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寡夫美人狠狠宠爱》水月出

3、第 3 章 听小妈墙角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从巨大的法式窗洒了进来，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舞动，映着大厅里的两个人之间多了些暖阳里的柔和。

　　杜箬安亲自为他上药，能察觉头顶有个炙热的目光紧盯着他。

　　区楚尘身上的制服已经脱下，粗壮的手臂多了道狰狞的伤口，他垂头看着杜箬安专注地为自己消毒，似乎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眉宇微微拧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

　　突然伤口一疼，杜箬安用力按在他的伤口上，区楚尘痛哼了一声：“你！”

　　“看够了没有？”杜箬安抬头对向他的视线，扔掉手中的棉签。

　　“小妈……”区楚尘顿了顿，眼眸含笑地朝他凑近，“你说，咱们俩到底谁在折磨谁？”

　　杜箬安将他的手臂包扎好，往后躲开了：“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讲话？就算你不认我，但我依旧比你大。”

　　“别那么严肃。”区楚尘话音软了下来，见他脸色缓和了点。

　　杜箬安见他肯示弱，便开口询问：“你的脚是怎么受伤的？”

　　“完成任务，难免会受伤。”区楚尘直接带过，隐瞒了其中内情，接着又换上了满面笑容：“不过……小妈是以什么身份关心我呢？是以小妈的身份，还是你个人的好奇？”

　　“好奇……仅此而已，”杜箬安干脆地答道，然后回头拿起桌面的几张纸摆在他的面前，他开口质问着，“为什么把医院的账单寄回来？”

　　区楚尘看清是自己治疗的账单后，呼吸微微一窒，那日付款时便显示余额不足，想着反正要回家一趟，便把账单寄到家中，如今他是个穷光蛋，又怎么可能会有钱付。

　　他的脸色又恢复如常。

　　“小妈现在可是帝都的亿万富豪呀，会在意这点钱吗？”区楚尘惺惺作态地说，扬起唇讨好道，“劳烦小妈帮我付一下。”

　　杜箬安皱起了眉头，质问他：“你的钱去哪了？”

　　“小妈，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像在质疑我，把钱用在不该花的地方？”区楚尘无辜地说。

　　杜箬安却笑了，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嘴角上扬：“区楚尘，你是上师，所在的地方是训练营，是挥洒汗水与热血的地方，就算你生性放荡，那边也容不得你胡乱放肆。”

　　区楚尘着实愣了一下，看来他的小妈比想象中的要了解他。

　　“哎，我的脚有点疼了，刚才为了救你，我可是伤上加伤，”他忙不迭地转移话题，朝他微微示弱，“劳烦小妈先扶我上楼？”

　　杜箬安皱眉思忖片刻，明明昨天还是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如今却突然对自己转变态度，他到底想做什么？

　　“有葛叔在，让他帮你。”他冷漠地拒绝了。

　　区楚尘却觉得他的小妈太好逗了，再次朝他贴近说：“小妈心那么细，旁人哪有你照顾得好呀？”

　　继续说：“要是让旁人知道堂堂区上师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却在家里受到苛待，对你杜箬安的名声也不好呀？”

　　他脸色的笑容不减，眼神却带着戏谑地盯着杜箬安，继续凑近：“对吧，小妈。”

　　杜箬安站起身眼神里迸射出凌冽的寒风，生气地盯着他：“起来！”

　　区楚尘站起身，高大健壮的身材完全可以藏下杜箬安，他见他没伸手，便主动揽向他的肩头。

　　他低头打趣了一声：“小妈，你是营养不良吗，太瘦弱了。”

　　“不知道是还以为是区家虐待你。”

　　盯着杜箬安的身影，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瞪着他，区楚尘见好就收。

　　楼梯回荡着脚步声，杜箬安身上勾人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被他慢慢搀扶走上台阶，区楚尘的头慢慢朝他凑近，每一步都在觊觎他身上的味道。

　　杜箬安将他扶上楼后，便弃如敝履，开口说：“区楚尘，我知道你有三个月的假期，但在这期间，我并不想跟你起冲突，也请你不要找我的茬，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对你我都好。”

　　“至于你父亲的遗产，如果你要上诉我随时恭候，但是琥珀山庄我绝对不会让步。”

　　他的声音冷淡又坚定。

　　听完这些话，区楚尘嘴角一弯，态度十分明确：“巧了，我也刚好……只想要琥珀山庄。”

　　“那你上诉吧。”杜箬安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随即转头正要下楼梯。

　　“哦，对了。”杜箬安站在楼梯上顿住脚步，回过头，“你手上的伤记得别碰水。”

　　区楚尘挑了挑眉，盯着他的背影，最后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个山庄里有什么让他不肯放手？

　　-

　　夜幕降临，屋外繁星点点，琥珀山庄内一片静谧，人们都在酣睡中。

　　三楼的一间卧室内，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瓶安眠药和一杯水，而床上的人头上布满了细汗，紧皱着眉头陷入困顿梦魇。

　　他紧蹙着眉头，梦境里高度紧张。

　　这个梦年复一年地缠着他。

　　梦中高高的阶梯，浑身血迹的女人，这些碎片的梦反复播放，每一处都紧张压抑。

　　“不要!”

　　区楚尘猛地从梦中惊醒，他喘息片刻，摸了摸满是汗的额头，黑暗中寂静无声，而他的心脏跳得极快。

　　他有弱点。

　　他是个有心理创伤的上师，也不像外面说的那样伟大，他会害怕，会恐慌，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十六岁进入训练营，在营区出类拔萃，二十五岁就成为上师，可正是因为太早了，他骨子里还是个会害怕的少年。

　　区楚尘抬起头叹息，已经凌晨一点，连安眠药也没办法让他睡个整觉，他揉了揉头发，最终选择下床。

　　打开房门，屋外静悄悄，他凭着记忆慢慢走上三楼，打算去书房找本书助眠。

　　越靠近书房，一个奇怪的声音便越来越近。

　　“啊，嗯……”

　　几声压抑的呻吟，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缝里钻了出来。

　　区楚尘脚步一顿。

　　这个声音……

　　这几个主卧除了他们，便没有其他人睡，在他的印象里老头子的寝室是二楼左边，而这个声音是从三楼传出来的。

　　他们居然分居？

　　区楚尘皱起眉头，狐疑地放轻脚步靠近，他最后在一扇门前驻足。

　　“哼嗯……”短促、甜腻的呻吟传进他的耳畔，这一刻的活色生香像是打开了欲望的钥匙，释放出邪恶的窥探让区楚尘心头一颤。

　　一墙之隔，他的小妈……在偷情……

　　情人就在屋内。

　　杜箬安简直胆大包天，藏人藏在了家里。

　　老头子才刚死三个月，尸骨未寒，他就开始按捺不住本性。

　　区楚尘站在门外，掌心贴在冰冷的门把手上，他深吸一口气，这香甜的呻吟像是带了钩子，钩着他，令他头皮发麻，又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他的心头，心痒难搔。

　　他被自己黑暗的想法惊住，立马悬崖勒马。

　　他想冲进去揪出他们。

　　可他没动。

　　区楚尘脚底如同生了根，耳尖红润，夹杂着燥热的颤栗，听热了。

　　他太卑劣，太阴暗了，是个邪恶的偷窥狂。

　　他厌弃这样的自己，竟对讨厌的人产生了渴望。

　　他最终还是没有闯进去，而是返回了自己的卧房。

　　关上门，世界却并未安静，他的理性被这发腻的呻吟冲破，咬了咬牙觉得胸腔藏着一股气上不了。

　　杜箬安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何尝不是。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一股浮躁的情绪直逼上来，这种刺激实在是毒辣，让他觉得自己脏。

　　他呼吸凝重，觉得杜箬安脏，又唾弃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所有的理智这一刻化为乌有。

　　夜晚放大了孤寂，也放大了渴望，他把对一个人的厌恶，生生碾成了让人上瘾的毒。

　　黑暗中潮湿又滚烫，沉入了罪恶的业障中。

　　-

　　第二日清晨。

　　阿姨在餐桌上摆好了早餐，区楚尘抬头观察着她们。

　　这些新人已经是杜箬安的人了，就连葛叔也是。

　　想了解他的小妈，还挺难的，不过也不是不行。

　　杜箬安从楼上下来，看见坐在位置上冲自己展开笑脸的区楚尘。

　　“睡得好吗，小妈？”区楚尘停止用餐，一脸调笑地抬眸盯着他。

　　杜箬安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还是那么冷淡却能看出心情很好。

　　还多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满足感……

　　区楚尘盯着他颈部白皙的肌肤，想起了昨日荒诞的梦境。

　　他含笑的眼底闪过一层阴鸷，很快恢复如常。

　　“你怎么吃得那么清冷，怪不得那么瘦。”区楚尘垂眸看了一眼杜箬安碗里清淡的燕麦粥，一点荤腥都没有。

　　“区少爷，先生肠胃不好，饮食不宜荤腥，所以都以清淡为主。”一旁的管家葛叔出声解释道。

　　先生？

　　区楚尘轻轻一愣，他鸠占鹊巢，还冠冕堂皇地让人喊他先生，这种腌臜小人最容易矫饰伪行，实际只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卑鄙小人。

　　“果真是娇贵呀，可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区楚尘看着自己的碗中的三文鱼沙拉跟牛肉汉堡，冲他眨了眨眼睛：“早上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你说对吧，小妈？”

　　杜箬安优雅地端坐着，轻轻瞥了瞥他，没有搭话。

　　葛叔低眉顺眼地说：“区少爷，你的早餐是根据网上的报道置办的，希望能合你胃口。”

　　“嗯，不错。”区楚尘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葛叔，最终却落在杜箬安沉静的侧脸上。

　　这恐怕是杜箬安的授意。

　　他什么意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区楚尘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显，慢条斯理地用餐，餐厅里只剩下餐具与瓷盘轻碰的细微声响。

　　他随意地开口打破沉寂：“小妈真是费心了，连我无关紧要的喜好都记得。”

　　杜箬安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情绪，声音也平淡：“你是区家独子，招待周到是应该的。”

　　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错。

　　只不过，倒显得他更像是客人了。

　　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略带压迫感的姿态：“只是应该？没有点……别的意思？”

　　“那你希望是什么？我在收买人心？”杜箬安迎着他的视线。

　　区楚尘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