脸蛋儿，“到了，快清醒点儿，别让你朋友瞧你笑话。”

　　她记得那个叫梁远的男生喜欢养冬亦来着？那男生和他们一个高中，成绩不算突出，长相在男生堆里算有姿色，家世背景倒是不错，这家酒吧貌似就是他家开的。

　　“嗯。”养冬亦松开蓝妆，沉沉地吸气、吐气，清醒得差不多，她眼眸泛光望着蓝妆，“怎么样？我的妆容没花吧？”

　　“没有，漂亮着呢。”

　　养冬亦听到这话顿时兴奋得不行，昂起下巴，“虽然你夸我漂亮，但我不会承认你比我漂亮的。”

　　又来了。蓝妆嘴角抽了抽，“夸你你听听就好了，别得意。”

　　二人总要吵架，刚刚的温馨气氛转眼消失殆尽，此时包间门从里面打开，有人出来，她们二人才急忙停止吵架，手拉着手笑吟吟地进去。

　　“哇噻！欢迎我们今天的主人公养冬亦！”

　　一进去，就听到梁远拿个话筒在那里吆喝。

　　养冬亦倒能瞬间适应这种场合，走过去接过梁远递来的话筒，“Hello啊大家，感谢你们今天来到我的接风宴！今天大家玩得开心点儿，我请客。”

　　包间里光线暗，蓝妆跟在养冬亦身后，待其他人的视线朝养冬亦投过来时，她悄咪咪躲到无人之地，找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的，无人注意到她。

　　蓝妆生在蓝家，自小参加的宴会多得数不清，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内向的性子。但这两年，话比以前少，甚至没了社交的兴趣，更何况今日是养冬亦的接风宴，她作为养冬亦的闺蜜，陪着养冬亦过来就好，不能抢了人家的“风头”。

　　包间里气氛热闹，蓝妆安静得有些不起眼。

　　直到有人提出说要玩游戏。

　　国王牌游戏，取一副扑克牌，按照参与人数取牌加一张大王牌。抽中大王牌的是国王。

　　第一轮，抽中国王牌的是梁远。国王亮牌，其他人无需亮牌，国王指定两个数做小游戏。

　　梁远站起来说：“我就不罚大了。2号和11号，我罚你们合照一张发朋友圈吧。”

　　蓝妆看了眼自己的牌，11。叹口气。这运气也真的是绝了。

　　2号是一个男生，他站起来说：“诶我是2号，谁是11号啊？”

　　“我。”

　　众人闻声看去。

　　女人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素白的棉麻衬衫，深灰的长裙，长发顺滑地垂落在肩前。她画了很素的妆容，整个人淡淡的。

　　起初无人注意到她。

　　也就在这时，才发现她。灯光恰好从侧面打来，勾勒出她的轮廓，眉目舒朗，鼻梁挺秀，唇色天然淡红，分明是极明艳的长相，她安静时又显得格外素。

　　包间内短暂的安静，针落可闻。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这个女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时养冬亦走到蓝妆这边，“忘记和你们介绍了，她是我闺蜜，蓝妆。你们有几个人应该认识吧？”

　　蓝妆在七中的时候也算是风云人物，年少时性格张扬，加上成绩优秀、颜值魅力十足、家世背景显赫。同届的同学知道她，前几届的学长学姐、后几届的学弟学妹也都听说过她。

　　比如抽中2号牌的男生，李进，高中那个给蓝妆送情书的男生。他倒是一早就注意到蓝妆了，不过现在他交了女朋友，女朋友就在现场，他不敢多看。

　　可蓝妆毕竟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若有机会和蓝妆拍照发朋友圈，他定是不想放弃。

　　蓝妆在众人的视线下，唇角勾起，“你们好啊。”

　　“哇噻！见到真人了！”一女生说，“我只在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上看到过你呢。”

　　众人开始夸赞，蓝妆笑着应下，“诶对了，不是要我和2号合照发朋友圈吗？”

　　蓝妆的视线落在李进身上，“要拍照吗？”

　　李进起初不敢说话，生怕女友误会或是生气，但又不忍心拒绝。

　　这时他的女友兴奋地说：“好啊好啊！”

　　女友拍他胳膊，“快点儿啊，和蓝妆学姐合照诶，我就没见过她和谁拍过照。”

　　李进愣了下，反应过来，“好、好啊。”

　　养冬亦举手，“那我来给你们拍。”

　　蓝妆和李进坐在一块儿，二人一起朝镜头笑，蓝妆比了个最简单的耶，李进则有些害羞，姿态扭捏。

　　好在拍出来的效果不错——养冬亦把蓝妆拍得很美，加上蓝妆本来就美，李进和蓝妆像是不在一个图层，众人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全都被蓝妆吸引了去，哪会注意到她旁边还有个男生。

　　养冬亦：“好啦，我发你们，你们发朋友圈吧。”

　　蓝妆收到照片后，便点开朋友圈编辑，图片上传，配文：

　　【同学聚会。@李进】

　　李进也跟着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和大美人合照啦。@蓝妆】

　　接着第二轮。

　　蓝妆生怕自己又被抽中，弱弱举手道：“我就先不玩了，我想去趟卫生间。”

　　“好啊。”

　　养冬亦：“用我陪你吗？”

　　“不用。”蓝妆从包间出来，沉沉地呼出口气。

　　或许是太久没有参与过这种活动，她竟然有些不适应，叹口气。她往卫生间走。

　　五分钟后。

　　刚从卫生间出来，遇到一个壮汉，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气，蓝妆眉头微皱。

　　这酒吧有酒味儿很正常，可这人的酒味混着身上的味道有些臭。

　　蓝妆忍不住用手背挡在鼻子前。

　　不想，被那个壮汉看到了。

　　蓝妆刚绕过那个男人走了一步，壮汉立刻堵上来，嘴里叫嚣着：“你嫌弃谁呢？！”

　　蓝妆下意识往后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她并未和那个壮汉说话，打算绕过他往前走，可壮汉朝她逼近，嘴里骂着各种脏话。

　　蓝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种奇葩男也能被她给遇上，她从包里掏手机，“离我远点儿！再靠近我我就报警了！”

　　“报警？报啊你！”壮汉抬手拍了几下蓝妆的脸，见后者要从包里掏手机，他又去抓女人手腕。

　　就在下一秒，蓝妆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径直朝壮汉的眼睛喷去。

　　卫生间门口响起男人的惨叫。

　　蓝妆趁他捂眼的时间，急忙绕过他往外跑，同时拿出手机报警。

　　与此同时，包间里养冬亦见蓝妆久久未归，就出来找，恰好碰到正在报警的蓝妆。

　　她过去听了个大概，知道蓝妆刚刚碰到一个醉汉，心一紧，抓住蓝妆的手臂，等她报完警说：“蓝妆，你有事没事？！”

　　“没有。”蓝妆摇头，见包间内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她才敢松口气，回头往走廊尽头看，没看到那个壮汉跟上来，她放松下来，背靠着墙壁缓和。

　　梁远是个有责任心的，知道自家酒店发生这种事，忙叫保安过来，等警察到这儿，他配合得很积极。

　　养冬亦搀扶着蓝妆，“要不我送你去休息会儿？”

　　“不用。”蓝妆摇头，“这点儿事我还是能撑得住的，我得看着警察处理那个人。”

　　没多会儿，两个警察架着一个壮汉从卫生间方向走出，到蓝妆身前停下。

　　一警察询问：“是他吗？”

　　蓝妆瞧见警察手中的这个壮汉，愣了下。

　　确实是刚刚的那个壮汉，但是这个壮汉现在是鼻青脸肿，眼睛突得像被蜜蜂叮了似的，还在流鼻血，脑袋上也在往外冒血——她刚刚应该只喷了防狼喷雾吧？

　　防狼喷雾效果这么大吗？

　　养冬亦表情惊讶，“不愧是我闺，爽。”看到那个壮汉这种下场，养冬亦很满意。

　　警察说：“请你回去和我们做个笔录。”

　　有个警察问：“这人是你打的吗？”

　　蓝妆摇头。

　　养冬亦挡在蓝妆面前说：“拜托，这个死肥男要骚扰我闺蜜啊，我闺蜜这是正当防卫吧？你这问题问的，我闺蜜还是有错的一方？”

　　警察却说：“我们是要查监控的，若是这个男人的行为不构成骚扰，那蓝小姐你的行为就算是防卫过当。”

　　虽然不是蓝妆打的人，但警察这句话她不喜欢，她大方地答应跟人去警局。

　　养冬亦也急忙跟了上来。

　　到警局时，蓝妆将详细过程告知给警察。

　　养冬亦得知蓝妆只喷了防狼喷雾没打人，表示很惊讶，“那是哪个好人干了这事啊？”

　　警察调取监控回来，说：“看了监控，你的行为确实属于正当防卫。但是在你走后，有人把王先生带进了卫生间实施殴打。”

　　“管他是谁呢，反正是好人。”养冬亦说，“若让我遇上了，要请他吃大餐！”

　　一直安静的蓝妆在此时突然问：“那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警察摇头，“监控只拍到他的背影，是个男生，卫生间没有监控，我们看不到他的脸。”

　　“而且，那个男生很聪明呢，”有个警察调侃，“他是翻卫生间的窗户离开的，反侦察意识很强。”

　　蓝妆点了点头。

　　养冬亦说：“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可以。”

　　养冬亦带着蓝妆出去，叫了车，坐上车后，养冬亦问：“蓝妆，你怎么心不在焉？”

　　“没，没有啊。”蓝妆摇头。

　　养冬亦说：“你要是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会儿，一会到你家我叫你。”

　　“嗯。”蓝妆点头。

　　等车到了蓝妆买的公寓，蓝妆从车上下来，和养冬亦招手说：“你就不用下车啦，早点儿回去吧。”

　　“那好。”养冬亦朝蓝妆挥了挥手，“你早点儿睡噢。”

　　“嗯。”

　　等车走后，蓝妆转身往里面走。

　　身后传来一道奇怪的脚步声，蓝妆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