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综主文野]绑定盗版救世主模拟器后》朝见雪

41、异能力

　　“你的目的是什么。”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走在雪村巳的身边。倒着走并没有影响他的步伐。他一步步后退，等着雪村巳跟上来，又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过分逼近也不会过于疏远。

　　在对方刻意制造的温和气氛中，两个人显得并不过分的剑拔弩张，但也说不上亲近。

　　最后，还是太宰治先开口了。

　　“有一个人让我问你的。”太宰治语气随便，对口中的某个人算不上尊敬，更像是很熟络的关系。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谈论天气或者是说晚饭吃什么。

　　“你如果不告诉他，他就会一直烦你。”

　　什么人能让太宰治来做这种事？

　　雪村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港口□□的老板。

　　他没有问出口，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把看向太宰治的眼睛又转了回来。

　　“不算是目的。”他说。

　　“只是因为受了他人的恩惠，所应该去归还的报酬。”

　　他想了想，不想全盘托出，也懒得说谎。所以他努力把自己的经历描述成一种便于理解的故事。

　　“因为要回报恩人”太宰治拖着尾音，“所以选择在擂钵街大开杀戒？”

　　太宰治的手指因为长期的游走在生命极限的危险行为而变得纤瘦而又骨节分明。他虚扶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脚下的地砖缝隙。

　　他并没有在思考什么，更像是在浮夸的表演，用处仅仅是讽刺雪村巳所说的话。太宰治显然是不相信雪村巳的话语的，也可以说他认为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雪村巳看着太宰治浮夸的样子忍不住略带无语地眯了眯眼睛。

　　太宰治明明看完了当时的全过程吧，他哪里杀人了。

　　雪村巳有些不明白太宰治现在的话了，虽然在他看来太宰治本来就属于难以捉摸那一套的。

　　他是要当救世主的人。所谓救世主当然是要帮助世界上的所有人，哪怕他们的立场和自己不同。他现在所遇见的人确实不乏为了钱财可以抛弃良心的人。

　　他会把他们引领到正确的道路上，教会他们什么才是人生真正珍贵的。

　　他可是因为要当救世主，所以一个人也没有杀过。

　　“不要乱讲。”

　　太宰治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一阵风都可以吹散的。

　　“你该不会以为身体上没有伤害他人，就不算杀人吧？”

　　“那你还真是……”

　　另一种声音被太宰治发出，那声音带着尖刺，使得听见的人多多少少会感受到不适。

　　原本应该沉浸在黑暗中的人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接触到了阳光。那些正为了犯罪频发而急不可耐的警察毫不费力的就可以抓住手无寸铁的他们。

　　而重回黑夜这个选项已经被眼前这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之人堵死了。

　　失去联系的杀手们被胆小而又贪财的雇主打下了背叛的烙印，他们会在杀手清醒自己躲过警察后进行最后的收割。

　　这也就是很多杀手消失的真正原因。警察抓捕罪犯很正常，而雇主清理门户的事情会被下一次此类事件发生的恐惧而压下来。

　　而杀手在此过程中所做的事都是处于他们自己的选择，和一个任务目标有什么关系呢？

　　雪村巳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条路很快就到了尽头。

　　前方是城市中心的街道区域。灼灼的绚烂夕阳笼罩着整座城市，就连来来往往的行人也被暖橙色的光纱遮住。

　　雪村巳和太宰治此刻也像两个普通人一样，被裹挟进人流中。

　　太宰治没有再说下去。他脚步一顿，然后回头，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最后看了雪村巳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嘲讽，没有探究，只是纯粹的黑。

　　或者说，太宰治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底色。

　　无论表现出何种姿态，其内里都不会改变。那种黑暗不是后天沾染的，是与生俱来的、浸透骨髓的东西

　　那个眼神……是在说下一次见面就要杀了他吗？

　　他的异能力对太宰治无效，而他自己，此刻也并不打算杀了太宰治。

　　但如果太宰治对他出手……

　　他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雪村巳同样转身。如果太宰治走了，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原本想着，如果太宰治继续跟着，就带他去随便找个地方住。既然他走掉了，就不用那么麻烦。

　　回阁楼就好。

　　他拐进巷子，光照不到的角落，野猫从垃圾桶边窜过，发出轻微的响动。他用能力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一步踏进了空间隧道。

　　隧道里的光景光怪陆离。扭曲的色块从身侧掠过，像森林里穿过层层树叶的阳光碎片，可他今天没有心情看这些。

　　他刚一进来，就立刻双手在身上摸索起来领口，袖口，衣摆，裤缝，每一个边角都不放过。

　　太宰治全程没有碰到他。

　　但他还是不信邪……但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外套重新穿好，从另一端的空间隧道走出。

　　曲曲折折，几十个隧道之后，他终于看到了那条熟悉的小路。

　　他用熟悉的回家方式翻过矮墙，平稳落地，走向室内。

　　室内的灯已经亮着。

　　沙发上，结城兄妹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结城柚蜷在哥哥怀里，呼吸绵长而安稳，结城央的手护在她肩侧，即使在睡梦中也维持着保护的姿态。

　　他们身上披着一条灰色的毛毯，毯子的边角被仔细掖好。暖色的灯光下，这一幕过于温馨，简直让人不想要去破坏它。

　　只是，结城央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破坏了这个画面。

　　即使在梦境里，结城央也不算安稳。

　　他的眼底有着很明显的青黑色，这种痕迹不是一天可以做到的，更像是长期的疲惫全部都压倒在他的身上，挣脱不掉，也无力抵抗的愁绪。

　　雪村巳放轻脚步，从沙发边走过。衣角轻轻擦过木质边桌，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结城央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大大口喘着粗气，然后第一时间查看妹妹的情况，确认自己的动作没有吵到她后，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结城柚，然后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雪村巳。

　　雪村巳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他。

　　四目相对。

　　雪村巳的面色平静，像往常一样，像他只是又一次外出归来，像他只是刚好路过，像这不过是无数个寻常夜晚里的某一个。

　　“出去说吧。”

　　明明是相同年龄的少年。明明在相处时也能感受到对方符合年龄的肆意与活力。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在结城央被心里的死结勒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雪村巳就像一场细雪。

　　很轻，很凉，落下来的时候悄无声息。

　　却偏偏能把结城央的那些躁动尖锐的、无处安放的情绪，都温柔地覆盖住。

　　好。结城央没有出声，只是用口语说着。

　　结城央站起身，跟随着雪村巳的脚步来到室外。

　　横滨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风从衣领钻进来时，会让人下意识缩一缩脖子。

　　结城央站在廊下，因为一直还没有修剪而变得偏长的碎发被风吹进眼睛，他不得不用力揉了揉眼眶。

　　“……发生什么了？”

　　已经到了可以谈话的位置，雪村巳懒得再往外走。

　　他慵懒地靠在栏杆上，侧过脸看向结城央，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你知道异能力的事情吗？对了你应该知道的，你从来没有隐瞒过。”结城央开口，神色恍惚，像是被心事摧残的狠了，他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笃定。

　　他没有等雪村巳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可以操纵周围的物体，在我们面前使用过。”

　　他的视线落在花园，继续说着。

　　“我记得花园里有一盆多肉。是小柚买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那株多肉就已经快死掉了。”

　　那时候结城柚捧着小小的花盆，眼睛亮晶晶地跑回家，说是用零花钱买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多肉摆在窗台上，给它浇水，她不知道那盆植物已经救不活了，她只是很认真地照顾着自己带回来的小生命。

　　可是第二天早上。

　　“那盆多肉活过来了。”结城央说。

　　雪村巳也把脸转向花园处，看向那片被月光浸透的地方。那盆多肉还在那里，他没有再去管过。也许活着，也许已经死了。

　　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结城央当时看了他一眼，应该是知道的不过没有询问的必要。现在却突然说出来……

　　“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雪村巳开口，“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说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

　　结城央这次沉默了很久，后来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说……”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其实柚也有异能力呢？”

　　雪村巳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转过脸来，安静地看着结城央。

　　结城央的脸色很差。

　　那种阴郁的神情让雪村巳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现在那神情又回来了。

　　“柚的能力，是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结城央说，声音压得很低。

　　“做不了什么。不能杀人，不能控制人，顶多就是……看看别人梦见了什么。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吓人一跳。”

　　他说这话的时候垂下眼睛，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理智，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可是最近柚睡觉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了。”

　　“她本来睡眠就比一般孩子浅。现在……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叫不醒。有时候醒了，人也呆呆的，像魂还没从梦里回来。”

　　他顿了顿。

　　“她还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梦里走了多远。有的时候甚至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最后他看向雪村巳，目光里有一丝丝期待。

　　“你们这样的异能者，异能力失控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药，或者什么办法，能让她……”

　　他斟酌着没有说完，雪村巳看着他。

　　雪村巳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情况我不了解，但我可以试一试。”

　　雪村巳打开了商城，万幸现在并没被判定为战斗的时间，他可以自由购买其中的药品。

　　异能力恢复药剂赫然在列，他上一次失控就是使用这个的，不知道对于这个小孩子有没有用。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虽然雪村巳没什么表现，结城央却表现得尤其忐忑不安。

　　“明天再说，先带我去看看小柚吧。你和他都是我的同伴，我当然不能放着你们不管。”